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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苏晚香这样主动，殷寒川反而起了疑问。
禾熙难道真的没藏在这里？
“闻峥。”
殷寒川抬眸眼神落在闻峥身上：“下来吧。”
离开暗香阁，殷寒川望着街道上息壤的人群，脸色愈发暗沉。
“着急暗卫。”
他开口吩咐道：“将金陵所有的客栈酒馆，全部搜查一遍！”
他倒要看看，禾熙究竟还能躲在哪儿。
闹脾气，耍性子，如何胡来他都能忍受，偏偏是离家出走……
偏执的占有欲在胸腔里疯狂地生长，这种离开的念头，在殷寒川的世界里，是最极端的禁忌。
殷寒川没有回府，而是在最热闹的街道寻了个茶铺，坐在街边，目光无声地扫过面前的所有人。
禾熙，这一次让本王抓到，本王定不会绕过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殷寒川的耐心在一点点地被吞噬。
“砰！”
手中的茶杯被捏的粉碎，破裂的声音惊得旁边的茶客都不敢靠近。
匆匆丢下银子便走了。
殷寒川起身，丢了半锭银子在桌上。
刚要离开，便见街上的百姓越来越多，很多从东边成群结队地走过来，往西边去。
有个农妇手里拿着的西瓜才刚吃到一半，满脸看热闹的心情。
“听说那人衣着华贵，梳的是垂髻，说明已经嫁人了，不知道是哪位大人家里的妻子。”
“就是啊，大户人家的夫人被水溺死，这可是大事儿，听说大理寺的人已经赶过去了，我们得快点走，不然看不见了。”
说着，几名农妇脚步加快，赶紧跟上人流的方向。
垂髻，衣着华贵，溺死……
每个词落在殷寒川耳边时，让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闻峥那边的事情查的差不多了，穿了好几条街才找到王爷的声音。
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王爷，暗卫都查过了，酒楼客栈，就连城外的寺庙都找过了，没寻到王妃的下落。”
一种不安的情绪悄然爬上殷寒川的心头。
面前去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也不知怎么回事，殷寒川竟也鬼使神差地跟上。
大理寺的人已经将河边周围派兵围起来，百姓们只能远远地探头去看，人群挤得密不透风，闻峥见状，轻轻一跃，便轻松上了旁边的大树，视野瞬间清晰起来。
河边躺着一具湿漉漉的尸体，藕粉色的衣裙，白玉的发髻，还有那双用金丝线绣成的宫鞋。
越看越觉得熟悉……
闻峥心里陡然一沉，抓着树干的手不自觉地脱力，直接从树上摔了下来。
幸得有王爷将他扶住。
“怎么了。”
见闻峥脸色苍白，殷寒川心底的不安发散地更深。
“王爷……”
闻峥声音颤抖不已，唇瓣几乎褪尽了颜色。
殷寒川声音冷厉了几分：“到底看到什么了！”
“王妃的衣服……”
闻峥颤颤巍巍地出声：“她的鞋，她的发簪……”
“都……都在尸体上。”
殷寒川再难冷静，大手推开人群，几步朝着河边闯进去。
“什么人！”
季云徹听到动静回身望去，正撞见殷寒川几欲失控的脸色。
“王爷？”
殷寒川的表情让季云徹心里也忐忑了几分。
他方才便觉得这玉簪似乎在哪里见过，总想不起来，如今看到殷寒川，心里腾起的猜测，让他半个身子都发寒。
季云徹眼底泛起血丝，心里翻江倒海的涌起痛意。
却还是强撑着开口：“人是午时发现的，仵作查验后，应是死在昨夜丑时，身上没有其他伤痕，河边的印记和尸体鞋底的印记吻合。”
季云徹说着，实在难忍哀伤，长长地深呼吸后，才继续开口。
“初步推断，是昨夜雾大夜沉，失足落水的。”
河边风带着刺骨的湿冷，卷着水雾扑在脸上，殷寒川却毫无知觉。
眼下的那句尸体，已经被水泡的完全变了形，五官被浮肿的肉挤兑在一起，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但她身上的裙子，是禾熙最喜欢的那件。
手上和脖颈间的玉镯，都是禾熙之前在他的珍宝阁里拿的。
全天下独此一件。
殷寒川踉跄着上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尖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是刺骨的凉。
不是闹脾气时的温热，不是睡着时的柔软，是死人才有的、沉到骨子里的冷。
“别闹了。”
殷寒川开口，声音哑得彻底破碎，带着不敢置信的轻哄，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本王不过是让你在府中等一等，不至于开这么大的玩笑。”
“今后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本王再也不勉强你了。”
“听话，根本本王回家。”
“珍宝阁都是你的，王府今后也全听你的，行吗？”
没有人回应。
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再也不会顶嘴。
他看到她腰间的荷包，同出征前，她送给他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说那么好的布料，剩下的丢了太可惜，便也也给自己做了一只。
冷风拂过，下一秒，殷寒川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偏执、所有的戾气、都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熙儿……”
殷寒川发出的声线就像被人狠狠扼住了气管，明明连呼吸都觉得痛，却还是柔声地哄着。
“跟本王回家吧。”
但回答他的，再也不是那个言笑晏晏的姑娘。
除了刺骨的河风，便只剩下季云徹沉重的叹息。
“王爷。”
他缓步走近，即便心里在难，却仍要坚守身为大理寺卿的责任。
“人死不能复生，这样的意外……我们谁都不愿看到。”
殷寒川大脑空白一片，季云徹的话，他半个字也听不清。
只是执拗地俯身，将禾熙冰冷湿透的身体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又怕弄碎了她，不敢用力，只能死死地搂着。
“熙儿。”
殷寒川起身。
“本王带你回家。”
“王爷。”
季云徹开口欲拦，却被闻峥挡下。
“季大人。”
闻峥眼眶也红肿着：“您就随王爷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