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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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废墟之中，望着远去的机影，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这场他原本以为能轻松取胜的战役，其真正的代价，远不止是战舰的损伤和人员的伤亡。
    某种更根本的东西，似乎也随着大角星舰队的远征，被永远地留在了这片星球上。
    。。。
    地球，号称“凯旋之门”的建筑位于阿盟近地轨道的太空着陆港，后者是阿盟在地球建造的最大型太空港，跟海上的军港一样，太空舰队也需要日常停泊跟检修保障的港口，只不过它们不在地面而是在太空中。
    阿盟的这座太空港虽然不如人联的几个太空港规模大，但也算巨型太空堡垒了，而且它形如巨大金属橄榄枝、伸展出数十条对接臂的宏伟建筑，是阿盟用以迎接凯旋舰队、举办盛大仪式的象征性地标。
    此刻，港内张灯结彩，全息投影打出“欢迎大角星将士载誉归来”、“胜利属于阿盟”等巨大标语，军乐队在中央广场列队，身着礼服的仪仗队员持枪肃立，媒体长枪短炮密密麻麻地站在仪仗队后面等着他们的英雄。
    一切都跟几十年前的阿美莉卡跟某些国家一样，丧事喜办的风格到现在被这帮人玩得已经炉火纯青了，阿盟司令部虽然提前收到了远征舰队铩羽而归的消息。
    但是他们为了堵住联盟民众的悠悠之口还是决定现场打造一支“成功执行任务、展示联盟力量”的舰队归来的假象。。。
    只是，这“凯旋”的队伍，与预想中的远征舰队，王者归来的想象相去甚远。
    没有威武整齐的战舰阵列，仅有旗舰“不屈”号，以及一艘“阿瑞斯”级突击舰、一艘“赫拉”级支援舰，总共三艘伤痕累累、涂装暗淡的舰只，沉默地滑入指定泊位。
    它们的外壳上，修补的痕迹和能量灼伤清晰可见，与港内光鲜亮丽的环境格格不入。
    另外两艘严重受损的战舰，被迫留在了大角星系，它们需要等待后续拖船或者维修工程船前去救援。至于那些未能返航的战舰和士兵，只存在于冰冷的阵亡名单和失踪报告里。
    “不屈”号气闸门打开，率先走出的自然是舰队指挥沃尔科夫。，他依旧穿着那身在谈判桌上略显凌乱的将军制服，只是仔细熨烫过。
    他的脸颊凹陷，眼窝深陷里面布满血丝，头发也似乎白了不少。
    他努力挺直腰背，试图保持一个指挥官应有的仪态，沃尔科夫在进入太阳系后就被告知联盟要“丧事喜办”，面对一船的重伤员，他曾极力反对。
    奈何作为编队指挥官，他的话在联盟高层甚至连个屁都不如，无奈！沃尔科夫只能强忍着陪老爷们演习。
    跟在他身后是同样面容憔悴、眼神躲闪的舰桥军官和参谋人员，现场没有陆战队员——实际他们大部分还留在“和平方舟”医疗舰上。
    军乐队的进行曲照常奏响，仪仗队持枪敬礼，动作标准。媒体记者的闪光灯疯狂闪烁，捕捉着沃尔科夫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没有预想中的统帅部高级官员亲自迎接，代替鲍里斯统帅和涅夫斯基元帅出现在迎接队伍最前方的，是太空军总参谋长办公室的一名文职中将，以及几名面无表情的安全部和军事检察署的官员。
    欢迎仪式被极度压缩简化，那名文职中将只是机械地宣读了一篇简短、充满外交辞令的官方声明，然后便示意沃尔科夫等人登上旁边等候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用穿梭机。
    阿盟或许也不敢搞得太隆重，免得弄巧成拙。
    “凯旋”的彩带和音乐，在沃尔科夫踏上穿梭机舷梯的那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港口内虚假的欢庆迅速撤去，这帮演员们应付完官方媒体的拍照跟直播录制后，甚至连敷衍一下都懒得敷衍了。
    。。。
    沃尔科夫的穿梭机径直离开太空港直奔地球，它没有飞向阿盟太空司令部而是降落在位于北美内陆一处荒凉山谷中的、高度保密的军事基地。
    这里深处大山之中，设施齐全，守卫森严，似乎是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离的世界。
    沃尔科夫和他的核心军官们被分别安置在独立的套房内，名义上是协助完成战后总结报告、进行任务详述和心理评估，实际上，从踏入这里的第一刻起，他们就彻底没有了自由之身。
    大角星的军事行动彻底失败，死了一堆人，损毁了多艘主力战舰，这种重大军事行动失误在阿盟这种体制下是必须有人负责的。
    而沃尔科夫在进入这个秘密基地后也大抵知道了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第一天，是没完没了的书面报告，阿盟的审查官要求事无巨细地还原从舰队出发到大角星战役结束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决策节点、交战过程、以及与莱斯利及人联接触的全过程以报告格式一一罗列出来。
    第二天开始，是轮番的、单独的问询。问询者来自不同部门：司令部作战参谋部、系外殖民地情报分析局、军事技术评估处甚至还有外交部和心理战部门的“顾问”。
    他们的问题要么千篇一律要么刁钻得可笑，几次三番折腾后，熟知阿盟规则的沃尔科夫也有点忍无可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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