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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苏景行点了点头，看着她那副紧张又懊恼的样子，眼底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声音依旧公事公办，“关于总部那个紧急策划案，你之前提到的一些想法很有见地。”
“下午开会前，来我办公室，我们详细聊聊。”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苏景行这是……真的在跟她谈工作？
没有计较她之前的“冒犯”？
她心里松了口气，又涌起一股奇异的情绪，连忙点头：“好的，苏总！”
周凛看着这一幕，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厉总看人的眼光果然毒辣，这位苏景行，沉稳有度，恩威并施，短短几分钟，就镇住了场子，树立了权威，还顺手收拢了一个可用之人。
看来，恒远商贸这次，真的有救了。
苏景行上任后的这一个月，堪称雷厉风行。
他拉上林薇几个还能干事的中层，关起门来熬了几个通宵，硬是赶出一份远超预期的优化方案，获得了总部的初步认可和支持。
这漂亮的第一仗，不仅稳住了军心，也让那些观望的老油条们收起了轻视之心。
紧接着，苏景行快刀斩乱麻，拿着自己这段时间收集的证据，将几个占着位置不干事带头搞内斗的部门主管直接劝退或调岗。
至于刘经理，则被苏景行用工作疏忽为由，调离了核心管理岗位，给了个闲职。
刘经理听到调职通知时，脸先是一白，随后涨得通红。
他捏着那份调令，指节捏得发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争辩什么。
可一抬眼，正对上苏景行的目光。
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像早已将他那些暗地里的手脚，都看了个通透。
到嘴边的狡辩忽然就噎住了。
他想起了前些天苏景行让人“整理”近三年采购单据时那不动声色的样子，想起了自己偷偷挪用的那几笔不大不小的“活动经费”……
冷汗慢慢渗了出来。
调离核心岗位，去管后勤档案，听着是明升暗降。
可比起来，若苏景行真把那些证据摊到台面上，甚至捅到总部审计……
那就不只是丢面子了。
“苏总，我……”
刘经理嗓子发干，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服从公司安排。”
“感谢公司还给我机会去新岗位……学习。”
刘经理把“学习”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要说服自己。
毕竟调职不是辞退，待遇没大动，好歹保住了饭碗和最后的体面。
至于那些不甘和怨气，只能和着血沫，自己咽下去。
苏景行点了点头，没多说一个字，只将一份交接清单推到他面前。
“三天内完成。档案室王主任会配合你。”
刘经理几乎是踉跄着走出办公室的。
门关上后，林薇拿着一份报告进来请示，目光掠过苏景行毫无波澜的侧脸，心里那点因升职带来的雀跃，莫名沉淀下来，化作更扎实的慎重。
苏景行接过报告，像是随口一提：“销售部副总监的位置空出来了。”
“下周一，你正式到岗。”
林薇一怔，随即挺直背脊：“是，苏总。我不会让您失望。”
“不是让我失望。”
苏景行翻开报告，笔尖在一行数据上点了点，“是让这个位置不失望。”
他抬起头，看向她：“位置我给了。能不能坐稳，看你。”
在人事调整的同时，苏景行狠抓业务流程和财务管理。
他亲自梳理了从采购到销售、从仓储到物流的每一个环节，砍掉了不必要的冗余和灰色地带，引入了更高效的内部管理系统，并建立了严格的成本控制和绩效考评制度。
对于之前混乱的账目，他请来总部审计协助，一笔笔理清，该追责的追责，该规范的规范。
苏景行的工作风格冷静、高效。虽然要求严苛了一点，但他处事公平，赏罚分明。
他不会因为谁之前怠慢过他而打击报复，也不会因为林薇曾“帮”过他而格外偏袒。
一切以能力和结果为导向。
渐渐地，公司里那种内斗的风气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紧迫感和向上的氛围。
一个月后，当最新的财务报表和业务报告送到厉晏琛的办公桌上时，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厉晏琛，眼中也掠过一丝赞赏。
持续亏损的势头被成功遏制，当月甚至实现了小幅盈利。
几个停滞的项目被重新盘活，新的销售渠道正在积极拓展，之前混乱的库存和供应链得到了有效梳理，客户投诉率大幅下降，员工流失率也明显放缓。
虽然距离“优秀”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恒远商贸”确实在他的带领下，初步走上了正轨，展现出了焕然一新的面貌。
厉晏琛没有私下联系苏景行，而是让周凛安排了一次正式的视频会议。
屏幕上，苏景行穿着合体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神情专注而沉稳，早已不是当初在老家落魄的样子，而是一个合格甚至称得上出色的职业经理人。
“苏总，恒远商贸这一个月的成绩，总部看到了。”
“恒远这段时间在你的带领下初步扭转亏损，稳定团队，梳理业务，做得不错。”
“这证明当初让你接手这个摊子，是正确的决定。”
厉晏琛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平稳、客观，不带任何私人感情，完全是公事公办的上司口吻。
苏景行放在桌下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指尖触到微凉的实木桌面，那点真实的凉意，让他心里最后一丝模糊的期待也沉静下去。
这样很好，比起模糊不清的亲戚关系。
他想。这样当上下级也挺好。
“谢谢厉总肯定，这都是团队努力的结果，也离不开总部的支持。”
“厉总”两个字，从他唇齿间吐出来，自然而克制，像一道无形的分界线，将过往那些复杂的纠葛、短暂的交集，都妥帖地划归到了线的另一侧。
“嗯。”
厉晏琛点了点头，继续道，“但这只是个开始。恒远商贸底子薄，问题多，未来的挑战只会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