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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上去换衣服，等会儿下来陪你吃早餐！”
“林秀，你今天早餐做丰盛点！”
“等会我要和我爸一起吃早餐。”
苏棠棠临走前还不忘吩咐一句林秀，然后心情愉快地转身上楼了。
唐维德站在原地，目送女儿上楼，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恢复了一贯的深沉。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看了一眼厨房方向，那个叫“林秀”的厨娘已经重新背对着他们，似乎在忙活着什么，背影拘谨而普通。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小餐厅走去。
厨房里，苏黎听着脚步声远去，紧绷的后背才稍稍放松，但手心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苏棠棠很快就换了一身舒适的孕妇裙下来了，头发也简单梳理过。
唐维德已经在小餐厅坐下。
餐桌上，没有预想中精致繁复的西式早餐或广式茶点，只静静地摆着两碗清汤白面。
只见素净的白瓷碗里，清亮的汤底泛着淡淡的油光，细细的面条整齐地卧在汤中。
上面点缀着几片烫得翠绿的小白菜，一小撮切得极细的葱花，还有一小勺熬得喷香的猪油渣。
一阵香气扑来，不是什么特别霸道的香味，却莫名勾人食欲。
唐维德看着面前这碗过分“接地气”的早餐，微微挑了下眉，断眉因为这个动作显得有些凌厉。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被女儿夸上天的“营养师”，端出来的竟是这么一碗朴素到近乎寒酸的面条。
这和他印象中那些讲究摆盘、搭配的营养餐，可相差甚远。
在他暗自思忖的时候，旁边的苏棠棠已经迫不及待地捧起了碗，先喝了一口汤，脸上立刻露出满足的表情。
“嗯！就是这个味！”
“爸，你快吃。”
”你连夜赶回来，肯定什么东西都没吃吧，这样下去对胃可不好。”
“你别看这面的卖相不怎么地，实际吃起来可好吃了。”
说着，就呼噜噜地吃起面来，显然对这味道喜欢得紧。
唐维德不动声色，拿起筷子，也尝了一口。
汤头清鲜，带着猪油和葱花的复合香气，恰到好处地温暖了肠胃。
面条爽滑筋道，火候掌握得极好；就连那几片小白菜，也烫得脆嫩清甜。
一碗面下去，连日奔波和处理突发变故带来的疲惫感，似乎都被这碗简单却温暖的食物抚慰了些许。
唐维德吃得不算快，但碗里的面也渐渐见了底。
放下筷子，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再次投向一直垂手侍立在不远处低眉顺眼的“林秀”。
“你的手艺确实不错。”
苏棠棠和刘妈他们倒不是胡乱吹捧。
林秀做的这碗阳春面确实可以，看上去简单，味道却一点都不简单。
唐维德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褒奖的意味，更像是一句客观陈述。
林秀闻言，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头垂得更低了，双手紧张地搓着围裙角，脸上不自觉的勾起微笑。
他没想到唐维德看起来那么不好相处，竟然会夸赞自己，有些受宠若惊。
“老爷过奖了……”
唐维德对她的谦卑反应不置可否，目光在她那副局促不安的模样上停留了一瞬，看似随意地发问。
“听棠棠说，你是从大陆西南那边过来的？”
“是，老爷。”
林秀赶忙应声，“我老家是川省下面一个小山村的。”
“哦？川省……”
唐维德慢悠悠地追问，“具体是哪个县？怎么想到跑来港城做营养师？”
“这行当，在内地做不是更安稳吗？”
“你怎么会想到跑到港城来呢？”
问题接踵而来，看似随意闲聊，实则句句都在试探苏黎底细。
苏黎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她稳住心神，面上依旧是那副憨厚又带点惶恐的模样，按照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对答如流。
“回老爷，我老家是……是绵州县下面的。”
“会来港城也是阴差阳错，没有办法。”
“我爸妈欠了债，家里弟妹还小，就我是长女，所以得出来挣钱。”
“……”
“我也是运气好，成年以后，在老家跟一个老中医学过点调理身子的土方子，也做过几年饭。”
“听说港城这边工钱高，就跟着同乡过来试试，没想到运气好，被刘妈看中了……”
整个过程林秀说得磕磕巴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时不时还冒出几句乡音，把一个为生活所迫外出谋生的乡下姑娘形象演得惟妙惟肖。
提到“欠债”时，声音还刻意带上了一丝哽咽。
唐维德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目光却始终没有从“林秀”身上移开。
林秀的回答听起来似乎没什么漏洞，和刘妈之前和他给看的档案上一模一样，几乎没什么差入。
按理说，这样一个背景简单、手艺尚可、又能哄得棠棠开心的厨娘，似乎没什么可挑剔的。
但是……
唐维德是谁？
多年的刀头舔血、在阴谋诡计中沉浮，早已在他心里铸就了一道无法逾越的信任高墙。
他见过太多伪装，深知像林秀这种越是看似无害的人，背后往往隐藏着更深的算计。
特别是……
这个林秀出现的太过于巧合，让他不得不防。
苏棠棠胃口不好，就来了个手艺正好合她胃口的大陆厨娘？
而且一来，就把她哄得服服帖帖，连原本应该定期检查的院长都来得少了？
尽管这碗面确实合他胃口，而这“林秀”看起来胆小怯懦、背景简单，但唐维德心底那根警惕的弦，却绷得更紧了。
他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甚至微微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她的说辞。
“嗯，听起来是挺不容易的。”
唐维德语气依旧平淡，“既然棠棠喜欢你的手艺，你就我们这儿好好做。”
“在这里，做好你分内的事，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不该去的地方别去。做得好，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是是！谢谢老爷！”
“我一定本本分分，做好饭菜！”
苏黎连连点头，表现得感激涕零。
唐维德没再多问，挥挥手让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