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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吃不得啊(第1/2页)
“王上。”沈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慌乱,“羌人斥候全灭,大部队定然就在附近。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立刻走。”
献王停下动作。
“不能泄露行踪。”献王k按着沈莹,眼中带着杀意。
沈莹心脏狂跳,这潜台词就是:留着他们是个隐患,必须灭口。
黑甲武士闻声,默默抬起了还在滴血的青铜剑,转身面向村民。
一直沉默的曹忌突然上前一步。
他从随身的粗布行囊中取出一枚褐色丹药,走到村口的水井旁,接了一桶井水,将丹药捏碎融入水中。
水面泛起古怪的红色。
曹忌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村民,
“诸位,贵人的行踪乃是绝密。”曹忌端着水瓢,缓步走向村民,“这是一枚秘制的蛊丸,溶于水中。你们每人喝下一口。”
村民们面露恐惧。
“喝了,只要你们不提及今日见过我们,便相安无事。”曹忌眼底闪过阴鸷,“若是谁敢泄露半个字,蛊虫便会噬咬心脉,让你们七窍流血,肠穿肚烂而亡!”
乱世村夫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加上刚才黑甲武士的恐怖杀戮,早已吓破了胆。
“我们喝!我们喝!”
张二狗带头,村民们排着队,战战兢兢地饮下井水。
“贵人救了我们的命,绝不敢背恩暴露贵人!”村民们跪在地上,指天发誓,“若有违背,不得好死!”
乱世里的百姓,对生死看得很透。喝了药还能活,不喝现在就得死。
村民们排着队,颤抖着捧起水喝下,纷纷发下毒誓。
沈莹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那哪是什么蛊丸,分明就是曹方士留下的普通清热去火的丹药。曹忌这出指鹿为马,算是把这群人的命保下来了。
献王冷眼旁观,没再下达杀令。
但他脸色依旧不好看,显然因为顾及沈莹而没有大开杀戒,心中不痛快。
沈莹深谙生存之道,绝不去触这暴君的霉头,乖巧地跟在他身侧,保持沉默。
众人原路折返,回到破庙时,天色已暗。
破庙外的空地上,停着四辆装载重装战傀的板车,几匹马正在低头啃食枯草。
虚问靠在庙门前,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拭手中的短刀。
听到脚步声,虚问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物资都带回来了。”虚问汇报道。
沈莹走近两步,目光看向那些板车,皱起眉头。
物资繁多,四辆板车,外加几匹马。
“你一个人赶回来的?”沈莹随口一问。
虚问擦刀的动作微微一顿:“当然不是。”
沈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虚问的鹿皮靴上。
靴子的边缘,沾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
她记得很清楚,之前在破庙时,虚问并未参与杀戮,靴子是干净的。
虚问说“当然不是,我若是自己一辆一辆拉,走到天亮也拉不完。”
不是一个人带回来的,那帮他运车的人呢?
沈莹心中涌起寒意,刚刚费尽心力让献王放了那些平民。
而在这里,以虚问那狠毒且视人命如草芥的性格,那些帮他拉车的流民或路人,恐怕在抵达破庙的那一刻,就已经变成了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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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献王手下最真实的做事风格。
沈莹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染血的靴子。
虚问顺着她的视线看下去。
当他意识到沈莹看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将沾血的靴子藏在长袍的下摆里。
虚问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慌乱。
他并不觉得杀几个凡人有什么错,但在沈莹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面前,他却感到了心虚。
“乱世里,手脚不干净的人太多。”虚问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
沈莹收回视线,她什么也没说。
大火焚村的浓烟被抛在身后,车队重新回到雁冢废墟。
风沙依旧,献王坐回宽大的主车厢,苍白修长的手指叩了叩木榻边缘。
“启程。”
行了一天一夜,前方山道豁然开朗,一处极大的山涧渊潭横卧林中,水面碧绿如翠玉。
曹忌牵着马,指着前方山坳。
“王上,前方有一处山涧渊潭,水草丰茂,可做休整。”
车队停驻,虚问翻身下马,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视线扫过清澈见底的渊潭。
水下鱼群穿梭,鳞光闪烁。
“去抓几条。”虚问对身后的黑甲武士抬了抬下巴。
两名身如铁塔的黑甲武士卸下重甲,只着里衣,“噗通”两声跃入寒潭。
渊潭边缘的浅滩上,正散落着十几个当地百姓,有的撑着竹排,有的抛着渔网。
见这两人体格非人、在深水区如履平地,百姓们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神色惊惧地多看了几眼。
“哗啦!”
一名黑甲武士破水而出,大手攥着一条剧烈挣扎的大鱼。
那鱼无鳞,通体布满红、黄、蓝、白、黑五色斑纹,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荧光。
鱼身剧烈扭动,力气极大,却挣不脱黑甲武士的铁钳。
虚问站在岸边,单手按着腰间的短刀,挑了挑眉:“色泽奇特,倒是个稀罕物。”
浅滩上的百姓炸了锅。
“吃不得!吃不得啊!”一个拄着竹杖、留着长须的老者急步上前,满脸焦急地挥手,“这是潭水里的灵物!”
“老丈。”虚问嘴角带上笑意,缓步走近,“何出此言啊?”
老者须发皆白,身穿青布粗袍,不惧虚问身上的煞气,沉声答道:“这片水又称龙鱼川,源头不知从何处来,千百年未曾干涸。传言水中有灵,若是捕到五色灵物,那都是要放生回去的。若是用了它,掌管汧水旱涝的神仙就要发怒了!”
虚问盯着老者那三绺长须,眼神微冷。
他正欲下令将鱼摔死,老者哆嗦着解开自己的竹篓,从里面抓出一条三斤多重的大肥鱼,双手高高捧起。
“贵人,我用这条鱼,跟小公子换那灵物,求贵人高抬贵手!”老者双手将青鱼递出,神色坦然。
虚问盯着老丈干枯的双手。他本想一刀切开这老头的喉咙,再把那条五色鱼开膛破肚,熬成一锅鱼汤。
这些普通人的死活,他何时在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