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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是什么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秦方毅沉吟片刻：“以我的名义推荐倒是不难。”
“港城玛丽亚医院、圣心私立那边，我都有熟人。”
“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说你是我的亲传弟子，过来进行短期学术交流，专攻疑难杂症的中西医结合治疗。”
苏黎点头。
这个理由说得过去，也不会太引人注目。
“那名字呢？”
“你要用本名还是用化名？”
秦方毅知道苏黎肯定现在肯定是在处理什么任务，不一定能暴露本名。
“不。”
苏黎的回答也恰恰证实了他的猜想。
“就叫……陈梨。耳东陈，梨花的梨。”
“身份资料您帮忙准备，越简单越好，经得起基本核查就行。另外。”
“秦老，还有件事……”苏黎的声音在电话里顿了一下。
“你说。”秦方毅应道。
“我来港城这事，能不能拜托您……对谁都别提？”苏黎说得有些迟疑，但意思很明确。
“包括您身边的助理，最好都别知道。就……就当没这回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能听到秦方毅轻微的呼吸声。
“你这丫头……”
秦方毅的声音里带了点无奈，但更多的是了然。
“行，我懂。你从来不是莽撞的性子，这么要求肯定有你的理由。”
“资料那边我会亲自准备，最晚明天中午前传给你。”
“正好港城那边的玛丽亚医院副院长是我旧识，我会打好招呼，给你安排一个挂名的访问学者身份。”
“这身份应该够你在医院里走动、不惹人注意了。再多……恐怕就显眼了。”
“这样已经很好了，足够了，谢谢您！”苏黎连忙说。
“谢什么谢。”
秦方毅在电话那头似乎摆了摆手，“你呀……虽然不知道你具体要做什么，但肯定是重要的事。我就不多问了，问了你也未必说。”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长辈式的叮嘱：“但是丫头，港城那地方，鱼龙混杂，水比你想的深。”
“医院也不是什么清净地儿，自己得多长个心眼，处处小心。有什么不对劲，或者需要帮忙，别硬扛，随时给我打电话，听见没？”
“嗯，我记住了，秦老。”苏黎心里一暖。
“还有，”秦方毅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厉家那小子呢？他知道你这计划吗？你可别一个人闷头就冲过去了。”
“他知道的，”苏黎轻声回答，“我们会……配合。”
“知道就行。”秦方毅似乎松了口气，“有他在旁边照应着，我也能少担点心。行了，别的我也不啰嗦了，你赶紧去准备吧。资料我弄好了就发你。”
“好，秦老您也早点休息。”
电话那头。
秦方毅放下听筒，坐在书房的老式藤椅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微锁。
苏黎这丫头，从来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她如此谨慎……港城那边，恐怕是出了不小的事。
秦方毅叹了口气，拿起另一个保密电话，开始联络他在港城的故交。
之前先生的那个是自己帮了自己很大的忙，自己都一直没找到机会回报对方。
现在苏黎开口，他这个做老师的，自然要把事情办得妥帖。
挂了秦方毅的电话，苏黎没怎么歇，又立刻拨通了李平安的号码。
“李叔，我这边搞定了。秦老答应帮忙，新身份‘陈梨’很快就能落实，挂靠在港城的医院。”
“你那边怎么样？有新的消息吗？”
李平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似乎有点杂音，但很快安静下来。
“阿虎刚回来，倒是探了点新情况。”
“怎么说？”
“虎威帮那边，内部好像不太平。”
“因为他们上次跟丢你了你的原因，回去受了不小的吧。”
“最近一直在悄悄打听‘神医’的下落。”
“描述的样子……跟你昨天那‘陈医生’的打扮，有点像。他们可能还没摸准就是你。”
苏黎眼神沉了沉，对方动作倒是快。
“知道了。”
她声音平稳，“我这边用新身份进了医院。你和阿虎也当心点，他们既然在找‘陈医生’，保不齐会扩大范围摸查。”
“嗯，心里有数。你自己进出医院也多留神，那地方人多眼杂。”李平安叮嘱道。
“好，保持联系。”
放下手机，书房里重归安静。
苏黎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港城的轮廓在远方的黑暗中隐约浮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猎物的靠近，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轻轻吐了口气，希望去医院的事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厉晏琛离开后，大约又过了半小时，苏黎也已经做好了外出的准备。
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休闲装，布料柔软却挺括，在行动时不会发出多余的摩擦声。
外面罩了件毫不起眼的薄款外套，颜色是那种融入人群便难以分辨的灰调。
临走前又从行李中取出一顶深色棒球帽，将长发尽数挽起塞进帽中，只露出几缕碎发贴在耳侧。
镜中的苏黎眉目清淡，神色平静，整个人敛在低调的装束里。
秦老安排的新身份资料已经发给自己了，苏黎需要尽快熟悉这个身份所附带的一切细节，并在今天之内，与玛丽亚医院那边取得初步联系。
苏黎锁好门，步伐不急不缓地沿着巷子朝外走去。
午后的阳光被两侧高墙切割成狭窄的光带，落在青石板路上，空气里浮动着旧时光沉淀下来的微尘气息。
巷子里很静，只偶尔传来远处街市的隐约嘈杂，以及她自己轻而稳的脚步声。
走出大约一百米，前方出现一个堆满废弃杂物和旧家具的拐角，空间骤然变得逼仄。
就在她即将拐过去的刹那，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不对……
这感觉……怎么这么熟悉……
被跟踪久了，苏黎现在不用回头，都知道背后肯定有人在跟踪自己。
苏黎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停住，毫无预兆地直接转过身，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锐利地扫向身后空荡的巷子。
她的动作太快，太突然。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