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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陆老的别墅外，从德厂来的两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随后，陆平章带着八位德厂高管，一共五男三女，匆匆进入别墅。
其中最年轻的一个女人吸引了唐风的注意力。
她叫陆虹静，是陆平章的孙女，德科大毕业，今年32岁，已经是德厂财务部门的主管了。
手底下两四个部门，分别是会计，出纳，税务管理，财务分析，还有内部审计等五个部门。
其中的出纳部门，和内部审计，都是陆虹静一把抓。
简单说，这个女人掌握着德厂所有现金。
想要钱，得过她这一关。
在德厂里，影响力超过陆虹静只有三个人，党组书记，厂长，总经理，接下来就是陆虹静了。
再加上陆虹静的爷爷是德厂创始人，德厂派系的主心骨，可想而知，这个女人在德厂的影响力有多大。
职权含金量比她重的三个人，基本都要对她恭恭敬敬。
不过，唐风看到陆虹静的那一刻，就知道今天肯定有激烈的博弈。
因为，陆虹静代表的是德厂高管集团的利益。
上辈子，德厂腐败窝案，贪污最多就是陆虹静，十二年工作时间里，她已经中饱私囊了2000多万。
而且，还被她跑掉了。
跑之前，他已经胜任到德山国管局的副局长了，正处级职务，在赵军升任天州市市长之后一连串人事变动里，她拿到了关键的一个位置。
之后，负责跟盛鼎集团谈德厂私有化改革。
然后拿了盛鼎集团1500万的好处，然后违规签订了德厂转让协议，之后盛鼎集团启动了合同中的漏洞，拒绝支付下岗员工安置费。
甚至在一连串的官司中，盛鼎集团也能全身而退。
最后官方出面，用行政力量压迫盛鼎集团。
这就是陆虹静的杰作。
当然，陆虹静可不止是贪了1500万。
在德厂工作11年里，中饱私囊的2000万，还不算进去呢。
这可是90年代中后期的2000万，放在未来十多年里，那可是对等4个亿以上的资产，天文数字了。
唐风很清楚，只要收拾了陆虹静。
拔出萝卜带出泥，很快就能扫清德厂高管腐败集团了。
之前他赵军不管这事，他压力很大。
但现在赵军也掺和进来了，态度强硬，未必不能速战速决。
唐风站在门口台阶上，目光与陆虹静交汇的一瞬间，后者眼神变得透着深深寒意，对着身边同事道：“这不就是那个大言不惭，打算清洗我们德厂管理层的唐风吗？”
“他居然跑到我家来了？该不会，是想说服我爷爷，把我们赶出德厂吗？哈哈哈。”
听着陆虹静阴阳怪气的话语，陆平章等同时们脸上都纷纷挂起一抹戏谑。
唐风却是淡淡的道：“陆主管，赵市长等你一会了。”
听到赵军也来了，陆虹静压力大增，立刻黑着脸走进门。
在和唐风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更是恶狠狠瞪了唐风一眼。
陆平章则是在唐风身边停下脚步：“唐风，你上次放出话，要清洗德厂高管集团，现在德厂都知道了，你在德厂里面已经有很多敌人了。”
“如果你不想搞出事情，赶紧及时的走人吧，不然你一定会后悔。”
唐风道：“今天唱戏的不是我，我是来看热闹的。”
陆平章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唐风道：“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陆平章看向大厅里的赵军，脸色也是下意识凝重了起来。
今天不是唐风唱戏，难道是赵军唱戏？
赵军对德厂内部的情况，不是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陆平章，你给我滚进来！”
这时，陆家老爷子低喝一声，中气十足，吓得陆平章连忙加快脚步进入大厅。
唐风也不紧不慢回到大厅内。
保姆看到一群人进来，连忙给大家搬来数张椅子。
“大家都坐坐吧，张妈，你给大家倒杯水。”
作为女主人，陆虹静立刻开始张罗起来。
不过，大家都不敢坐，因为陆老爷子的脸色现在很难看，眼神充满了愠怒，压抑得甚至让大家不敢大声呼吸。
“爷爷，你别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我们啊，他们都是拜访您的，哪有您这样的待客之道啊？”
陆虹静感觉很没面子，立刻抱怨了起来。
她想要面子，殊不知，刚才赵军一番话掷地有声，态度强硬，已经让老爷子颜面扫地了。
“你还有脸叫我爷爷？”
陆老爷子冷哼一声，“赵市长刚才跟我说，德厂已经开始吃人了。”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的话如雷灌顶，德厂八位高管脸色周边，其中有几人身体都在打颤。
陆虹静当然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过她当做听不懂：“爷爷，你怕不是在开玩笑吧，德厂是做纺织的，怎么会吃人呢？”
这时，赵军下场了，不温不火问道：“今年1月份，也就是过年之前，我给市政府打保管，给你们申请了1600万补贴。”
“这个补贴是用来支付欠薪的，市政府方面给常重视，一个礼拜就把钱打到德厂的账户上了。”
“按理说，每个人都能拿到1个月的工资。”
“为什么，最后有三分之二的工人都没拿到一分钱？”
“你们都是德厂的高管，谁能跟我解释一下这个问题。”
“钱到底去哪里了？”
“陆虹静，你是德厂的财务主管，管钱袋子的，你最应该清楚这些钱的去向了。”
“我问你，钱到哪里去了？”
说到最后，赵军自己都一点上火了。
听到这话，陆老爷子脸色越发难看。
陆虹静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赵市长，我们德厂账本不是每个月都递交给国管局审核查验吗？你应该看过账本了，每一分钱都有明确的去向。”
“你现在突然问我，那么多钱，那么多账，我哪里记得清楚啊。”
陆平章看到情况不对，连忙陪笑道：“赵市长，你是不懂我们德厂的难处啊。”
“那1600万刚下来，银行那边就划走了500万，用来偿还到期的贷款。”
“还有1100万，因为去年年底，原材料大涨，公司日常生产严重受阻，德厂账上已经没钱了，为了不影响生产，我们开会讨论决定，拿600万投入生产。”
“谁知道，这600万根本不够花，后面又追加了200万。”
“最后只剩下300万拿来发工资了。”
“而且，年初三个月回款了1500万，我们也拿1000万来发工资了。”
赵军不禁冷笑：“你们有发工资吗？你们这一千万去哪里了，以为我不知道？”
“你们都只是发一部分人的工作，而且这些拿到工资的人，跟上一批拿到公子基本上都是同一批人。”
“两次都没拿到工资的工人，他们怎么办，怎么生活？”
“而且，这些能拿到工资的人，哪一个不是求爷爷告奶奶，才能领到工资。”
“我得到情况很明确，很多员工私底下向上反应了，他们为了拿到公子，不得不放弃一部分工资。”
“但实际上，账上的钱可是一份都没有少扣。”
“中间还有一大笔钱，到底去哪里了，谁拿走了？”
“德厂内部，是不是还应该有一本内部账本，是我们市政府领导班子不知道的呢？”
赵军声音如雷霆，极为震慑力，让陆平章和陆虹静脸色都绿了。
陆老爷子眯着眼睛，也感觉到问题了严重性。
没有的事，赵军是不会轻易拿出来说的，说了也会被解释清楚。
但看陆平章和陆虹静那发虚的表情，微微颤抖的手掌，他哪怕90岁的人了，也能轻松看出里面有问题。
陆虹静在短暂慌乱后，也明白了一件事。
赵军这次来给唐风站台的，目的是为了推进德厂私有化改革。
所以才骂得这么难听。
等过了今天，肯定是雷声大雨点小，赵军不会真的和德厂计较去翻旧账，不然丑闻爆出，德厂的市值肯定会严重贬值。
所以，她今天只要蒙混过关就够用了。
旋即，她才硬着头皮说道：“赵市长，知道你是为了德厂好，才教训我们，我们愿意接受你的批评。”
“但是德厂现在情况，资金缺口太大，很多时候我们只能拆东墙补西墙。”
“甚至，有些资金是没办法入账的。
“比如，上面要求我们把报表做的好看一些，但是做财务会计这一块的，他们是人，不是神仙，不会凭空变出好看的数据来。”
“我们能做的，尽可能把一些难看的数据不写进账本，通过私底下支付走私账支付。”
“要是我们不这么做的话，德厂财务报表两年前已经崩了。”
听到陆虹静诉苦，陆老爷子也找到机会开口：“赵市长，这些年轻孩子都不容易，他们也有苦衷，要不给老头子我一个面子，这件事先放一边？”
然而，赵军在沉默了片刻后，再次开口道：“这事姑且可以这么解释。”
“但是，连续两年，两次重大火灾呢？”
“谁来跟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之前，我忙于善后工作，没有来得及过分，但并不代表我忘记了。”
“今天，你们德厂重要高管，除了被停职的党组书记，其他人都来了。”
“借着这个机会，我要好好的跟你们算这一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