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5章云恩娜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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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站是伦敦，一堂特别的经络养生课在一所著名的贵族女子学院进行。台下坐着九十多位来自英国、法国、意大利和瑞士的精英女性，她们的年龄从二十岁到六十岁不等，职业横跨金融、时尚、科技和文化领域，对中医的理解原本停留在“拔罐”、“推拿”和“那种很难喝的黑汤药”层面。苏宁宁请了一位伦敦本地的瑜伽导师配合，用瑜伽的呼吸法来类比中医的气机运行，让台下听众闭上眼睛感受气息从丹田到全身的流动。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法国女孩在互动环节站起来问“怎么知道自己经络通不通”，苏宁宁让助手递上一张热感应成像对比图，一张是经络通畅者的手掌，红黄渐变色分布均匀；另一张是长期手脚冰凉者的手掌，指尖区域呈暗蓝色。全场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课后有几十位学员都报了名并希望这套课程能在更多地方推广，让她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事已经不只是为宁和堂的产品开拓市场——赵大雷这些年用一根银针一碗药汤在诊疗过程中坚持的东西，即将通过她打造的渠道影响到世界各地。
    回国的飞机上，她靠在舷窗边翻阅这一趟商谈的所有签约文件和备忘，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她侧脸上，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赵大雷出关之后看到这些，会是什么表情？大概什么表情都不会有，他肯定会很平淡地点点头，然后把所有的功劳都归到她身上，说一句“这都是你自己做到的”。
    财经杂志的专访是在她回国后一周刊出的，封面上她穿着那件盘扣对襟的改良汉服上装站在宁和堂旗舰店的药柜前面，药柜上每一格抽屉的铜把手都擦得锃亮，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老药方，用赵大雷的手写体临摹的，清风散，主治风热感冒。封面标题是“医道商业女皇——苏宁宁如何用一副药方撬动全球健康产业”。
    赵大雷出关把石屋里收拾干净走出门来，石板上那壶温热的药茶和院子里的几摞新公文同时等着他。茶是苏静静放的，公文是苏宁宁特意在出关前夜整理的，宁和堂近月的所有商谈纪要、签约合同副本和海外机构发来的首市场反馈，用不同颜色的文件夹分装在档案盒里。茶是温柔的仪式，公文是商业的报告，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在同一张石板上一左一右地摆着，毫无违和感。赵大雷喝了两口茶开始翻看公文，翻到那本财经杂志的封面时他的目光停了几秒后继续往后翻。站他旁边汇报工作的苏静静没有错过那几秒的停留，她扭头去抓茶壶，喝掉他剩下的半杯药茶。
    下午，赵大雷和苏宁宁在茶庄廊下聊海外布局。他放下杂志对她说，你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苏宁宁摇摇头，说这是赵氏医馆的医道，她只是把它翻译成世界听得懂的语言。
    赵大雷没有反驳。他望向湖面上的粼粼水光，对苏宁宁说“云恩娜帮你撬开了最难的那扇门，你用自己的方式走遍了门后面的每一条路。以后外国人提起赵氏医馆，只会记住你的名字。”这是他出关后对她说出的分量最重的话。
    后来这份商谈纪要的复印本就放在医馆诊桌的抽屉里，和问鼎金帖、古玉符、柳爷的名录、棋圣的玉简、雅灵的传讯竹筒叠放在一起。它们各自代表着完全不同的东西——古老的战神之约、克制魔障的法宝、隐世世界的底层网络、半敌半友的神秘组织、困在入魔宗门里的师姐传回来的求助信号，以及一个新生的中医产业在全球版图上画下的第一道边界。所有线索在这间小医馆的诊桌里汇合，而这位医馆的主人刚推门出来，桌上的药茶尚温。
    这段时间云恩娜也没有闲着。她在专心弄品牌方案。
    品牌新方案的讨论会从下午两点一直开到了深夜。
    云恩娜把会议室里的投影仪关了，笔记本电脑合上，桌上摊开的十几份设计稿和数据分析报告被她按照优先级重新摞成了三叠，每一叠都用不同颜色的回形针别着，红色代表本周必须定稿，黄色代表需要赵大雷亲自确认，绿色代表可以放一放。她做事的风格向来是这样，连混乱都有秩序，连加班都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精致。她的团队在晚上九点就被她打发走了，只剩她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修改方案的最后几个细节，桌角的咖啡杯已经续了三次，杯沿上留着一道浅浅的唇膏印。
    赵大雷是十点钟推开会议室门的。他刚从练功房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茶香气，苏静静今晚泡的是灵芝枸杞茶，加了一点点陈皮，味道比平时更清冽一些。他换了件干净的深灰色长衫，头发还有点湿，大概是练完功后匆匆冲了个澡。云恩娜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领口停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然后弯起嘴角把面前那叠红色回形针的方案推到他面前，说赵神医过目，这一版是海外新媒体矩阵的整体框架，核心创意是用你的手写处方笺做视觉主元素，搭配每一位医馆成员的剪影做成系列海报，古鸣前辈的剑、蛊姐的蛊盅、阿青的圣灵蛊、石头的银针、大憨的药碾子、洛瑶的天眼符文，还有苏静静那条康复的腿。
    赵大雷一页一页地翻着，嘴角微微翘起。云恩娜的设计思路很巧妙，她没有把医馆塑造成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医殿堂，而是用每个人的日常用具作为视觉符号，让品牌看起来像是一群有血有肉的人在做一件有温度的事。翻到最后一页是一个空白的画面，只印着一句标语，“有些人用针治病，有些人用剑，有些人用蛊，有些人用一杯咖啡。”他挑眉看了云恩娜一眼，她把“茶”改成了“咖啡”，显然是她故意留的彩蛋。云恩娜歪着头看他，怎么样？这杯咖啡的创意还不错吧？
    她的笑容很甜，甜蜜中带着些许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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