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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墙下浮世
」没有意义的假设。」
双方互不相让时，杜姆站在两人中间，高大身躯割开了锐利视线。
视线受阻，多恩和佩图拉博才移开视线，结束了短暂的无声较量，脸色却如冰冷城墙，又如沉默钢铁。
他们性格坚韧沉默，战略思想却完全不同，军团发展背道而驰，走向两个极端。
多恩擅长防御反击，帝国之拳的战士们是建筑大师，先修建要塞保护自己，再寻找缝隙发动雷霆反击，用致命一击击溃敌人。
佩图拉博尊崇的火力优势学说，让他像一位狂人拿起战锤，用纯粹的火力粉碎挡路的一切。
攻击和防御，矛和盾。
无论是谁，甚至包括矛与盾本身，都想知道究竟是矛锋利，还是盾坚韧。
杜姆站在他们中间，回头瞪了鲁斯一眼，后者讪讪发笑。
佩图拉博默不作声向前走去，脚步沉重，用沉默宣誓自己的决心。
他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多恩看了一眼兄弟背影，追上去与佩图拉博沉默并行，两人相隔数个身位，倔强的无声交锋让中间的空气哀嚎。
他们是无声的幽魂，气场在激烈交锋，划出一片窒息的领域，从中央大道快速掠过。
所过之处，朝见者本能瑟瑟发抖，向虚无的黑暗臣服，不知所以地磕头朝拜。
凡人看不到幻影斗篷下的高大身影，但能感觉到致命的压迫力。
等阴影远去，凡人已经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喘息，让空气灌满肺部，试图稳住剧烈抽搐的心脏。
狮门很大，作为皇宫第一雄关，精金大门前情况无比复杂。
这里有帝皇禁军站岗，路西法黑卫维持秩序，还有数个军团的凡人装甲单位驻扎。
两台帝皇级泰坦化身忠诚卫兵，站在大门两侧，挂载的荣耀旗帜随著钢铁之躯晃动，硕大头颅俯瞰人海，电子眼来回扫描获取数据。
狮门前，朝拜的人潮分流了。
黑色人潮遇到阻碍，从中间劈开，涌向狮门两侧。
朝见者一步一叩首，热泪盈眶，跪在金墙前痛哭流涕，亲吻皇宫城墙，嚅嗫嘴唇低吟诵：「人类之主！」
还有更多的青年，他们从星空或跋山涉水而来，通过了坚韧考验，挺起胸膛走向星际战士征兵处。
人潮之中，激动的哽咽和悲痛的呼声交织，有人在热泪盈眶中重生，也有人无声无息地倒下。
许多人抵达狮门的那一刻，心中的愿望得以实现，他们吐出最后一口气，行著天鹰礼安详地死去。
城墙下众生百态。有士兵拖走尸体，也有妇人诞下朝圣之子；有法务人员抓捕罪犯，也有禁军端著粥碗施粥。
忽然，禁军放下手中工作，齐齐看向大道一侧。
凡人眼中，那里一无所有，帝皇的忠诚卫士却发现了异常。
清晨的阳光蒸发露水，氤氲水雾出现了些许不和谐。
一丝丝异常，凡人无法看透，却逃不过禁军洞悉一切的眼睛。
五十米！
禁军卫士激活戍卫长矛，分解闪电明晃晃，惊醒了无数凡人，卫兵也纷纷警觉。
霎时间，无数武器对准雾气，即将拉响入侵警报。
「不必惊慌。」
沉重声音响起，一双大手摘下了兜帽，显现出一张光辉面容。
禁军抬起手，示意警戒部队放下武器。
哗啦啦—
凡人士兵认出了帝皇子嗣的容颜，冲那道身影下跪，双手交叉胸前，神色激动地行使天鹰礼。
「原体在上！」
呼声如同破晓惊雷，震碎了晨曦，更惊醒了无数朝拜者。
他们匆匆下跪，对那伟岸身影顶礼膜拜，大口呼吸与他同在的空气，感受帝皇子嗣的伟大荣光。
多恩点头，再次拉上斗篷，消失在人群的崇拜注视中。
禁军打开了一侧小门，目光从原体身上离开，他们清晰地感觉到，泰拉总管身边最少还有三个人。
与原体同行的高大身影是谁？
这个问题对禁军而言，几乎不用刻意思考，答案不言自明。
禁军没有下跪，只是躬身向几位原体表达敬意，随后注视著他们远去的方向，缓缓关上了侧门。
至于基因原体去做了什么，不需要他们妄加猜测。
原体没有刻意隐藏，让卫士知道行踪，已经是对禁军最大的尊重。
几兄弟进入狮门，佩图拉博搭上一台穿梭机离开，去主持军团重组。
他很焦急，时间不等人。
多恩转身登上城墙，打算穿著幻影斗篷巡视工地，看看是否有人敢偷工减料，懈怠皇宫城墙建设。
鲁斯跟著佩图拉博一同离开，第六军团驻地，距离第四军团不算远，刚好一路同行。
杜姆独自一人离开，隐蔽身形，在泰拉皇宫内闲逛。
泰拉皇宫，它不仅是一座皇宫。
它是泰拉最庞大的建筑群，宫殿建筑群横跨整个青藏高原，范围远超一般意义上的城市，更像是一片覆盖了山脉的大陆。
皇宫也非简单的巨型城市，它包含所有基础功能，是一座居住千亿人的大型巢都。
狮门内，虽然只是皇宫外围区域，住著的人却不一般。
平民几乎绝迹，这里居住著贵族家族，连修剪花圃的侍从，也是其它贵族家族的庶出子。
杜姆看见一名贵族主母。
她趁著晨曦的光辉走出庄园，身披霞光般的白纱，遮挡著面容，赤足走在大道上。
旁边的贵族鞠躬送行，垂头低吟祝词，为她怀里的孩子送上祝福。
这是送行仪式。贵妇怀里的女婴，或许能撑过炼金术改造，成为一名帝皇禁军。
她穿著纯洁白纱送别，证明怀里的孩子从此之后，与本家族再无关系，往后一生，纯洁之子的生命独属于人类之主。
杜姆尾随贵妇，看她将孩子放入禁军摇篮后含泪离去。
交接仪式无人见证。
许久之后，婴儿哭声渐弱，直至无声。暗处走出一名禁军，抱走了摇篮中的女婴禁军不知道女婴的过往，不会去追究；贵族家庭不知道谁带走了女孩，也不会认亲。
贵族家庭的优秀孩子，是他们对帝皇微不足道的奉献之一。
奉献给帝皇的孩子，从此之后，与原生家族再无半点关系。
他们来时一无所有，被帝皇塑造成究极人类，便将生命连同之后得到的一切，全部奉献给人类之主。
看完禁军的奉献仪式，杜姆悄无声息离开。
最初的禁军来历成谜，传说泰拉尚未统一前，帝皇亲自前往各处寻找。
康斯坦丁·瓦尔多便是他寻来的强大力量之一。
统一泰拉途中到现在，随著帝国版图的扩张和现实需求，禁军选拔变了。
帝皇从喜马拉雅山脉起兵。
弱小势力主动投靠，他们成为了帝皇亲封的贵族，禁军受试者便由贵族提供。
这算作一种奖赏，是人类之主对贵族识时务的赞许。
接下来的时间，杜姆漫无目的地在皇宫闲逛。
有时从星炬高处俯瞰泰拉，可以看到小半个世界；有时出没于各个巢都，琢磨帮派和行会的生存之道。
在皇宫外的地下居民区，他看到了残存的雷霆战士。
或许是放心不下，亦或是防范于未然，有一名禁军乔装打扮，在暗处监视著他们的生活。
雷霆战士。
李唐曾详细说起他们的传奇，是统一泰拉的功臣。
可惜，由于短时间的需求，帝皇没有顾及基因稳定性，是他眼里的消耗品。
雷霆战士比星际战士更加野蛮强大，但基因改造和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他们的心神容易失控，肉体会产生恶性畸变。
在帝皇的野心中，他们注定是被淘汰的。
相比阿斯塔特，雷霆战士适应不了大远征，自然要退出历史舞台。
那时人类帝国没有踏入星空，进入忙碌的大远征，帝皇挤出时间，规划了雷霆战士的归宿。
即使他们极不稳定，也可以在泰拉等待死亡。
但他们发起了叛乱，最终被禁军和第一军团围剿。
李唐亲口承认，在统一战争的最后一战——亚拉腊山，他带领毁灭战士兄弟，参与了对雷霆战士的清洗。
反叛者全部诛杀，逃跑和没有参与叛乱者，帝皇也没有追究。
当然，漫无目的的闲逛，杜姆也不是没有做些正事。
他联络阿尔法站点更新情报，也去看望佩图拉博的改革，还在巢都深处捣毁几处混沌教派。
即使是泰拉，帝皇光辉最璀璨之地，混沌虽然难成气候，却根植在底巢的痛苦泥沼，无法彻底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