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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郭铁兵给李龙保证的好好的，说那些人全都被逮起来了，但是为防万一，李龙还是给收购站和罐头厂的职工说了一声，让他们加强夜间的巡逻。
至于原因，李龙的说法就是这冬天来了，游手好闲的人多起来了，小偷小摸还是得防一防。
大院子倒是没啥问题，毕竟就在派出所的斜对面，没几个人有这个胆子到这边来捋虎须。
另外就是村里也没啥事，这年头没有那么多的外界污染信息，大家还都比较抱团，人还没有原子化，各村防护意识还是有一些，互相帮助的意识也比较强，谁要敢跑到别人那里去炸刺，要是没理的话，那真的是会被群起而攻之的。
十二月中旬，哈里木开着车来到了收购站。其实他已经回来好一段时间了，只不过现在管理的牛羊数量比较庞大，所以需要一段时间的处理归置。
把车开进了收购站的后院，哈里木打开车的后备箱，从里面抱出来一摞摞的狼皮，他有些得意地给李龙展示着自己的收获：
「这些都是刚入冬的时候，我的那些牧民射杀的。你给我的那些弓弩起了大作用了。
我们准备转场的时候，那些狼群可能是不好捕捉山里的野山羊了，就经常到我们的牧场边上，想要偷些羊吃，然后就让我们的牧民一只只的射杀了。
虽然也损失了几只羊，但是打死了二十多只狼，划得来的很！」
狼皮都被处理得乾乾净净，哈里木展示给李龙看的时候很自豪。
李龙就笑着说道：「你和你的小伙子们很利害呀，那些狼都是成群的，你们也不害怕。」
哈里木把狼皮交给那些职工，然后跟着李龙进了会客室，他满不在乎地说道：「不怕，怕啥呢？那个弓弩劲大得很，瞄准了一下就把狼射死了，射死了一头，其他的就害怕了。
狼这个东西，有些时候胆子也小得很，只要在这个地方死上一只，好几天都不敢过来。」
李龙问哈里木他牛羊的情况，哈里木说，下山之后就把一批准备淘汰的羊卖到了玉山江那里。现在羊开始下羊羔了，所以都在暖圈里放着。
牛羊的数量增加了一些，现有的小伙子照顾不过来。所以他又招了一批人，大都是从哈校毕业的，属于在家里既不是老大也不是老小的那种，这些小伙子很渴望出来赚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钱，哈里木刚好给他们给了一个平台。
小伙子们不怕干活，不怕出力气，就怕没钱。
李龙觉得这样挺好的，哈里木也算是给县里解决了一些就业指标了。
哈里木这一趟过来不光是送狼皮，也是希望李龙能帮他再定一些那样的弩箭，毕竟这玩意有些可以回收，有些射出去碰到了坚硬的东西，比如石头，就不好回收了。还有些射到山里草丛里，也不好找回来，原来每支弓弩配备的弩箭，现在已经不剩多少了。
这件事情李龙满口答应下来，对于机械厂来说，做这样的小东西完全就是顺手的事儿，其实县里这边的农机修理厂也能做，他打算抽空去问一问。
说完正事之后，哈里木叹了口气，感慨地说道：「现在部落里的人都散摊子了，大部分都住在县里，少部分待在乡里安置的大院子本民族原来有的冬宰习惯，现在已经慢慢的没有多少动静了，毕竟在县里冬宰还是不太方便的。」
他本来想邀请那些部落里的人到冬窝子去吃冬宰的肉，但是那些人大都推却了。现在各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冬天一些老人待在县里的暖气房里会感觉更舒服一些。
小伙子们大都找到了自己要乾的活，冬天也不休息，所以很难凑在一起。
李龙很清楚，这个时候正是劳动力人口非常多且上升的一个阶段。在北疆不论哪个民族，小伙子，大姑娘都比较多，农村和牧场安置不下，他们大都要到城里去找工作，为自己的未来和前途努力。
李龙就安慰他说道：「现在大家都忙着呢，等过两年就好了，等过两年大家的日子好过了，生活稳定了，到时候冬宰的习惯就会拿起来。那时候你就算不请大家，大家也会找你的。」
在李龙的记忆里，再过个二三十年，各民族的民族习惯会被慢慢的放大，一些传统节日，原本都不是很重视的，会被越来越重视。
哈里木一向对李龙信任有加，听他这么说，便也就相信了。
原本李龙想留哈里木吃饭的，不过他还有事儿，说是要到妈妈那里去，老人家夏天不经常见儿子，现在俩孙子又都去工作了，孤单的很，所以哈里木想多陪一陪母亲。
这是人之常情，必须得支持。
中午李龙回大院子吃饭，把哈里木下山的消息给家里人说了一下，聊起了现在没人冬宰的事情，顾晓霞听了也有些唏嘘，说现在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赚钱上，很多以前老一辈人关注的东西，现在都已经很少有人管了。
倒是老爹李青侠听着插了一句说道：「这种事情也不好说好，也不好说好不好。要我看呀，在北疆这边其实也挺好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管也就不管了。
老家倒是规矩多，好多说的老传统都坚持下来了，要说冬天热闹是热闹，但是有些传下来的习俗是真的费钱啊，攀比什么的，比北疆这边可要厉害多了。」
李龙和顾晓霞都比较好奇，毕竟他们都是在北疆长大的，李龙虽然小的时候在老家待过，但是印象已经不深刻了，于是就问老爹，老家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是啥？
李青侠一边吃饭一边说道：「还能有啥？就是以前破除迷信的时候，没有破完全的一些破规矩来。
结婚的时候拦路讨喜，没人的时候挖坑的，趁机要钱，有些事情都是提前说好的，但会临时加价，想各种由头，就是想占一些便宜。
当然要说好的那也不少，过年的时候习俗比较多，祭祖拜灶王啥的，那就比较热闹，人情味儿也重。北疆这边都是新起的村子，好些个事儿，没有传承，村里人都是天南海北来的，有些东西说简化就简化了。」
李青侠说的不多，但是李龙和顾晓霞两个都理解。好些个传统都是口口相传，老家那边村子是世居的，一代代人传下来，规矩也就固定下来，这边算是新风貌，没那么多讲究，各有各的好吧。
下午李龙依旧在会客室里坐镇，看着那个比较难懂的小说。
下午五点多，太阳西斜，李龙听到汽车声响，他听得出来是一台桑塔纳开进了前院，没一会儿桑塔纳熄火，有人走进了前门。
很快，孙家强带着一个人来到了会客室。
「老板，这位董老板过来找你，说是要谈一笔生意。」孙家强在门口说道，「你看……」
「董老板是吧？老孙给他倒茶。」李龙合起书。放下，站起来笑着说道，「请坐。」
这个董老板一米七左右的个头，在李龙面前显得略微有点矮。当然说实话，能在李龙跟前显得比较高的没几个。
三十多岁的年纪，看着还是挺精明的，胳膊下面夹着个黑包，脸上带着笑，看到李龙以后主动伸出手来，一边和李龙握手一边笑着说道：
「李老板久仰大名啊你可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客气客气。」李龙没有摸清对方的来路，也就没多说什么，坐下来后等着对方开口。
「我叫董立军，原来在石城老街卖鱼的。」这个董老板主动开口自我介绍，「一天起早摸黑的，挣一份辛苦钱。最近我觉得咱们老百姓的生活好了，日子富裕了，普遍都吃得起鱼了，所以想着扩大一下经营范围，搞个水产养殖。」
对于董立军说的，老百姓日子过好了，这一点李龙还是同意的。虽然物价在上涨，但总的来说，老百姓的日子比八十年代要好很多了。
李龙只是点点头，没有接话，继续听他说。
「搞水产养殖需要合适的水面，我在附近打听打听，问了一圈之后，觉得李老板你承包的那个小海子水域不错，而且据我所知，你在里面养过螃蟹，虽然数量不多，但是这玩意能养出来，真是出乎我们的意料。」
李龙有点明白了。这个董老板不知道是从哪听到自己在小海子里养了螃蟹，所以打算把小海子承包下来，继续养螃蟹。
螃蟹这玩意，哪怕再过三四十年，价格都不会降多少。就算那个时候，南北疆许多水域都已经能养螃蟹了。但螃蟹的价格一公斤至少还是几十块钱。
所以这玩意怎么也算高端水货，真要养出规模来了，赚钱是必然的。
普通老百姓虽然不可能顿顿吃，但是真到了八月九月的季节，螃蟹上市了，看到有卖的，称上几只，拿回去尝尝鲜还是有可能的。
而且玛县的各个水域都适合养螃蟹，上一次口罩那几年，口里的螃蟹遭了灾，当时还是这边县里几片水库养的螃蟹空运到南方当大闸蟹卖的，都上新闻了。
李龙便摇摇头说道：「我就是随便养一养搞一点野生的螃蟹给自家吃。」
董立军很会恭维人，他一听李龙这么一说，立刻竖起了大拇指：「李老板是真的厉害，随便养一养，都能把螃蟹养活，而且还留存好几年，真就是能人了。
我听说这玩意一般情况下，在咱们这能生活一年就很不错了，很少能过冬的，毕竟咱们这冬天冷，看来李老板有绝活啊，这玩意养上两年以后，那个头就比较大了，卖的价格也比较高。」
李龙听出来这个董立军是想套自己的话，他没说什么，就只是笑笑，喝了口茶。
董立军见李龙不接自己的茬，便换了话题说道：「我打听过，李老板承包这个小海子水库，没花多少钱吧？签的合同年份倒是不短，我在乡里问这件事情，人家说李老板你签的是长期合同，要想在这片水域经营，还是得找你。」
见这个董立军老是绕弯子，李龙就觉得这位不真诚，好在他做生意方面时间不短了，打太极谁不会啊？
于是李龙就笑着说道：「当时把小海子承包下来，主要也想的是习惯了吃里面的鱼，没想那么长远。这小海子要是没人管的话，来洪水了，直接冲掉了，那就废了，所以我就找队里进行了承包，也花了钱进行了改造。」
李龙的意思也很明显，这小海子，我承包完可不是啥事也没做，在堤坝上装闸门就不说了，两次清淤花的钱，可比承包费要高多了。
所以想要白嫖，没门。
董立军立刻点点头说道：「听说了，听说了，听说李老板发家就是靠着这小海子里的鱼，头些年通过卖鱼赚了不少钱呀。现在倒是不卖鱼了，但是小海子这么放着也是有点浪费。
所以我就想着跟李老板你合作一下，承包其中的一部分水面，搞个养殖，鱼啊，螃蟹呀，虾呀什么的都弄一下。
当然小海子的承包权还在你李老板那里，你想吃鱼啥的随便捞，我就承包其中一部分水面，有个几百平方就行了。」
李龙想了想说道：「你想搞网箱养殖？」
董立军有点惊讶地问道：「李老板还懂这个？行家啊！我想着螃蟹就搞网箱养殖，不然放的苗子不好抓回来。鱼呀，虾呀什么的，直接就放养，毕竟小海子的水面里植物比较多，鱼虾什么的好生存。」
李龙就笑了。
县城北面大大小小十几座水库，要说水文环境，或者说水生植被什么的最好的也就小海子了。其他的水库基本上就是光秃秃的水面，里面啥也没有。
白土坑，鸭洼沟，新湖坪，大海子都是这样。
这样的水面用网箱养螃蟹倒是可以，但是想让螃蟹在里面过冬就很难。毕竟这些大型水库都是用水泥板子围起来的，不像小海子四周都是土坝，螃蟹可以有足够的挖洞空间。
螃蟹这玩意不只在水底下挖洞，也是需要出来透气的。
想要让螃蟹足够大，那就得年份长，北疆冬天那么冷，螃蟹得往下挖到足够的深度，才能不被冻死。
这样细数起来，这些水面符合条件的还真不算多。
而且那些大型水库都有自己的管理机构，不像小海子，纯就属于四队，方便操作。
这也是董立军来找李龙的主要原因。
所以虽然他听出来李龙有推脱之意，却还是主动开口说道：「一千块钱，我就承包北面没有草的那一片水面，每年给你一千块钱的租金，怎么样？
据我所知，这一千块钱可比你找队里租的钱要多不少，虽然你在小海子里投入了不少，但那些都是长远的活，而且我听说你用小海子里的水是不掏水费的，就光这一项就把投入的成本都返回来了吧？」
这位算的还是挺精细的，可惜李龙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我先前说的挺清楚的，没打算把这边的水面租出去。
你要用网箱养螃蟹，然后散养鱼虾，必然是要往水里放饲料的。为了保证成活率，你可能还会往里面放药，这一点我是没办法接受的。我承包小海子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吃里面的鲜活的鱼，鲜活的虾，野生的螃蟹。
一旦你往里面放了饲料，放了药，那玩意就变味了。」
董立军有点不能理解，他疑惑地问道：「就为了那几口吃的，这每年一千块钱就不要了？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现在普通工人干部，一个月也就两三百的工资，一千块钱顶他们干半年了！」
李龙笑了笑说道：「我这个人对挣钱太多，兴趣并不大，钱嘛，够用就行，再多能干什么呢？无非就是吃穿住用行吧。我感觉我现在已经够了，多了也没多少好处。
但是要是小海子里的环境改变了，单吃这一条，我就得又去花很多的心思，没必要，董老板，不好意思，这水面我真的不打算承包出去。你要是真心想养螃蟹鱼虾啥的，可以问一问其他的水库。
可能用不了这个价钱就能包一片不错的水面，反正你打算是用网箱养殖，投放饲料的，水库里水草有没有都无所谓。」
李龙当然知道董立军的心思，他看中的可不仅仅是小海子水质好，管理方单一，可能还有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小海子里鱼种丰富，鱼类资源也丰富，在那养殖螃蟹鱼虾啥的，水库里的鱼，他顺便就能蹭上。
当然其他水库也有这方面的优势，但是这两年县水利部门也加强了管理，大部分水库的管理机构都兼具着养殖鱼类的功能，所以董立军想要占便宜不容易。
董立军听李龙这么一说，面色有点难看，他想了想说道：「那一千五怎么样？承包费咱们好商量吧，我这边螃蟹养好了，李老板你可以随便吃，不收钱的。」
李龙见董立军还是不死心，又摇了摇头说道：「董老板，我真不缺这个钱，我更重视的是不想改变小海子水质，和里面鱼的质量，这个没得谈了。」
直到董立军出去，坐到他的桑塔纳里，他都有点想不明白，这个李龙为什么放着有钱不挣，死抱着他的那个态度呢？
野生的鱼和养殖的鱼又有多少区别呢？养殖的螃蟹投放饲料，放药，就那么大点区域，又能影响多少呢？
但是李龙不同意，他也就没办法。其实最开始董立军是想从上而下，通过乡里施压，让村里同意，绕过李龙的。
只是乡里他的那个关系领导压根不愿意去管，说水库是村里直接管理的，村主任当初带着李龙把承包合同给乡里报备了，乡里曾经想过通过这个水库搞点创收什么的，让村里顶回去了。
所以搞不成。想要承包的话，只能直接和李龙商量。
这就真让董立军有点意外了。
秋天的时候，这几片水域他都考察过，最理想的养殖地方就是在小海子，而且小海子有养殖螃蟹成功的经验，这一点特别吸引董立军。
他先前是卖鱼的知道，至少在石城那边，有不少人其实都挺喜欢吃螃蟹的，找他买鱼的一些老主顾，有些时候也会问他，看能不能从口里发一些螃蟹过来。
只是可惜目前的这个物流效率，别说发过来了，发到一半那些螃蟹就死光了。哪怕真的能把活蟹发过来，那成本也高得可怕，普通人根本买不起。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当地养。以前董立军从来没听说这边能养螃蟹，也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也是偶尔的机会听说玛县这边小海子有人养螃蟹养虾成功了，当时他还是挺意外的。
后来打听打听，知道这事儿是真的。
这个李龙在本乡的影响力还很大，但是董立军算了算，养螃蟹的利润是真的高，技术也不复杂，所以实在舍不得这一块可能挣到的钱，这才过来找李龙。
按董立军对生意人的想法，这到手的钱怎么可能不要呢？而且这钱对于李龙来说，相当于白来的，只是需要划出一块水面，剩下的净收钱就行了。
虽然李龙钱多，但这个时候谁会嫌自己的钱多呢？他自己都已经开得起桑塔纳，成为别人的羡慕对象，那还是想换成奔驰，开得更好一些。
想来李龙应该也这样。
但没想到，任他怎么说，李龙就是不答应。
这个乡巴佬真是死脑筋！
李龙等这个董立军走了之后，便把这事抛开，继续看他的书。
小海子算是他的风水宝地，他可没打算让别人在这里霍霍。
李龙是真的知道养殖的鱼和野生的鱼，那味道差别很大，特别是他最喜欢的鲫鱼，养殖的炖不了多长时间就烂了，根本没那个味儿。
而董立军离开之后，还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他觉得乡里搞不定，那就找县里。
总有个能压得住李龙的地方。
PS：今天就这么多了。闺女在学校伤了眼睛，带着去看了，虽然问题不大，虽然她是池鱼，但一天也是兵慌马乱的，计划也是打的乱乱的。
人生总是有不少意外，受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