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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虹静，这胆子也太肥了！”
“你敢拿公司的钱去投机倒把，这涉及国有资产重大流逝，这是违法犯罪，你是真是不怕死！”
陆家老爷子气得直瞪眼，拿起水杯直接泼在陆虹静脸上。
陆虹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泪眼汪汪道：“爷爷，我孩子才10岁，我不想进去，你一定有办法救我的，对不对？”
陆老爷子黑着脸问道：“我就问你一句，这里面有多少钱进了你们自己的口袋？”
陆虹静一脸心虚，连忙摇头：“爷爷，我们哪里敢拿公司的钱啊。”
“哼，别以为我老了，不知道你买股票的钱亏到哪里去了？”
陆老爷子冷哼道，“如果只是炒股亏欠，能亏2000万，你们的本金至少得7-8000万以上吧？”
“你们有这么多钱吗？”
“跟我说实话。”
陆平章和陆虹静面面相觑，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被我说中，不敢说话了？”
陆老爷子怒视陆平章，“还有你这个当叔叔的，虹静犯下这么大的错误，为什么你不阻止，放任她胡来？”
“这次国有资产流失，你也富有重大责任。”
陆平章支支吾吾的道：“叔伯，又不是只有我们买股票，很多兄弟企业都买，只是我们不凑巧亏钱了……”
“当务之急不是谁来承担问题，而是怎么应付调查组，他们明天就来了。”
“到时候，我们交出私账账本，2000万的窟窿就爆出来了，要是不交出账本，那就是挪用私吞公款，罪名更大。”
听到这话，陆老爷子整个人瞬间苍老十岁了一般，眼神也湿润了，既愤怒又无奈。
他虽然有两个儿子，但都死在镇南关外的战场上。
现在就陆虹静这个孙女，还有个曾孙，要是陆虹静进去了，那小曾孙可怎么办啊。
“你们真是混账东西啊。”
“我都一把年纪了，你们还不让我安生，还给我出难题。”
怒骂了一声，陆老爷子瞬间老泪纵横。
“还是有办法的，叔伯。”
陆平章一脸颓废的道，“赵军这次来清算，不就是觉得我们是德厂私有化改革的阻碍吗？想要警告我们，把我们赶走。”
“我们认输了，我们不给他们添乱了，他们想干嘛就干嘛。”
“只要叔伯你跟赵军说一声，让他高抬贵手，我看他是愿意和解的。”
“只要德厂进入收购程序，赵军一定有办法说服调查组网开一面。”
陆虹静也是眼前一亮：“对对对，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可以度过这次难关了。”
陆老爷子一脸失望，冷哼道：“你们两个，除了指望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干什么？！”
陆平章和陆虹静低着头，不敢说话。
陆老爷子长叹一声：“去把唐风叫进来，我单独跟他聊聊。”
两人看到老爷子愿意给他们擦屁股，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走出了书房。
一分钟后，唐风来到了陆老爷子面前坐下：
“陆书记，您找我？”
能和陆老爷子单独对话，对唐风来说，这是一个好的信号。
陆老爷子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说说你收购的方案吧。”
唐风没有拿出任何报表文书，直接口述：
“红叶基金会愿意出一个亿来收购德厂。”
陆老爷子又问道：“还有裁员呢？下岗安置费能给多少？”
唐风道：“我研究过下岗安置费，这是一个天文数字，一万人的下岗安置费，恐怕7000万都不够。”
“这笔钱我们可以出，但我觉得这钱还有更好的用途。”
陆老爷子喝了一口水，继续倾听。
唐风道：“说实话，现在的德厂设备老旧，厂房也老化，生产效率也比五年前下降了50%左右。”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由红叶基金会出资，再建一个德厂。”
“形成德厂新老双厂体系。”
陆老爷子微微挑眉，再建一个德厂，这种说法还是他第一次听说：
“具体呢？”
唐风道：“新德厂用的是新设备，产能要比现在增加五倍以上，并且要拓展新兴领域，投入大概两亿左右。”
“德厂并不是重工业，也不是化工产业，只是轻工业，建设难度一般，新德厂的建设周期最多只用一年，一年后就可以全线启动生产。”
“新德厂建设阶段用工，可以从老德厂里面选年轻力壮的。”
“当然，电力设施也要跟上，新德厂也拥有自己的火电发电厂，这也是大工程，需要大量人力。”
陆老爷子眯着眼睛：“现在不比以前了，再高一个火电发电厂，审批文件很难弄到，即便弄到了，前期也要大量投入。”
唐风道：“新德厂的选址可以放在丹山。”
“丹山我名下狮心集团打造的产业集群，还有港口，我们是狮心集团给德厂投资建火电发电厂。”
“这都是小问题。”
“只要是新德厂，能不能建自己的火力发电厂，这个难度非常大，只有陆书记你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
陆老爷子沉默了片刻，最后点头：“我应该能解决发电厂的问题。”
“按照你说的，从老德厂抽调年轻人去那边干活，这个想法很不错。”
“能一定程度解决老德厂人工臃肿的问题，也能大幅度降低老德厂在人力成本支持这一块。”
唐风道：“我算过一笔账，如果现有德厂债务和欠薪放在一边，砍掉一万人，德厂运营压力会减少很多。”
“每年亏损可能下降至2000万左右。”
“这个时候，只要地方国管局愿意从收到的一个亿里，拿出3000万左右，再清退一些工龄低，能力差，态度差的工人。”
“这些员工清退成本很低，每个人最多只用花5-7000块钱，并他们的解决欠薪，进一步把员工数量压缩到15000人左右，德厂少了一个大包袱，基本可以保证自给自足。”
“剩下这15000人里，让一部分人回家，发保底工资，也能进一步减少开支，一年下来可以省上千万。”
陆老爷子点头：“想法不错，但是你给赵军一个亿，他还愿意再掏出来3000万？”
唐风道：“赵市长已经同意了。”
“我们红叶基金会，愿意让出一部分股份给德山国管局，大概在15%左右，确保市政府市国管局对这个项目保留监督的权利。”
“也保留了一种可能，也就是未来需要德厂继续承担社会责任的时候，德厂还能继续站出来解决问题。”
“这些都会写进收购合同里。”
陆老爷子微微一愣，随后赞许的道：“赵军说你这小子很有本事，现在看来，他并没有骗我。”
“这套方案，的确很有可行性。”
“告诉我，推进这套方案的目前阻力在哪里？”
唐风直言不讳：“德厂高管利益集团。”
“他们也想要在这次私有化改革里拿到红利，盛鼎集团答应给他们好处，所以他们更偏向于跟盛鼎集团合作。”
“但是德厂发展到现在，他们已经拿到足够多的红利了。”
“他们还想要红利的话，德厂私有化改革失败的概率就会很大。”
“我和魏瑶都已经承诺，不会从红叶基金会里拿一分钱，都是公益性质的投资，我们把自己的利益让出来给市政府和一部分德厂高管集团。”
“剩下的，我们牺牲自己的利益，用来发展德厂的未来。”
陆老爷子缓缓说道：“其实，针对相对解决不了问题，你可以尝试和德厂高管们坐下来谈，了解彼此的难处，想办法解决。”
唐风道：“我这里有一份绝密资料，过去十年里，德厂的贪污腐败数目，至少在5000万以上。”
“给德厂带来的损失超过3个亿。”
“这不是谈不谈的问题，而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如果斗争胜利，换血成功，德厂会迎来新生。”
“如果我斗争失败了，我就不会管这个烂摊子了。”
“我之所以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是给赵市长面子。”
“如果在八月底之前，收购德厂不顺利，我就去读书了，不再管这个烂摊子，因为我的精力也是有限的，我也不想凭空树敌。”
陆老爷子皱眉：“腐败超过5000万，损失超过3个亿，这事不能吧？”
唐风道：“等调查组下来，让他们查一查就知道了，我希望老书记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陆老爷子脸色一僵。
唐风又道：“我作为潜在的投资人，上次我去德厂溜达了一圈，看到一些人吃人的事，差点就被打死了。”
“要不是警方及时出现，我恐怕就走不出来了。”
“德厂的问题，比老书记你看到的，更加严重太多。”
“我怕，不等调查组下来，今晚就开始有人潜逃了。”
陆老爷子听得心惊肉跳。
不过，唐风只是一个商人，他觉得这小子只是危言耸听，给他压力，让他松口，帮忙说服德厂高管集团，同意收购。
唐风又补充了一句：“就在刚刚，赵市长已经得到消息，那位调查组组长今晚就会抵达德山。”
“而且，命令已经提前到了，他正在通过赵军调动警力，估计今晚就会行动，带一些人去喝茶。”
“这是赵市长让我告诉老书记您的，他让您老要做好心理准备。”
陆老爷子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唐风说的，德厂内部腐败数额高达5000万，带来损失超过三个亿。
那么，肯定有人要吃枪子了。
而且，他的孙女陆虹静作为德厂的财务主管，她屁股是干净的吗？
陆老爷子越想越害怕，忍不住问道：
“根据你小子掌握的情报，我孙女陆虹静情况危险吗？”
唐风直言不讳：“我建议是，赶紧让你的孙女跑路吧，晚了，恐怕就走不了了。”
“拿得最多就是她了。”
陆老爷子气得直哆嗦：“不可能，我的孙女我自己了解！”
然而，就在这时，别墅外突然来了五辆车。
两辆白色警车。
两辆是涂刷有纪委监委标志的警车，和一辆“接待贵客”用的中巴车。
乌泱泱一群警察和执法人员，先后从车上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