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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她已然忘记一切(第1/2页)
“那该死的战舰并没有因为这一击而坠落……说来也是可悲，在我的族人死去之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往，我人生中经历过的无数事情，竟然都被算成了秘密。”
望墟已经忘记她当时献祭了多少秘密了……
她只知道，她施展了无数次【真相葬礼】，遗忘了过去的无数个瞬间。
回首过去，她的人生，像是被蛀虫啃噬的桑叶，充满了大大小小的空洞。
“可是，献祭这些秘密带来的伤害倍率都太低了，根本无法对战舰造成有效伤害。”
她自嘲地想，是啊，她本来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一个小角色的、无数平凡的瞬间，当然也是无足轻重的。
“所以，我不得不献祭了第二个重要秘密……那枚骨片的位置。”
听到这里，钟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望墟，竟然主动选择忘记了那枚骨片的位置！
即便已经忘记了骨片上的内容，但望墟仍然知道，骨片关乎阿特兰文明的存续。
钟临有些哑然。
很难想象，望墟当时走入了何等绝境，又是在怎样的绝望中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现在，我只记得那枚骨片被藏在了阿特兰的最后一座城市之中，但具体是在哪里……我已经不记得了。”
望墟低下头，声音有些轻。
“第三个秘密呢？那艘战舰还没被击落吗？”钟临揪心地问。
“战舰被我击落了，但不幸的是，那艘战舰中……有人。”
那毫无拼接痕迹的战舰从高空坠落，如同一颗流星，拖着尾焰。
望墟本以为战斗终于结束了，她终于能得到片刻的喘息，可她竟然看见，一个人踉踉跄跄地从战舰中走了出来。
显然，战舰坠毁让那人受到了不小的伤害，洁白的作战服已经有些残破，破损处露出血痕，和焦黑的烧伤痕迹。
“我看到，她的生命值已经降低了大半。”
“然后，我的眼前浮现出了……支柱出现的击杀提示。”
说到这里，望墟的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语气间满是恨意。
“那一刻，前所未有的怒和恨充斥了我的内心，出现在我面前的，终于不再是冷冰冰的机器，我的仇敌，该死的仇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终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几乎丧失了理智。”
“我要杀死她，我要杀死她！那一刻，我的脑中只剩下了这一种声音。”
即便是现在，望墟的情绪还是有些激动，她轻轻地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继续道。
“而且我意识到，如果不杀死她，我迟早会被她杀死。”
好不容易击落了战舰，竟然又出现了一个支柱。
带入到望墟的视角，钟临不禁感到一阵窒息。
连关乎世界存亡的骨片的位置都被遗忘，她简直想不到望墟还能献祭什么秘密。
“我再次施展【真相葬礼】，从童年开始，我将所有尚且记得的事情一一献祭，但果然，它们都没有产生四十倍以上的倍率。”
“直到……我献祭出了‘我如何在从王城逃往这里的路上活了下来’。”
钟临微愣。
这……不是与她的筑域者试炼有关吗？
说到这里，望墟的眼里浮现出些许疑惑。
“我对此印象很深刻，因为我没想到，这个秘密竟然触发了八十倍的伤害倍率。”
“能造成八十倍伤害的秘密，无不与世界的命运存亡有关。”
“那被记录在骨片上的秘密，能够威胁到星骸界，事关星骸界的存亡；
我还能不能再次找到骨片，关乎阿特兰的文明能否被延续，事关阿特兰的存亡；
但我不知道这段关于逃亡的记忆，为什么会这么重要，也忘记了路上发生过什么……毕竟，听起来，这段记忆似乎只关乎我自己的存亡。”
望墟有些遗憾地说道：“也许我在那段路程上曾经有一段奇遇，又或者，那是我人生中极其重要的一段经历。但……我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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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之下，钟临的表情十分复杂。
试炼完成之后，钟临甚至想过，秘闻阁下之所以对自己那么热情，该不会是因为认出了自己吧？
但她后来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她在试炼中见到望墟时，展现的天赋是属于韩霁的天赋。
但第一次进入迷雾集市时，她头上顶着的，却是肃默典狱长的天赋。
何况，只要进入迷雾集市，就会自动变成“戴着银色面具的斗篷幽灵”，望墟没道理从天赋或外貌方面认出她。
而现在，钟临才知道，原来……
望墟早已忘记她们在多年前的那场相遇。
也就是说，望墟已经不记得曾有一位外来者，也看过骨片上的密文内容。
钟临轻叹一口气。
很难想象，这么多年来，望墟心里的负罪感有多么重。
她几乎已经遗忘了所有，唯一记得的事情，就是她弄丢了事关阿特兰存亡的那枚骨片。
这个单纯又爱掉眼泪的家伙……肯定已经将自己的内心，鞭笞到体无完肤。
“我依靠那一击，成功杀死了那个支柱，得到了第三枚权柄碎片，成为了残权者。”
望墟的声音十分艰涩，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继续说道：
“然后，我看到面前弹出了三行提示。”
“【检测到世界‘阿特兰’剩余的宜居土地占比不足5%】”
“【检测到世界‘阿特兰’存活的本族人数不足100位】”
“【世界服务器‘阿特兰’丧失游戏资格，其名称已被变更为：无名副本-8764号】”
望墟近乎是从牙缝里逼出了最后几个字。
钟临良久无言，此时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得太无力、太苍白。
她能够感受到望墟的痛楚，有些事情太过残酷，即便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再次回忆起，心灵还是会像被利刃反复刺穿一般，痛到无法呼吸。
从成为残权者到现在，秘闻阁下跟无数人进行过情报交易。
无论对方询问的情报是否机密，她跟对方开出的第一个价码，一直是：
【我想知道关于无名副本-8764号的信息，或者是极端天气为地貌的无名副本的编号。】
望墟想要重新找回骨片，这几乎成为了她活着的唯一执念。
在永无尽头的寻找和一次次失望中，望墟无数次想过放弃，想过去死。
“在世界毁灭之前，我就不是一个勤奋勇敢的人。我甚至想过，就算我放弃了又怎么样？阿特兰只剩下我了，这世上甚至不会有人因为它的消亡而谴责我的懦弱。”
这种虚无的感觉太恐怖了，望墟想。
一个世界的消逝，原来竟会像一滴水融入海里那般，没有声响，也没有任何人在意，甚至不被任何人知晓。
有的时候，望墟真的觉得，也许她的坚持或放弃都同样微不足道，无论她做什么，其实都没有意义。
望墟不敢深想，她知道，一旦细想这件事，她就再也坚持不住了。
这个话题太沉重，钟临不想再让望墟被淹没在无限的自责和苦楚之中。
钟临向她伸出手。
“或许你可以给我一张纸吗？或者任何能够写字的东西。”
“我有。”
望墟深呼吸一口气，平复着汹涌的情绪，迅速摸出纸笔。
钟临接过纸笔，回忆着骨片上的密文的轮廓。
她虽然不擅长画画，但是密文这种看起来有些像甲骨文的东西，还是能够照猫画虎地复写出来的。
钟临一边迅速地在纸上复写着密文，一边说道：
“我想，或许我知道为什么你献祭的第三个秘密会是80倍的伤害倍率。”
秘闻阁下站在钟临身边，看着纸上那让她心头浮现出无限亲切感的密文，指尖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