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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刘督察正对厉晏琛说：“陈先生，你的律师到了。”
“既然你坚持要律师在场才肯配合，那我们现在就去接待室。请。”
他看到厉晏琛站起身，说了句什么，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审讯室。
周振雄的眼神深了深。
这个“陈景深”，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和敏锐。
不过没关系，徐佳吩咐他们渠道的东西，他们已经拿到手。
现在，就看看他和他的律师，能演出什么戏码。
徐先生想听，那就让他好好听一听。
审讯室。
刘督察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推门进去。
厉晏琛抬头看他，眼神冷漠。
刘督察侧身让开门口。
厉晏琛站起身，没有立刻动。
他看了一眼刘督察。
对方的表情恢复了一开始的严肃，眼神深处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
“刘sir。”
厉晏琛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的那根头发，你们收好了。别弄丢了。”
“别到时候你们没法跟上面交代，对吧？”
“头发被硬生生拔掉的感觉可是很疼的。”
“我可不会再给你们拔第2次了。”
刘督察浑身一僵。
厉晏琛不再看他，径直走出审讯室。
走廊的灯光惨白，照在他挺直的背影上。
接待室外的走廊上。
被派来“迎接”律师的，除了刘督察，还有商业罪案调查科的张督察。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接待室门口，像是两道关卡。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手提黑色真皮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正不紧不慢地走来。
他戴着金丝眼镜，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步伐沉稳，表情严肃。
来人正是李平安安排的人，代号“钟律师”。
除了律师的这个身份，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那就是厉晏琛的手下。
厉晏琛来港城之前有猜测过会面临这种情况，所以特意调了国外分公司的法务过来。
当时只是为了避免发生突发情况，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钟律师是吧？”
张督察眯眼审视着面前的人，率先开口，向忠律师伸出手。
“我是商业罪案调查科高级督察张启明。”
“请出示你的律师证和相关委托文件。”
钟律师在张督察面前停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皮质证件夹，双手递上。
“张督察，这是我的执业证。至于委托文件……”
他顿了顿，“我需要先确认我的当事人陈景深先生的人身安全和精神状态，才能让他签署正式委托。”
“在此之前，我有权以临时顾问身份介入。”
钟律师的每一步都是按照港城的规律来执行，挑不出一点毛病。
但张督察显然不想这么容易就放行他。
明明很快的程序，张督察磨蹭了将近十来分钟。
他仔细翻看了钟律师的证件，又抬眼打量对方。
“钟律师在哪家事务所高就？”
“正诚律师事务所，中环德辅道中188号。”
钟律师对答如流，“需要我提供事务所的执照复印件吗？”
“我可以让助理立刻传真过来。”
“那倒不必。”
刘督察插话，语气带着试探，“钟律师以前好像没怎么接过经济犯罪的案子？”
“我看你的执业记录，主要是民事纠纷和商业合同。”
钟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刘督察对律师的业务范围这么了解？”
“不过您说得对，我确实很少接触刑事案。”
“只不过，我记得陈先生被指控的是经济犯罪吧，这其中还是属于我的专业范畴。”
“更何况……”
钟律师话锋一转，“律师接什么案子，好像不需要向警方报备吧？”
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是有什么样的狗。
钟律师这软钉子的模样，还真是跟他的主人如出一辙。
刘督察脸色微沉，显然被钟律师直白的话噎得不轻。张督察见状，立刻接过话头，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试图缓和气氛。
“钟律师你别误会，我们这也是例行核查，检查完就会让你进去的。”
“你别着急，慢工出细活，你也知道。”
“陈先生涉及的案子金额巨大，我们得确保所有程序合规。”
“我们谨慎一些，也是为了避免后续出现不必要的争议，您说对吧？”
“避免到时候出现了什么意外，才更好处理吗。”
钟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嘴角却勾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张督察，我理解你们警方的谨慎，但是不至于谨慎到连我一个小小的律师资格都要反复核验半个小时吧？”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一直在门口这里拖着我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无论你们想从我这里打听到什么，我都不会告诉你们的。”
光是检查证件都能检查半个小时，钟律师懒得和他们继续这么磨蹭下去，直言不讳的开口。
他不再迂回，语气转为严肃：“我的当事人在未被正式起诉、且未通知其律师的情况下，已被你们带走超过四个小时。”
“根据《警队条例》第50条，被拘捕或扣留人士有权在切实可行范围内尽快获得法律意见及与律师联络。我作为他正式委托的律师，抵达贵局已近一小时，却连当事人的面都见不到。”
“这是否符合标准，我想二位心中应该有数。”
“如果贵局继续以各种理由阻挠我会见当事人，我将不得不考虑向律师公会及法院申请人身保护令，并就此事正式投诉。”
钟律师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压人。
“现在你们能让我进去见我的当事人了吗？”
张督察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拿这些硬邦邦的法条出来，吓唬谁呢。
当他们警察不懂法一样。
刘督察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硬邦邦的辩解：“钟律师，您说话可以不用这么难听，我们可以说我们这都是按程序办事！”
“陈先生的案子涉及跨境犯罪，核查律师身份也是必要流程之一！”
“再说了，我们‘请’陈先生回来是协助调查，他要是心里没鬼，怕见律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