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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地图上那个代表富察坦克集群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富察，你用黑水咬我的尾巴……很好。”叶青低声自语，手指重重地点在克钦腹地的方向上，“但我已经打断了你的獠牙。接下来，该轮到我，来撕开你的喉咙了！”
炮击停止后的莫干山脉，像一头刚被剥了皮的巨兽，散发着焦糊的血腥气和硫磺味。
古兵是少数还活着的人之一。这个优雅的公子哥，此刻像条丧家之犬，手脚并用地在焦黑的树干间穿梭。昂贵的虎斑迷彩服已经被烧得千疮百孔，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灼热的血泡和擦伤。
“法克！法克！法克！”
古兵一边跑，一边歇斯底里地咒骂着，左耳在刚才的冲击波中被震得血流不止，世界在他听来是一片尖锐的耳鸣声，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像风箱一样在脑壳里回荡。
“这个叶小六……他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地狱。原本茂密的丛林只剩下一个巨大无比的烂泥坑，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刚才还和他一起抽烟聊天的副手蟑螂，现在估计已经和那些树根一起，被炸成了烂泥。
“这他妈不讲武德！”古兵咆哮着，一脚踢开一块还在燃烧的木头，差点滑倒在松软的焦土上：“哪有人这么打仗的？这可是特种作战！不是二战时期的钢铁洪流！那个叫叶的家伙，他就是个该死的炮兵狂魔！”
他身后跟着四个残兵。一个是断了两根手指的狙击手，正拖着一条被弹片削去大半肌肉的腿，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黏稠的血迹；
另外两个则是吓得魂飞魄散的新人，头盔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只是机械地跟着队长奔跑。
最后一个正捂着肚子，肠子似乎被炸断了一截，随着跑动一甩一甩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快！再快！离开这片该死地方！”古兵吼道，虽然他知道这肯定不是毒气弹，但那种被大火力覆盖后的残留恐惧感，比毒气更让他胆寒。
脚下全是滑腻的灰烬和尚未冷却的炭块，每一步都可能踩进滚烫的弹坑。突然，前方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在余震中轰然倒下，正好挡住了去路。
“Shit！”
古兵怒吼一声，举起手中的MK18，对着那树冠就是一梭子，仿佛这样能发泄心中的恐惧。他猛地转向，带着残兵钻进旁边更深的荆棘丛。
“队长……我不行了……”那个捂着肚子的雇佣兵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我的肠子……流出来了……”
“闭嘴！爬起来！”古兵冲回去，粗暴地揪住那人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前进。他心里清楚，只要慢一步，那个叫李老黑的炮手如果再发神经补上一轮炮击，他们全都得死。
“这单生意亏大了……该死的富察，该死的王语纯，情报上说这帮土著只有几门迫击炮！谁他妈告诉我，那叶青手里拿的是不是灭霸的手套？”古兵在心里疯狂吐槽，嘴角溢出白沫。
他从未有过如此绝望的时刻。
对方根本不跟你讲什么战术配合、单兵格斗，直接用最粗暴的物理毁灭，把你连同你脚下的土地一起抹去。
“那个姓薛的……他肯定还没死！”古兵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还有那个叶……我记住你了。这辈子只要有我在，只要有机会，我一定……”
他的狠话还没说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滴滴”声。
古兵瞳孔猛地收缩，那是未爆弹的引信声，或者是……延时触发雷？
“散开——！”
他嘶吼着扑倒在地。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到来。那声音只是风吹过某种金属残片的声响。
古兵趴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全是黑色的烟尘。
过了许久，他才颤抖着爬起来，看着身边那几个惊魂未定的残兵，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走……回老巢……这鬼地方，就算是撒旦来了也得绕着走。那个叶青……他比撒旦还狠。”
一行人狼狈不堪，如同丧尸般消失在莫干山脉更深、更黑暗的阴影中，留下的只有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焦臭味。
曼德勒，伊洛瓦底江畔，一栋戒备森严的维多利亚风格别墅内。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印尼檀香，混合着刚刚冲泡好的蓝山咖啡香气。
王语纯只穿着一件真丝的孔雀蓝睡袍，曼妙娇躯慵懒地靠在落地窗前的天鹅绒软榻上，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法国时装杂志。
她面前那台加密卫星电话，突兀地发出了刺耳的蜂鸣。
这种特制的铃声，只对应一个号码——莫干山脉，古兵。
王语纯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要么是任务圆满结束，要么就是……出了意外。
她更倾向于前者，毕竟那是她花了大价钱从黑水本部调来的精锐，是她的私人王牌。轻轻按下接听键，语气慵懒而带着几分施舍：“古兵，事情办完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预想中的恭敬汇报，而是一阵夹杂着剧烈喘息、脚步声和背景里若有若无的爆炸回音的嘈杂。
紧接着，是古兵那变了调的、带着极度恐惧的声音：
“大小姐！撤……撤退！快让富察接应我们！那个叶青是个疯子！他是魔鬼！我们被炮击了！全是炮！我们的位置暴露了，那个信号源是陷阱！副手蟑螂没了，一半的兄弟都没了！求您，让富察的人接应我们，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儿！那个叶青……他他妈不讲武德！”
“啪！”
王语纯手中的骨瓷咖啡杯掉在地毯上，摔得粉碎。滚烫的咖啡溅湿了她昂贵的睡袍，俏脸血色瞬间褪尽，转而涌上的是一种近乎妖异的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