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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态度那叫一个客气，跟接待什么贵宾似的！肯定是知道了昨天的事，怕怠慢了秦老的宝贝徒弟！”
“啧啧，这下刘医生可踢到铁板了，”检验科医生摇头晃脑，“以为人家是软柿子，结果是个硬茬子！”
“谁说不是呢！现在科里谁还敢小瞧那位‘陈医生’？人家那是真有本事，低调罢了！”年轻护士总结道。
“哎，看来以后咱们医院，又要多一位不能得罪的‘大神’了。”药房小哥感叹一句，拿着单子匆匆走了。
诸如此类的议论，悄然在各个办公室、茶水间流传。
之前那些或轻视、观望的目光，如今大多变成了好奇、探究甚至隐隐带着几丝钦佩。
第二天一早，苏黎刚走进科室，就发现气氛截然不同。
不少医生，甚至包括一些其他科室闻讯而来的资深医师，都主动跟她打招呼。
查房时，张医生的态度明显温和了许多。
上午工作间隙，竟有好几位医生特意找过来，态度诚恳地向她请教。
苏黎心里清楚，这是机会。她摆正态度，谁来请教都耐心接待，该说的见解不藏私，也认真听对方讲现代的检查手段和治疗思路。一来二去，她自己也暗自称奇：圣心医院到底名不虚传，那些高精尖的设备、多科室打团体战的模式，还有对待高危孕产妇那一套成熟的监护法子，都有独到的地方。这么交流着，她觉得自己也学到了不少。
就在这你来我往、气氛正好的当口，一个她完全没料到的机会，自己找上门了。
快中午的时候，血管外科的徐主任找了过来。他戴着金丝边眼镜，人看着很斯文，是圣心医院颇负盛名的血管外科主任，姓徐。
“陈医生，忙了一上午吧？实在不好意思，这个点儿来打扰你。”徐主任语气十分客气，先寒暄了一句。
苏黎正整理着桌上的病历，闻声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做出专注倾听的姿态：“徐主任您好，不打扰，您请说。”
徐主任开门见山，“是这样的，你昨天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正好，我下午有一台手术，患者是一位孕28周的双胎孕妇，合并有前置胎盘和疑似胎盘植入，术中出血风险极高。”
说到这儿，徐主任看向苏黎，目光诚恳，语速也放慢了些，像是在斟酌用词，
“不瞒你说，我早年读文献、参加一些跨学科学术会议的时候，看到过一些观点，说高难度高风险的手术配合精准的针灸，或许能通过调节病人神经功能和局部微循环，对减少术中出血。”
徐主任目光灼灼地看向苏黎：“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有些唐突，但机会难得。不知陈医生是否愿意屈尊，作为特别顾问，参与这台手术？”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绝对是以你和患者的安全为第一位，并且必须获得患者和家属的充分知情同意。你看……”
“您愿意吗？”
徐主任满怀期待的看着苏黎。
苏黎听到他的邀请，心口微微一动，着实有些意外。
她想过昨天的急救之后，自己在医院里的“存在感”会增强，但像徐主任这样，直接抛来橄榄枝，邀请她直接做手术的，比她预想的差太多了。
毕竟，那可是人命关天、分秒必争的地方，每个环节都有严苛的规矩。他就这么信得过她这个“外来”的中医，敢让她在那么要紧的关头出手？
但惊讶过后，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感涌上心头。
徐主任提到的理论，她也曾在古籍和某些现代研究中看到过相关记载，但少有实践的机会。
更长远地看，如果这次尝试能收集到有价值的数据甚至取得积极效果，或许……可以成为她未来回到秦老师团队后，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课题方向。
中西医结合，尤其是在外科领域的协同应用，一直是秦老和她都感兴趣的前沿领域。
心思电转间，苏黎已有了决断。
她迎上徐主任期待的目光，郑重地点头：“徐主任，感谢您的信任和邀请。这是一个非常有意义的尝试。我愿意在充分评估患者情况、确保安全并征得患者知情同意的前提下，参与手术，尽我所能提供辅助。”
徐主任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太好了！陈医生，我立刻去安排术前讨论和知情同意事宜！”
“等会儿一起开个会，详细规划一下手术方案！”
看着徐主任匆匆离去的背影，苏黎摸了摸白大褂口袋里的针包，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手术时间定在下午三点。
两点四十，苏黎便提前来到了手术准备区。
走廊里异常安静，只有远处推车轮子滚过地面的轻响，和某个仪器偶尔发出的规律滴答声。
苏黎消毒完，穿上浅蓝色无菌手术服，戴上帽子、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时。
走进手术室，那明亮到近乎刺眼的光线让她微微眯了下眼。
手术室室内温度比外面低不少，空气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微嗡鸣，以及偶尔响起的、压得极低的核对器械的声音。
徐主任和几位助手已经就位，正在做最后的术前核查。
麻醉医生守在病人头部一侧，专注地看着监护屏幕。
躺在手术台上的孕妇，腹部高高隆起，身上覆盖着无菌单，只露出手术区域。
无影灯打开，明亮的光芒从门缝下透出一点，更衬得周围一片肃静。
苏黎作为特别顾问，身着无菌服站在稍靠后的位置，目光紧盯着监测仪和手术区域，指间夹着几根消过毒的银针，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起初，一切顺利。
苏黎甚至隐隐觉得，或许今天用不上自己的针了。
然而，就在徐主任尝试处理胎盘时，意外发生了。
手术台上，孕妇安静地躺着，身上盖着绿色的无菌单，只露出隆起的腹部和手术区域。
灯光下，她的皮肤显得有些苍白。
突然，分离钳轻轻一动，一根不起眼的血管破了。
深红色的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像打开了小水龙头，汩汩地往外冒，很快就在创口处积了一小滩，红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