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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差点被发现，这一次，他们更加谨慎，避开所有可能的感应区域，花费了比进来时更多的时间，才终于有惊无险地翻越栅栏，回到了安全地带。
坐进停在远处阴影里的车里，厉晏琛才真正松了口气，发动车子，缓缓驶离香山区域。
苏棠棠对昨夜那两道几乎与她擦肩而过的黑影毫无察觉。
厉晏琛和苏黎撤离的时候，她还在二楼客厅里发着脾气，水晶烟灰缸被她狠狠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碎片四溅。
一旁的保姆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说来也真是凑巧，就在苏黎和厉晏琛离开后不到一小时，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明日山庄。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大衣、戴着眼镜、气质儒雅，面容和苏棠棠有7分像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来人正是苏黎和厉晏琛一直在找的神秘人。
唐先生。
唐先生刚踏入玄关，就听到了楼上传来“砰”的一声脆响，像是什么瓷器被摔碎了，紧接着是苏棠棠尖利而不耐烦的呵斥。
“滚！”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我不想在这里看见你们！”
男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换下外套，沉步上楼。
客厅里，两个穿着佣人服的中年妇女正低着头，瑟瑟发抖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碎瓷片和泼洒的汤羹混在一起。
苏棠棠则挺着硕大的肚子，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圈有些发红，胸口因为激动而起伏着。
两个保姆本就因为苏棠棠发火被吓的手足无措，此刻见到唐先生进来，更是吓得头都不敢抬。
“这是怎么回事？”
唐先生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最后落在保姆身上。
唐先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让那两个保姆抖得更厉害了。
听见唐先生的声音，保姆们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抖，惶恐地抬起头。
对上唐先生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目光时，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低下头，恨不得缩进地里去。
“先、先生……”
年纪稍长的保姆声音发颤，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却又不敢，眼神飞快地瞟了一眼沙发上余怒未消的苏棠棠，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声音细若蚊蚋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姐她……心情好像不太好……”
她们哪里知道是哪里触怒了这位阴晴不定的“小姐”，明明和往常一样的菜式，端上来没一会儿，就被她突然发难，连盘子带碗摔了个粉碎。
这段时间，保姆们早就见识了唐先生的态度。
唐先生看上去冷冰冰的，却对这位“小姐”几乎是有求必应，呵护备至的态度。
她们虽然认识这个唐先生也没多久，但是有一次无意间窥见过唐先生处理不听话的手下时那令人胆寒的手段。
此刻，她们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来，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处理”的对象。
苏棠棠看到父亲回来，立刻收敛了方才的跋扈，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她扶着腰，笨拙地想要站起来，脸上满是委屈。
“爸……你回来了……”
唐先生听到苏棠棠这声依赖的呼唤，面色一缓。
见苏棠棠没有和他告状的打算，唐先生心里便大致有了数。
看来这事儿跟佣人关系不大，多半是苏棠棠自己孕期不适，加上心情郁结，借题发挥罢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朝着那两个几乎要缩成一团的保姆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
“收拾干净，先下去吧。”
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对两个保姆而言却如同天籁之音，简直是死里逃生。
两人如蒙大赦，连声应着“是是是”，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手脚异常麻利地开始清理地上的碎片和污渍，动作快得几乎出了残影，生怕慢了一秒这位喜怒难测的先生又会改变主意。
不过片刻功夫，客厅地面就被恢复得干干净净，两人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还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将空间彻底留给这对父女。
待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唐先生才走到苏棠棠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唐先生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苏棠棠身上。
苏棠棠的肚子圆滚滚的，她坐在沙发上显得尤为明显。
唐先生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得更紧了。
不过几日未见，苏棠棠的肚子似乎又向下坠了一些，也显得更大了，将苏棠棠原本就不算丰腴的身形衬得有些不堪重负。
“棠棠这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没人给我气受。”
苏棠棠抽噎着，一半是真委屈，一半是习惯性的撒娇，“我就是……就是不舒服。”
“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心里憋得慌……”
“肚子沉得慌，压得我喘气都费劲，腰也酸，背也疼……晚上躺下就更难受了，翻来覆去怎么躺都不对劲，腿还老抽筋……根本睡不了一个整觉，头疼死了……”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瘪着嘴，眼眶红红地看着唐先生。
“爸，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港城这边请来的那些厨师做的饭菜一点都不合我的胃口，天天不是清蒸就是白灼，要不就是煲些没滋没味的汤……一点油星子都看不见。”
“我看着就嫌恶心，吃不下去。”
“胃口也差得要命！心里头老是堵着一股气，憋得我发慌，看什么都不顺眼……”
说到这儿，苏棠棠的怨气简直要溢出来了，眼眶兀得更红了。
“爸，我不想再吃那些清汤寡水的菜了。”
“我想吃辣的，想吃重口的……”
苏棠棠说这些话完全是出于她的真情实感。
怀孕本来就是一个辛苦事的，好不容易熬过了前头吃什么吐什么的阶段，结果现在到了孕晚期还更加辛苦了。
她体质偏燥，加上口味向来嗜辣，港城厨师遵循的清淡滋补理念，确实让她难以适应。身体的不适和口腹之欲得不到满足交织在一起，让她的情绪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小火山。
当然，除了这一层面上，还有另外一层面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