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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我来当美国游戏业的救世主
「这就是你说的矽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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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智推开车门，高跟鞋稳稳地落在人行道上，随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长发，站定后抬头朝四周打量，精致的眉梢微微挑起，脸上浮起一丝不加掩饰的疑惑。
放眼望去，整条街道空旷而安静，两旁排列着低矮的厂房和办公楼，偶尔有一辆货车轰隆隆地驶过，带起一阵乾燥的尘土，旋即又恢复沉寂。
行人寥寥无几，偶尔看到一两个抱着纸箱的年轻人匆匆走过，脚步快得像在追赶什么，连眼神都没有往他们这边飘一下。
这里给莉智的第一感觉，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工业区，到处都是工厂车间和仓库式的建筑，甚至连人影都见不到多少个。
她心里忍不住暗暗嘀咕，这里甚至比她在旧金山见过的那些郊区工业园还要冷清落后，哪有半点科技圣地的影子？
亏这个家伙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跟她说过，这里是全球最顶尖的科技工业园区，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公司都汇集于此，无数改变世界的发明都在这里诞生。
她侧过头瞥了宋家明一眼，眼神里带着三分好奇七分质疑，嘴角微微抿着，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宋家明关上车门，转身走到她身边，见她这副神情，不禁低头笑了笑。
他双手插进裤袋，不紧不慢的语调对她说：「你没读过一句古诗吗，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这座小城叫做森尼韦尔，是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克拉拉县内的一座城市，位于旧金山湾区的南部，也是矽谷的主要组成城市之一。
「矽谷」这个词最早是由加州企业家拉尔夫·瓦尔斯特创造的，后来由瓦尔斯特的朋友唐·霍夫勒在《电子新闻》周刊1971年1月10日的文章中首次正式使用，作为一系列文章的标题，从此「美国矽谷」这个名号便流传开来。
之所以名字中带着一个「矽」字，是因为当地大多数企业都从事半导体和电脑工业，以加工制造高精度的矽材料为核心业务。而「谷」字，则指代圣克拉拉谷这片地理区域。
宋家明此次前来森尼韦尔市，正是为了与雅达利公司洽谈收购其家用游戏机业务的事宜。
最初的雅达利有限公司由诺兰·布希内尔和泰德·达布尼于1972年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森尼韦尔成立，是街机丶家用电子游戏机和家用电脑领域的早期拓荒者。
诸如《pong》丶《爆破彗星》等经典早期电脑游戏，都曾由雅达利发行，使其在电子游戏史上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然而，随着1983年美国游戏业大萧条的到来，雅达利开始陷入困境，四处寻求买家。任天堂公司曾一度考虑就红白机的代理与生产同雅达利展开合作，但由于有意于此的雷·卡萨尔离职及其他种种原因，这场谈判最终无果而终。
与此同时，雅达利因《吃豆人》从街机移植到家用电视游戏机的完成度极差，再加上另一款花高价买回版权的游戏《E.T.外星人》粗制滥造丶赶工痕迹明显，给公司带来了巨大的财务亏损。
1983年，Atari单年亏损约5.35亿美元，拖累WarnerCommunications整体业绩。在巨额亏损的沉重打击下，雅达利开始大规模裁员，却依旧未能挽回颓势。
1984年7月1日，特拉米尔的Trame科技有限公司从华纳兄弟手中收购了Atari，Inc.的消费品部门资产，并将其更名为AtariCorporation。
特拉米尔是美国知名电脑公司Commodore的创始人，却因经营理念与公司董事会严重不合，闹得关系僵裂，最终一气之下离开了自己一手创办的企业。
1982年，Atari计算机被《时代》杂志评为「年度最佳机器」，而特拉米尔收购雅达利，并非意在发展家用电视游戏，而是想藉助雅达利现有的品牌丶技术与资源丶另起炉灶，其真正的目标，是设计和销售下一代家用电脑。
特拉米尔在拿到了雅达利公司的控制权后，开始放弃了家用游戏产业，转而将重心投向个人电脑领域。
正因如此，宋家明此番专程来到矽谷，正是要趁此机会向特拉米尔寻求合作，再次收购雅达利剥离出来的家用电视游戏业务。
人弃我取，正是他的打算。
1983年，北美电子游戏市场轰然崩塌——史称「雅达利冲击」（Atari
Shock），家用游戏机与个人电脑业务双双遭受毁灭性重创。
美国电子游戏市场规模急剧萎缩，跌幅超过90%，无数公司破产倒闭，哀嚎遍野，整个行业如坠深渊。
当时，美国各大媒体纷纷刊出悼文般的头条，言之凿凿地宣称：电子游戏产业，已经死了。
但宋家明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正是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只要熬过这场严冬，真正的春天必会到来。
1985年，家用电脑游戏的庞大市场将真正拉开蓬勃发展的序幕。
彼时的美国电子游戏市场，任天堂放眼望去，竟无一个对手，如入无人之境，畅通无阻。而任天堂正是抓住这一历史契机，一举攻占海外市场。
按照历史进程，1985年任天堂实施出海战略，恰逢美国游戏厂商尸横遍野丶
奄奄一息之际，他们将红白机正式推向海外，从容填补市场空白。
不可否认，任天堂的红白机及其第三方游戏阵容，对死气沉沉的电子游戏市场确实起到了起死回生的作用，让这片废墟重新燃起了微弱的火光。
不过，来美国「捡桃子」这种好事，自然不能让日本人专美于前。与其让任天堂扮演美国游戏的救世主，不如宋家明亲自来做。
只是，若从头开始重新布局，效率实在太慢。等他完成研发丶推出产品，任天堂恐怕早已将整个市场蚕食殆尽。
所以宋家明这次瞄准了雅达利的家用电子游戏业务，他看中的，正是雅达利的品牌本身，他要直接用现成的产品，迅速撬开美国市场的大门。
雅达利依旧是全球最知名的电子游戏机厂商，在美国乃至全世界，这个招牌可比任天堂好用得多。
「两位，这边请。」
宋家明和莉智在雅达利公司的会客室里已经等了整整十分钟。茶几上的咖啡杯早已见底，这时，一个叫米雪儿的秘书推门而入，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响清脆而有节奏。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紧的办公套装，深灰色外套与窄裙贴合得不能再贴合，将她纤细的蜂腰与丰满的臀部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头灿烂的金发高高盘在脑后，随着她扭动的步伐轻轻颤动，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诱惑。
「还看，大色狼。」
莉智敏锐地捕捉到宋家明视线飘移的方向，微微侧过脸，眼底带着一丝嗔怪，指尖不动声色地伸过去，在他腰侧轻轻一拧，发出无声的警告。
宋家明吃痛，嘴角微抽，只好立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跟着秘书穿过铺着深蓝色地毯的长廊，来到雅达利公司总裁办公室门前。
办公室宽明亮，落地窗外是加州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投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暖黄的光带。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丶头顶略显稀疏丶年约五十岁的男人正坐在大班椅上，双手交叉搁在腹前，笑眯眯地打量着他们，此人正是雅达利的总裁，特拉米尔。
特拉米尔，这个姓氏一听便知，十有八九是犹太人。
宋家明快步上前，伸出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热忱：「特拉米尔先生，很荣幸这次能够与你见面。」
特拉米尔缓缓站起身，回握住宋家明的手，嘴角噙着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半开玩笑地说：「宋先生，你比电视新闻上看到的还要英俊。」
他的目光在宋家明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又扫向一旁的莉智，忍不住有一丝惊艳，然后微微颔首示意。
在宋家明和莉智抵达之前，特拉米尔已让秘书收集了不少关于宋家明的资料。
他翻看过那些文件后，发现这个中国人着实有点意思，丢掉华尔街的工作后，跑去娱乐圈唱歌丶拍电影，最近还因为震惊全美的绿河杀手案，登上了全美各大媒体的头版，知名度骤然暴增。
特拉米尔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地问：「宋先生，你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机进入美国电子游戏市场呢？这看起来并不明智。」
当下美国的电子游戏市场七零八落，破产和裁员的新闻铺天盖地，连他自己都准备砍掉雅达利的家用电子游戏业务，转而专心经营个人电脑。
但他知道宋家明绝非傻子。
根据他搜集到的信息，宋家明是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毕业的高材生，又曾在华尔街摸爬滚打，脑子绝对好使。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疑惑：这个人，为什么会挑这个时候往火坑里跳？
宋家明神色从容，不紧不慢地解释说：「我正在美国发展娱乐事业，包括了电影和唱片业务。电子游戏同样属于娱乐业，虽然它的目标受众以年轻人为主，但仍然拥有相当可观的消费市场。」
特拉米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眼底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现在的消费市场太低迷了。市场上充斥着大量粗制滥造的游戏，再加上家用游戏机本身的性能限制，投资者对电子游戏市场已经完全丧失了信心。」
宋家明却微微前倾，语气认真而笃定：「事实上，我长期看好家用电子游戏的前景。个人电脑的门槛太高，动辄上千美元，对普通家庭来说太过奢侈。而一台廉价的电子游戏机，却能让那些普通家庭也消费得起。」
特拉米尔从心底里瞧不起家用电子游戏机这种小玩意儿，在他眼中，那只不过是一款低端的丶傻瓜式的丶功能残缺的微型电脑。
在他眼中家用电子游戏机算不上什么高端技术产品，无非是把个人电脑的部分技术抽出来，专门用来运行游戏而已，这样的东西，随便一个电脑公司都能做得出来。
而个人电脑才是未来需要的高级产品，既能处理日常工作，也能跑游戏，高下立判。
宋家明仿佛看穿了他眼底的轻慢，不慌不忙地补充道：「其实我在日本有一家游戏公司，正在开发两款新游戏。但现有游戏机的性能对这两款游戏的构想来说，已经捉襟见肘了。所以，我需要性能更强大的游戏机，才能开发出更好的游戏，吸引更多玩家。」
他说到这里，目光专注地与特拉米尔对视。
「哦——」
—」
特拉米尔扬起一边眉毛，露出一副略感兴趣的表情，身体微微坐正了些许。
这个信息，在他搜集的资料里并没有提及。
宋家明继续说：「我找上雅达利，正是因为你们在硬体研发和性能提升方面的积累——这对我的计划会很有帮助。」
特拉米尔指尖轻叩着桌面，目光若有所思。
资料上没有提到宋家明在日本还有游戏公司，这条信息是他主动透露的，看来对方这次想收购雅达利家用游戏业务，是认真的，而并非随口一说。
但特拉米尔没那么容易松口，他接着追问，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刁难：「电子游戏机说到底只是硬体问题，很多电脑公司都有这个能力。为什么偏偏挑我们雅达利？」
宋家明微微一笑，目光诚挚而坦率：「我看中的，是雅达利这个牌子。要知道，《Pong》—一在很多人的认知里，那可是电子游戏史上第一款街机电子游戏。雅达利这三个字，在许多人心中，就是电子游戏机的代名词。」
特拉米尔听完，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杯沿停在唇边片刻，然后缓缓放下。
他相信宋家明说的是真话—对眼前这个年轻人而言，雅达利真正值钱的，不是什么技术或研发资产，而是「雅达利」本身这块招牌。
毕竟，作为最早开发电子游戏的公司，雅达利不但在美国，在全球市场都拥有相当的知名度，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座沉睡的宝藏。
特拉米尔放下咖啡杯，双手重新交叉搁在桌面上，语气带着商人惯有的试探：「其实个人电脑完全可以做到这些，而且不需要做太多的技术妥协，兼容性更好。」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宋家明脸上逡巡，观察着他的反应。
宋家明却坚定地摇头：「如果用电脑来玩电子游戏，对普通家庭来说实在太奢侈了。这个门槛太高，并不利于游戏产业的发展。」
说是个人电脑，其实普通人一般不会自掏腰包买这么昂贵的东西—一基本上都是公司丶银行丶保险公司和政府机构在使用。
现在的个人电脑功能相当有限，没有什么多媒体娱乐，无非是办公作业系统丶文字处理丶档案管理之类的枯燥活儿。
宋家明当然清楚电子游戏的发展脉络，在网路游戏尚未现世之前，电脑游戏的吸引力终究差了一截，而家用电子游戏机的未来，绝对光明无比。
「总裁，您四点钟还有个会议要开。」
就在两人聊得正投机丶气氛逐渐升温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那位米雪儿秘书探进半个身子，声音温软却带着公事公办的提醒。
特拉米尔不悦地摆了摆手，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打断的烦躁：「推迟一个小时，告诉他们先等着。你没看见我正在跟客人谈公事吗？」
「好的一」」
米雪儿答应得柔顺，退出去的时候轻轻带上了门。
但转过身的一刹那，她忍不住撇了撇嘴，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眼底掠过一抹无奈的光。
明明是老板事先吩咐她一个小时后来办公室赶客，好人他来做，坏人自己来扛。
可眼下老板自己却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