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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旁边的休息室稍微清洗一下，很快回来。”
“是，厉总，您放心！”
周凛立刻应下，神情严肃地站到了病房门口，如同最忠诚的哨兵。
厉晏琛不再耽搁，提着纸袋，大步走向同一楼层的家属休息室。
稍微清洗打理了一番之后，厉晏琛从休息室走了出来。
洗去了满身的污秽，厉晏琛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灰色休闲装。
柔软的棉质布料熨帖地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少了西装革履时的冷硬锋利，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和柔和。
湿漉的黑发被他随意地擦到半干，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额前，微微遮住了他过于锐利的眉峰。下巴上新生出的胡茬也被仔细剃干净，恢复了光洁。
他回到病房外，对守在门口的周凛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稍作休息。
周凛识趣地退到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随时待命。
厉晏琛轻轻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又反手将门虚掩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苏黎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生气。
厉晏琛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苏黎脸上。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轻柔地将她额前几缕被汗水濡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厉晏琛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苏黎的梦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黏稠。
厉晏琛就这么安静地陪着苏黎，没有看手机，没有处理公务，只是专注地看着她。
阳光悄悄移动着角度，从苏黎的脸颊移到了锁骨。
不知过去了多久，苏黎搁在身侧的那只手，几不可察地微微的动了一下手指。
那动作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像是蝴蝶振翅，又像是沉睡中的无意识反应。
但厉晏琛还是捕捉到了。
他眼神瞬间一凝，身体微微前倾，呼吸也下意识地放轻了，目光紧紧锁住苏黎的脸，以为苏黎要醒了。
然而，苏黎并没有像他预想中的样子醒来，那根手指又轻轻蜷缩了一下，眉心也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似乎是在对抗麻药褪去后逐渐清晰的疼痛感，又像是在做一个不安的梦。
厉晏琛有些失望的敛下眸子，目光注意到苏黎手臂和小腿上的敷料，确认没有渗血，又看了看旁边悬挂的输液袋，估算了一下滴速，伸出手，轻微地调整了一下滑轮的流速，让药液滴落得更匀速平缓。
做完这些，他又坐回椅子，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黎没有打针的那只手。
她的手有些凉，他便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小心地暖着。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当苏黎再次恢复意识，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时，窗外已是又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她眨了眨眼，适应着有些刺目的光线，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缓慢而滞涩地开始转动。
她这是……睡了多久？
苏黎有些茫然，只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很长。
浑身上下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软无力，尤其是左臂和小腿处，传来阵阵钝痛，提醒着她不久前经历过什么。
她缓缓转过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边椅子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厉晏琛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高大的身躯在椅子上显得有些委屈。
一只手轻轻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撑着额头。
苏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平日里厉晏琛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显得有些凌乱，额前散落着几缕碎发。
眼下是清晰可见的、浓重的青黑色阴影，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层淡青色的胡茬，让他平日的冷峻矜贵中，平添了几分罕见的憔悴和疲惫感。
即使是睡着了，他的眉头也似乎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也在担心着什么。
自己如果睡的这段时间，厉晏琛一直……守在这里吗？
苏黎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又温暖的涟漪。
她动了动被他握着的手指，很轻，怕惊醒他。
然而，厉晏琛的睡眠似乎极浅。
几乎是苏黎手指微动的瞬间，他撑在额头上的手猛地一颤，随即，那双紧闭的眼睛倏地睁开！
也许是因为刚醒，厉晏琛的眼神起初还带着刚醒时的几分茫然和下意识的锐利警惕，但当他看清床上正静静望着他的苏黎时，那眼中的锐利和警惕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阿黎？你醒了？”
厉晏琛几乎是立刻坐直了身体，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声音因为刚睡醒和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
他紧张的上下打量苏黎，一连串的问题急急地问出口。
“你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
“伤口疼不疼？”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一边问，一边已经伸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探向苏黎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苏黎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心里那点酸涩瞬间被一股暖流冲散，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起。
她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渴，还有……你胡子扎到我了。”
许久没有进水，苏黎的声音有些干涩沙哑。
她说着，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碰了碰他布满胡茬的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和温柔的笑意。
厉晏琛被她这略带玩笑的话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终于松懈了一些，他握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神里的担忧未散，却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和如释重负。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力气开玩笑，看来是真的没事了。”
“你知不知道，你睡了整整两天，吓死我了。”
“两天？”
苏黎也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
怪不得。
苏黎看着厉晏琛近在咫尺的脸，甚至能看清他眼底因为熬夜而密布的血丝。
怪不得她说厉晏琛看起来怎么像是守了几天几夜一样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