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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督察的脸红一阵白一阵，额角青筋直跳，拳头捏得死紧，偏偏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毕竟，厉晏琛说的“事实”没错，人确实是他不小心推伤的。
而且警局洗手间的那一片可是有监控的，如果对方真要追究，起诉他执法不当或过失伤害，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张督察也感到棘手，他瞪了刘督察一眼，赶紧打圆场。
“钟律师，话也不能说的这么难听。”
“在生活中哪能不发生点意外呢，刘督察当时也是好心，结果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
“刘督查也是一时失手，绝对没有故意伤害陈先生的意思！”
“你放心，后续我绝对让警员们加强训练，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张督察歉意的看向厉晏琛，“陈先生，非常抱歉让你受伤。”
“你放心，这次的事故责任在我们，您后续的医疗费用我们一定会全权负责！”
钟律师看着厉晏琛，又看了看两名警察，心中已然明了。
这伤，恐怕不是意外那么简单。
钟律师跟了厉晏琛很久，知道以厉宴琛的身手。普通人想要伤他可没那么简单。
而且，虽然张督察他们个个说的都挺有理，但是景区环境就这么简单，上个厕所都能把人给弄伤，估计，是他们故意而为之。
他心中迅速权衡。
和厉晏琛不经意间对视，明白了厉晏琛刚才这番话估计也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钟律师对着厉晏琛微微点头。
现在不是纠缠伤势的时候，有些地方点到为止。
钟律师冷哼一声，语气稍微缓和，“希望真如张督察所说。”
“今天的事我会详细的记录在档案中，并保留追究的权利。”
“现在，我需要和我的当事人单独谈话，了解他被无故扣押并受伤的详细经过。”
张督察和刘督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麻烦。
对方律师明显不是善茬，而且抓住了他们理亏的把柄。
继续纠缠只会更被动。
“当然，律师与当事人的会面权我们尊重。”
张督察只能点头，对着厉晏琛说道，“陈先生，你们谈。”
说完，拉着脸色难看的刘督察，快速退出了接待室，并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厉晏琛和钟律师。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说话。
钟律师放下公文包，和厉晏琛对视。
厉晏琛几不可察地点头。
“陈先生。”
……
与此同时，张督察几乎是半推半拽地把刘督察拉出了接待室。
刘督察脸色铁青，还在兀自愤愤不平的还想说什么，被张督察狠狠瞪了一眼，低声斥道。
“你还嫌这件事情弄得不够麻烦吗？”
“先跟我来！”
两人快步穿过走廊，来到监控室。
张督察刷卡，输入密码，厚重的隔音门应声滑开。
监控室。
与接待室仅一墙之隔，却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没有窗户，空气里弥漫着电子设备散热器发出的微弱焦糊味，以及经年累月积攒下的烟味。
几面墙上嵌满了大大小小的监视器屏幕，闪烁着不同角度的黑白或彩色画面，将警局各个角落的动态尽收眼底。
其中最大、最清晰的一块屏幕，正实时显示着接待室内的情景。
正是厉晏琛和“钟律师”相对而坐，低声交谈。
屏幕的冷光映照着监控台前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光线不够均匀，在金属操作台和警察们的制服上投下明明暗暗的色块。
刘督察跟着张督察一进门，就看到总警司周振雄宽阔的背影，已经如同山岳般坐在正对主屏幕的转椅上，显然已经在这里看了有一会儿了。
刘督察一看到局长，心头那股憋了许久的火气混合着委屈和不忿，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厉晏琛那番夹枪带棒、指桑骂槐的话，像一根根烧红的针，扎在他的自尊和职业体面上。
他在警队摸爬滚打十几年，破过案，立过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几步走到周振雄身侧，也顾不得旁边还有操作设备的警员，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满是愤慨。
“周局，您都听见了吧？”
“看见了吧？”
刘督察指着屏幕上正在与律师低声交谈的厉晏琛，手指都有些发颤，“这个南洋来的陈景深，太嚣张了！简直目中无人！”
“您听听他刚才说的那都是什么话？”
“句句带刺，阴阳怪气！哪里把我们放在眼里？”
“这简直是把咱们整个警局的面子都踩在地上碾！”
“不过就是一个南洋来的暴发户而已！都被我们带回来问话，还敢这么猖狂？”
刘督查越说越气，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些，脸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隐隐跳动。
刚才在接待室里被厉晏琛当着张督察和那个律师的面，用那种看似客气实则诛心的话一顿嘲讽，他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被剥下来扔地上了。
“他也不看看自己现在落在谁手里！”
刘督察几乎是咬着牙说，试图激起周振雄的同仇敌忾，“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就该好好……”
“够了。”周振雄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刘督察的怒火。
周局长甚至没有回头，依旧盯着屏幕，只有侧脸的线条在冷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刘督察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不服。
周振雄这才缓缓转过转椅，正面看向刘督察。
监控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流淌，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莫测。
“刘永昌！”
周振雄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沉甸甸的压力，“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办案，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客观，是冷静。情绪用事，是警察的大忌。”
刘督察张了张嘴，想辩解：“周局，我……”
“你什么？”
周振雄眼神锐利如刀，“又推人又拔人头发的！”
“让你去办点小事，结果做得漏洞百出，让人当场抓个现行。”
“人家又不是傻子，被你这么一通招惹下来，有脾气才是正常的。”
“换了你被人这么‘招呼’，你能有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