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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晏琛也立刻松开了揽在苏黎肩头的手臂，但身体并未挪开，依旧紧挨着她坐着。
他侧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苏黎略显苍白的脸上，声音不自觉地放低。
“没事吧？”
“不是说好了，你那边结束之后直接回酒店好好休息吗？”
“怎么跑来赌场这边了？”
带着两张面具伪装了一整天，苏黎也有些疲惫。
她抬手，摘下眼镜，用手指揉了揉微微发紧的眉心。
“心里总有点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情况。”
“要是我没过来看，还真不知道你这边这么精彩。”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厉晏琛，目光意味深长，带上了几分打趣的意味。
“陈老板艳福不浅啊，都跑到港城了，还有人对你献殷勤。”
“那位徐家大小姐，看你的眼神，可不仅仅是欣赏那么简单。”
“老实交代，刚刚在赌场里面都发生了什么？“
“什么艳福不浅，阿黎别打趣我了。”
“而且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我从那里摸到了港城这边很重要的线索。。”
“嗯？”
苏黎和李平安闻言，同时神色一凛，注意力高度集中起来。
厉晏琛继续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来之前我查过，这徐心媛虽然是赌场的千金，但年幼丧母，所以性格诡谲，最喜欢刺激，挑战不可能的事。”
“果不其然，我在赌场上稍微露了一两手，就引起了她的注意。”
“从聊天里面我打听到，她父亲，徐雄，也就是‘金汇坊’乃至徐氏一系列产业的真正掌舵人。”
“最近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非要扩大赌场，本来赌场在港城快饱和，非要再新建三个大型的。”
“新建赌场？”李平安皱眉，“港城这地方，牌照是金疙瘩，而且市场就那么大，突然这么大规模扩张，风险不小。徐雄是老江湖了，怎么会这么冒进？”
“问题就在这儿。”
厉晏琛眼神锐利，“具体的徐心媛也说不清楚，只隐约听她哥哥徐程麟提过一嘴，好像是大陆那边来了个背景很深，资金极其雄厚的投资方，主动找上徐家，承诺提供巨额资金和‘某些便利’，力主推动这个扩张计划。”
“条件开得非常诱人，而且……对方似乎对港城的博彩娱乐业‘了如指掌’，提出的方案直击徐家一直想开拓但受阻的某些领域。”
苏黎立刻抓住了关键：“大陆来的投资方？什么时候接触的？徐心媛有说大概时间吗？”
“问了。”
厉晏琛点头，“她说大概就是……三四个月前。她父亲和哥哥开始频繁往返内地，家里气氛也变得有些奇怪，她也是那时才陆续听到风声。”
“三四个月前……”
苏黎和李平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不正是神秘人从大陆逃来港城的时间吗？
厉晏琛看向苏黎，说出了他们共同的猜测：“时间对得上。”
“一个大陆来的、背景深厚、资金雄厚、对港城博彩业异常了解、并能促使徐雄这种老狐狸下如此重注的‘投资方’……你觉得，会是谁？”
苏黎缓缓吐出一口气：“只有可能是那个‘神秘人’。”
”这么看来，他背后的势力不仅在针对大陆，在港城这边，也在利用徐家这样的地头蛇，铺设他们的产业网络。”
“赌场，是洗钱、收集情报、笼络控制各方势力的最常用的手段。”
“这样看，比起徐心媛，她哥哥徐程麟似乎知道更多。”
李平安补充道，
“也许这徐程麟是个突破口。”
厉晏琛颔首：“我也是这么想。徐心媛虽然骄纵，但并非完全没脑子，她透露这些，一方面可能是觉得我‘人傻钱多’或许能成为她父亲的‘新钱袋子’。”
“另一方面，恐怕也对她父亲和哥哥近期的异常有所不安，想借机探探我的底，或者给自己留条后路。这是个机会。”
苏黎思索着：“所以，你故意和她周旋，是想通过她，接触到徐程麟，或者更核心的信息？”
“对。而且，今晚之后，我在她眼里，价值恐怕又提升了。”
厉晏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一个运气好、有点小聪明、看起来容易被美色和利益打动、又似乎很有钱的‘南洋新贵’，正是他们这种家族最喜欢‘合作’也最好控制的对象。不过……”
他转向苏黎，语气带着一丝歉然和坚定：“只是演戏，黎黎。你知道的。”
苏黎回握住他的手，轻轻摇头：“我明白。只是，徐心媛这个人，心思不简单，你要小心。”
“她今天看你的眼神，不只是利用，恐怕……真的起了点别的心思。”
她想起徐心媛最后那冰冷不甘的眼神。
“她有什么心思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和她背后的徐家。”
“这可能是我们找到那个‘神秘人’在港城据点的关键。”
“而且，徐氏突然的扩张，和‘竹一帮’的事，这两件事之间，未必没有联系。”
“港城的这潭水，我们要搅，就得从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最薄弱、也最有可能被利用的地方下手。”
李平安重新转回身，沉声道：“看来，我们接下来，除了要盯紧‘金汇坊’和刘正。”
“这个徐家，尤其是徐程麟，也得下功夫查了。阿虎那边，我会让他调整方向。”
翌日上午，酒店套房内。
苏黎正在整理昨晚得到的信息，与李平安低声商议着下一步针对苏棠棠和徐家的调查方向。
厉晏琛则在另一间房里，用特定的设备与留在深城的周凛远程沟通，处理一些必须他过目的紧急公务。
就在这时，属于“陈景深”的那部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赫然是“徐心媛”。
厉晏琛与苏黎对视一眼，苏黎微微挑眉，露出一个“果然来了”的表情。
厉晏琛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状态，这才接起电话。
“喂？徐小姐？这么早有事吗？”
“陈老板，还没到日上三竿呢，这还算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