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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胜天半子祁同伟,当面逼签沙瑞金(第1/2页)
省委办公厅东头的走廊,下午四点。沙瑞金大步往前走,脚跟砸在地砖上,秘书在后面追了两步没追上。他没敲门,直接推开李达康办公室那扇门。
李达康正低头批文件,钢笔在纸上一顿。
“沙书记,稀客。”他抬眼,没起身。
沙瑞金把门反手带上,声音压着火。“李达康,你们政法这套东厂作风,今天我得跟你说道。”
“东厂?”李达康笑了一声,把钢笔搁下。
“我的机要秘书,反贪局上午传走了,到现在人影都没有。”沙瑞金往桌前走了两步,“连个招呼都不打,省委的人,说抓就抓?”
李达康没接这句。他冲门口的秘书抬了抬下巴。
“把窗帘拉上。”
秘书愣了半秒,走过去把厚窗帘合严。屋里的光暗下来一截。
李达康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文件夹,啪地拍在桌上,推到沙瑞金面前。
“你自己看。”
沙瑞金没动。
“看啊。”李达康的声音沉下去,“你不是要说道理吗,道理在这纸上写着。”
沙瑞金捏起那叠纸。是口供复印件。第一行就是他秘书的名字,下面密麻麻,京州十一家企业的资产怎么压价,哪几家先做空,哪几家压到三折,一笔一笔,说得明白白。
他的手指抖了一下。
“沙书记。”李达康站起来,绕过桌子,正对着他,“你身边那个人,把京州的骨髓抽干了,一管一管送到沿海去。你现在站我这屋里,跟我谈作风?”
沙瑞金的脸一点白下去。
办公室里只剩空调出风口那点低嗡。
“这……”沙瑞金把纸放回桌上,声音有点发干,“这是他个人行为。一个秘书能调动多大的资源?这跟省委没关系,跟我更没关系。”
“个人行为。”李达康重复了一遍,像在嚼这四个字。
“他背着我干的。”沙瑞金往后退了半步,“我用人失察,这个我认。但你不能把一个秘书的事,往省委头上扣。”
李达康盯着他,没说话。
这时门又开了。
祁同伟走进来。他还穿着那身警服,左臂袖口下面绷带透着一线暗红。手里拿着一张盖了红章的纸。
“沙书记。”他把那张纸放到桌上,“军方协查的回执。您那位秘书的海外账户,涉恐资金筛查标记已经挂上了,冻结生效。”
沙瑞金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没去碰。
“沈将军让我带句话给您。”祁同伟看着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国家安全面前,不听解释。”
八个字砸下来,屋里静了。
沙瑞金的喉咙动了动。他活到这个位置,头一回觉得脚底下的地在松。一边是李达康拍在桌上的口供,一边是军方那道冻结令。他想切割,可这两样东西,把切割的口子都堵死了。
“同伟同志。”他换了个语气,缓了缓,“现在汉东刚稳下来,再这么折腾,传出去对班子不好。我们关起门来,把事查清楚——”
“查清楚需要时间。”祁同伟打断他,“可对方不给时间。”
他从内袋掏出另一份东西,一份盖章的请示件。
“今晚十一点,汉东最后一批核心资产评估硬盘,要从京州城北上高速,往港口撤。”他把请示件推过去,“我请求全省主要路口设卡拦截。这个命令,得省委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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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看着那份请示件,没伸手。
“设卡拦的是谁的车?”
“伪装成运钞车的数据押款车。”祁同伟说,“牌照、押运服、单据全是真的。东西出了汉东界,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沙瑞金的手按在桌沿,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一签意味着什么。签下去,海州那通电话要的“拖一拖”,就成了一句空话。他亲手把递出去的投名状,又收了回来。
李达康站在旁边,盯着他。
“沙书记。”李达康的声音不高了,反倒慢,“京州那些厂子是我的命根子。这盘账谁敢再卖一次,我跟谁拼到底。”
沙瑞金没看他。
“你今天签,是省委的人;不签——”李达康顿了顿,“汉东人会怎么看你这个书记,你比我清楚。”
沙瑞金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他抓起桌上的钢笔。笔尖在请示件的签名栏上方悬了两秒,落下去。
字写得很重,划破了纸面。
签完他把笔一扔,没看那两个人,转身往门口走。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这件事,到此为止。”他声音哑着,“别再往省委身上泼脏水。”
门关上了。
李达康看着那扇门,冷哼了一声。他拿起那份签了字的请示件,递给祁同伟。
“拿去吧。这回他想反悔都难了。”
祁同伟接过来,折好放进内袋。他往外走,走到门口,李达康在后面叫他。
“同伟。”
祁同伟回头。
“今晚那批车,别让它跑了。”李达康咬着一根没点的烟,“跑一辆,汉东就丢一回脸。”
“跑不了。”祁同伟说完,推门出去。
省委南楼的灯一盏亮起来,天快黑了。
同一时刻,海州那头,一间没挂招牌的会议室里。一个人挂了电话,脸色变了。汉东全省设卡的消息,比他们预想的快了整六个小时。
“常规走不通了。”他站起来,盯着墙上那张高速路网图,“启动备用方案。”
“安保队上。”他的手指点在京州城北那个出口,“硬冲。出了汉东界,谁都拦不住。”
……
入夜,雨下来了。
汉东通往邻省的那条高速,路面黑得发亮,雨刮器甩得再快也挡不住。一辆白色运钞车在最内侧车道狂飙,时速压着一百四,车尾的水雾拖出老长。
它前后各跟着一辆黑色重型越野车。车里坐的人穿着便装,脚边放着的东西用帆布盖着,露出一截金属管。
押运队长坐在副驾,盯着后视镜,手里攥着一部卫星电话。
“城北出口过了。”他对着电话说,“前面就是省界收费站,过了那道口子,东西就到家了。”
收费站那头,陆亦可的经检车队横在出口车道上。三辆车,警灯转着,雨水砸在车顶噼啪响。
她披着雨衣站在车前,举着拦车牌。
“前方检查,靠边停车!”她的声音被雨声压下去一半。
运钞车不但没减速,反而又加了一脚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