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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红莲（3）(第1/2页)
国之不国，家之不家，人之不人，鬼之不鬼。
或许对于别人来讲，这句话也就只是干瘪的十几个字而已，可对于秦煜来讲，这十六个字，却如十六把刀子，是狠狠地扎在了他的心底，扎透了他往后的所有日子。
尤其是眼下的他，还是个这般模样...
殷笑笑：“老秦，回去吧，看样子要下雨了...”
她本想顺势地推着轮椅带走秦煜，可还不等她松开轮子下方的卡子，秦煜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了。
秦煜：“下雨好啊，下雨好啊...”
秦煜...
他的腿？
没了！
就如当年的蒋艮，成了个废人的模样。
曾经那个了不起的镇西侯？
曾经那个直面既定之天命的赤眼的修罗？
现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还真是令人唏嘘啊。
可这又怎样呢？
和她们相比起来，最起码他现如今活着，最起码他还活着...
（残碎的记忆如锋利的箭...）
花十娘（嘶吼）：“跑啊...”
......
慕容轩（挣扎）：“十娘！！！”
......
蓉月（憎恨）：“横芯！！！”
......
慕容淼（失神）：“爷爷...”
......
是啊，相比较起来，秦煜最起码还活着，这就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只可惜，物是人非。
现如今的他，就只是个生活在这一寸三分地上的废人罢了！
殷笑笑（重重的鼻息）：“...”
很显然，殷笑笑知道秦煜此刻想要干什么，因为这样的状况，在这五年了，他可当真没少干呢。
（刚欲起身...）
殷笑笑便一掌重重地扣在了秦煜的肩头，然后让轮椅上的他完全不能动弹。
秦煜（暴怒）：“你放开我，你放我走行不行，我求求你了，你就放我走吧，我真的...我真的...”
越说越是哽咽，越说越是难以承担。
直到冰冷的雨水从天而降，打湿了这座古老的关隘，也打湿了站在关上的人。
秦煜（痛苦）：“我都已经是个废人了，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放我走吧...”
哎...
该怎么说呢？
若没有殷笑笑的阻止，说真的，这座被战火反复洗礼过的龙蟠关下，秦煜的尸身指不定得摞多高了。
这个执拗的家伙啊...
殷笑笑（脸色铁青）：“你为什么还是这么的自私？难道你就不能为逸儿想想吗？”
秦煜（颤抖）：“我...我...我...”
也不知是这场秋雨开始降温了，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就只是知道，秦煜嘴唇的颜色开始变得乌青，他整个人开始变得颤抖了起来，甚至在最剧烈的那会儿，他更是疯狂地用力撕拽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看上去真就跟疯了一样。
而一直按着他的殷笑笑，也随着他的这般自虐行径，其神色变得极为痛苦，极为纠结。
或许她也不清楚，自己这般的作为，是对还是错。
秦煜：“我...我...我对不起她们...我对不起他们啊...我...我...我...”
说到后面，他已完全不能完整的表达什么了，整个人就只是攥着潦草的头发，然后将自己的脑袋深深地埋进怀里，宛若被捕捞起来的河虾一样。
（哗...哗...哗...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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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了！
打湿了关上的人，浸透了人们的心。
殷笑笑：“回去吧...”
秦煜：“...”
这一回，他不再挣扎，不再回复，不再抬起头来，就只是保持着方才蜷缩着的姿态，任由雨水倾打，任由殷笑笑推着自己缓缓离开。
而他之所以会这样，之所以会从当年的那个将军变成如今的这般模样，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个男人！
秦子澈...
甚至可以说，秦煜现如今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完完全全是因为秦子澈的原因。
因为秦子澈当着他的面，杀了太多太多的人！
太多太多，被他视为了家人的人！
那一战，秦煜败了，败得彻彻底底，败得毫无还手之力。
或许三秦山之战，被时间所葬送的，已不止龙寰这个国度了，还有他...
还有他！
......
横芯...
我的爱人...
我...
真得好想你...
好想你！
秦子澈就这么孤独地跪在那里，跪在那面血碑的面前，是那般的虔诚，是那般的诚心。
只可惜他的这份诚心，却替他换不回所爱之人。
横芯，终究还是离他而去了，就这么永远的，离开了他。
甚至于在走的那一刻，都没有告知他，更没有带着他，就只是和往常一般，选择了以一种最为安静的方式离开。
就这么平淡的接受了她的结局。
没有哭闹，没有不舍，没有撕心裂肺的决绝，有的就只是淡然。
魔茧丝为喜，白菱角为怒，不老泪为哀，云鲲须为惧，赤翀果为爱，鬼王藤为恶，望山叶为欲。
三年的光景，没人能想象得到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所有知晓此事的人就只是看到了她的那份疲惫，看透了她的那份虚假的坚强。
然后呢？
再没有什么然后了，就只是立于她的身侧，然后看着她独自衰老，独自走向末途。
无人愿意上前拉她一把！
于是乎，玄清子给出的那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横芯，去改变她对爱的认知，去改变她对爱的选择。
直至七味仙草里的其中六味被她带回了神木山...
过程虽无比艰难，可是...
只要秦子澈能活过来，那就值得！
再然后...
便是褪去一身的铅华，洗尽一身的悲苦，带着对他最后的那丝留恋，将水晶棺里的爱人安静地抱在怀中，一步，又一步，踏进那尊仙皇鼎中！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打从三年前开始，她就已经猜到了，她知道自己就是那株药引，她知道自己就是那味云鲲须。
云鲲须...
那味本应孕育在卑弥宫的它，原来自始至终都是她！
云鲲须，它所代表的是惧，它在惧怕什么，它又在畏惧什么？
或许唯有那个‘爱’字，方可解释得清楚吧！
只可惜，‘她’对她的命，就只写到了这里，而在秦子澈接下来的故事里，已没有了她的笔墨了。
爱...
还真是...
如刀一般！
（八年前...）
（神木山上，仙皇鼎前...）
她就这么安静地看着怀中的爱人，最后一次感受对方的体温，最后一次感受对方的气息，然后...
无声地一吻，定格于额间！
秦子澈...
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