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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爱在日落黄昏时
下午四点钟。
宋家明离开办事处，锺楚虹主动走上前来，微微笑地挽住他的手臂，「咦，这里风景真是好看！我们到处走走，看看。」
宋家明哪里能够抵挡美人计，尤其是来自锺楚虹的电眼媚波，心甘情愿被她挽着手臂带着走，两人漫无自的地沿着落日大道一路闲逛。
日落大道是洛杉矶最为着名的一条街道，东起银湖区，西达太平洋，是好莱坞最美的景观之一，金黄色的光线斜斜地洒在街道上。
街道两旁种满了棕榈树，高耸的树干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沿路的GG牌上张贴着各种电影海报和明星写真，偶尔有敞篷跑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车里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
锺楚虹像个没有见过市面的乡下小姑娘，一路指指点点，沿路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时不时指着路边的店铺或风景让宋家明看，眼睛里满是新奇和欢喜。
她拉着宋家明拐进一条小路，来到一个半山公园。两人慢慢沿着小径的石阶缓步而上，四周栽种了许多灌木，绿树成荫，葱葱郁郁。
「有点累了，坐这里吧。」
锺楚虹轻轻吁了一口浊气，额角沁出细细的汗珠，拉着宋家明在一张木质长椅上坐下来。长椅漆成了深绿色，有些地方的漆皮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山下的风景，视野开阔，整个洛杉矶的天际线尽收眼底。
宋家明律手把锺楚虹轻轻搂在怀中，她的腰身纤细柔软，柔着无骨，隔着薄薄的表料能感受到她体温的温热。
锺楚虹只是轻轻白了他一眼，任由他抱着没有挣扎，温顺地依偎在他身上，伸手给他指着山下的房子，轻声说：「你看，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
她的手指从一片灰白色的矮房子划向远处错落有致的豪宅，这一层层灰色的矮房子依着山势筑下去，鳞次栉比，在这闹市中少了几分逼仄。
宋家明看着山下景色，笑着说：「等我有钱了，也要在这里买一座房子，将你金屋藏娇。」
锺楚虹仰头看着她，有几分揶揄，「恐怕一座还不够呢，你得买下整座山，才藏着住你的那些女朋友。」
这条日落大道自1911年起就与好莱坞电影业紧密联系在一起，好莱坞的第一个制片厂就开在日落大道上。许多电影工作者在那附近居住，过着朴素的生活，但到了1920年代，利润和薪水都升到了空前的水准。
随着明星制度的到来，这一地区开始出现一些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豪宅。明星们住的豪宅和普通人住的房子，都集中在这片区域里，豪宅的泳池与平民的晾衣绳只隔着一条窄窄的街道，形成奇特的对比。
「哇，你看，好漂亮！」
锺楚虹忽然抬起头，手指着天空，一脸惊讶和赞叹的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漫天的霞光。
此刻，天空中的紫色晚霞已经笼罩下来，渲染成一片迷幻色彩，像是被打翻的颜料盘，绯红丶绛紫丶橘金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映衬着落日大道，整条街道都沉浸在一种如梦似幻的光影中。
宋家明转过头去，只见清丽的她露出雪白的贝齿，笑得眉眼弯弯，唇红齿白。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细的阴影，映衬中青春和朝气。
宋家明有些欣赏锺楚虹的风情。
这个同时拥有着娇憨和妩媚的女子，自有她动人的风韵，是个美丽的尤物。
锺楚虹忽然转过头，见宋家明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睛闪烁了一下，两颊不自觉地有些发热，泛起两朵淡淡的红晕。
他那双炯炯有神的自光里带着一点让人心动的炽热，叫她既欢喜，又有点紧张，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胸口微微起伏着。
宋家明伸手把她轻轻搂住，然后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去，慢慢贴近她那诱人的红唇，吻住了她那柔软的唇瓣。她的嘴唇温热而柔软，带着淡淡的唇膏的甜味，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二人在紫霞天空下，拥吻起来。
远处是日落大道的车流和灯火，近处是树影婆娑和微风吹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半响，锺楚虹从手袋里拿出一面小镜子照着，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嘴唇微微嘟起，哼哼唧唧地说：「人家画好的口红，都给你破坏了。」
她如今生了气，一脸娇嗔，更是水灵娇美，眉宇间却分明藏着藏不住的笑意。
宋家明伸了个懒腰，脸上挂着一丝促狭的微笑，「谁让你这么美丽，让人想要有犯罪的冲动。」
锺楚虹那双会放电的大眼睛凝视着他，眼波流转，忍不住嗤一声笑了出来：「省省吧，你这个藉口，也不知道对多少女孩使过了。
宋家明站起来，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回去酒店休息一下吧？」
锺楚虹哪里不知道他的坏心思。
她嗔怒地白了他一眼，鼻子轻轻哼了一声：「哼，一天到晚就想着干坏事。我上个洗手间，你在这里乖乖给我等着。」
说完她拎着手袋，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朝不远处的公共厕所走去。
宋家明一个人等在原地，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不远处，他注意到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孩，穿着一套丝质的长裙，裙摆在晚风中轻轻飘动，摆出维纳斯女神的姿势，背景是漫天的日落黄昏，整个画面非常的梦幻美丽。
他觉得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有点面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于是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想要看个仔细。
「喂，你是什么人？走开！」
宋家明只顾着看美女，没有留意草丛旁边蹲着几个人，还有人架设了好几台专业照相机，镜头正对着那边的那个女孩在拍照。
宋家明这一走过去，直接闯入了人家的镜头里了。
「咔—」
一个戴着一定红色帽子丶手里拿着喇叭的胡须男人大声喊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过了！下一个！加紧时间！」
接着，一旁又有一个身材高挑的金发年轻女郎快步走到了刚才那个女孩站着的位置，利落地摆出姿势，表情专业而自然。
看样子，对方这是在拍什么写真集或者GG大片。
原先那个年轻的女模特儿一路赤着小脚，急匆匆地走到那胡须男人面前，脸上带着焦急和恳求的表情，请求说：「导演，刚才有点意外，能不能再重新拍一次？」
那胡须导演摇了摇头，语气冷淡而坚决，手里比划着名时间：「现在还有八个模特没拍呢。等下错过了日落的时间，对其他人不公平。对不起，我也帮不了你。」
他说完便不再看那女孩，低头去翻手里的拍摄清单。
为了特地在好莱坞落日大道上，拍这么落日晚霞的一个镜头，他们以及准备好了一天，不能因为其中一人拍得不好，就拖慢整个进度。
宋家明知道自己误了别人的事，于是走过去跟对方道歉，语气诚恳：「小姐，不好意思，是我的错。」
女孩恨恨地瞪了宋家明一眼，生气地说：「你走开！我不想见到你！你这个愚蠢的家伙，把我的前途都毁掉了！」
她说完转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着，显然这次的失误对她的影响很大。
宋家明见对方又生气又伤心地离开，心想有至于这么严重吗？
他想了想，于是走过去跟工作人员打听了一下情况。
原来是一家国际知名奢侈品牌和美国时尚杂志联合举办的比赛，这些人都是从全世界挑选过来的模特儿，胜出者将会登上这份杂志的封面女郎，并且获得品牌的GG合约。
他记下了这家GG公司的名字，心里默默盘算着什么。
第二天上午九点，宋家明带着锺楚虹丶梁普志丶杜可风准时抵达了位于好莱坞日落大道5800号的KTLA制片厂。
这座制片厂有一个更正式的名字—日落布朗森制片厂，1919年建成，曾经是华纳兄弟电影公司的地盘。
面向日落大道的行政大楼在1940年代还被用作保龄球馆，到了1950年代中期，制片厂分别被KTLA电视台和派拉蒙电影公司使用。
1963年，吉恩·奥特里将它购入，这里便成了KTLA的演播厅，同时也是奥特里拥有的母公司金西广播的总部。
梦工场电影已经租下了其中的两个片厂，布景快要搭建完工了，预计用一个月，全部用来拍这部《致命ID》。
锺楚虹第一次来好莱坞，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她指着片场里的空调设备，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哇，我感觉这里都很真实，不像邵氏，一套道具可以用几十年。你看片场还有空气调节，大家都不用受冷热之苦。」
她说得没错。
香港邵氏公司当年也是学了好莱坞的大片厂制度，一度拥有十一个录影厂，论规模不输好莱坞八大电影公司。但邵氏拍的大多是武侠片丶武打片，时装片来来去去就那几样。
锺楚虹在邵氏拍过几部戏，是吃过片场苦的一方小姐对制作预算拿捏得死死的，片场连风扇都没几把，尤其是天热的时候，一天能湿透几套衣服。
宋家明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这种小片厂在好莱坞已经算旧时代的遗物了。当年好莱坞盛行电影歌舞片，这种小片厂正合适。
可现在大家追求的都是大场面，小片场早就满足不了需求，大电影公司纷纷把制片厂搬到了郊外更大的地方，建更多的片厂，方便同时拍摄不同场景。
不过对宋家明来说，这种小片场恰好合适。就在日落大道上，电影制作人员和演员们不用来回奔波，省下来的时间和精力，可以全部投入到拍摄中。
他本来以为自己来得算早了。
没想到大卫·林奇比他们更早。
这位导演亲自站在片场里，指挥着工人搭建布景，时不时停下来比划两下，看样子很有自己的想法。宋家明看了一会儿，没有上前打扰。
剧本虽然是梦工场提供的，但大卫·林奇作为导演，当然会有他自己的理解和发挥。
宋家明觉得这是好事，只要对方的要求不太离谱，都可以让他去尝试。毕竟这部《致命ID》的制作预算只有五百万美金，不像那些好莱坞大电影公司财大气粗，动辄拿出几千万给人挥霍。
这部戏采用的是双线叙事。
片场主要搭两个布景：一个是医生丶法官丶检察官举行的听证会现场：另一个是主线故事发生在犯人脑海里的多重人格世界，主要场景集中在一间汽车旅馆。
十一个人物，来自不同背景：过气的女明星丶警察丶司机丶妓女丶新婚夫妇丶旅馆老板，还有一名被押送的杀人犯。
宋家明和锺楚虹原本要饰演那对刚刚在拉斯维加斯结婚的新婚夫妇。戏份不多，尤其是宋家明的角色，第一个就会挂掉。
但大卫·林奇不同意。
他是直接说的，没有绕弯子。第一，这部戏是把一个人的十种人格具象化，所有角色都应该是美国人，忽然冒出两个华人，剧情会不合理，观众也会觉得奇怪。
第二，戏里那对情侣一直在争吵，女孩用怀孕欺骗男友，逼他在拉斯维加斯注册结婚，两人之间的关系很脆弱，宋家明和锺楚虹站在一起，你侬我侬的，怎么看都不像争吵不休的情侣。
基于这两点，大卫·林奇认为他们不适合这两个角色。
梁普志和杜可风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脸上的震惊藏不住。这位好莱坞导演的勇气实在让人佩服，他竟然想要把老板踢出这部戏。
锺楚虹的英文不太好，听不太懂他们在交谈什么，所以一开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善于察言观色，场面的气氛不对，梁普志和杜可风的表情也不对，她心里就开始打鼓了。
宋家明听完大卫·林奇的话，想了片刻。
他这次来好莱坞闯荡，自的很简单：先露个脸，然后把锺楚虹捧红。现在导演要把他们两个都排除在戏外，这个结果当然不是他想要的。
宋家明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好吧，那就按照你说的办。不过这个妓女的角色，我有人选，过两天我带过来给你见见。
「OK，你是制片人，你说了算。」
大卫·林奇答应得很乾脆。
梁普志和杜可风有点哭笑不得，你现在才想起宋家明是制片人，那你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等导演走远了，锺楚虹才从梁普志那里得知了真相，她和宋家明被导演开除了。
她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变成了生气，直直地看着宋家明：「喂，你是老板，怎么什么都要听他的？」
宋家明的语气很平静：「其实他说的是有道理的。我们两个出现在这部戏里确实不合逻辑，既然导演坚持要修正这点，那我们只能尊重他的意见。」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下来：「放心吧，我再开一部戏。这次你当女主角，我当男主角。」
锺楚虹更加意外了：「另外开一部戏？这样还来得及吗？我的签证只有一个月时间。
，」
宋家明很有信心地说：「这部戏的场景和人物更简单，只是剧情有点复杂。我想一个礼拜就能拍完了。剩下的时间我们还可以在美国到处玩。
锺楚虹看着他，半信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