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2章胜天一次（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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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众人没有当面离开的，但不少人却是趁着夜色，偷偷溜走。
    能殉节的，毕竟是少数。
    等到次日一早，司马懿这一行，只剩下五六十人。
    司马懿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众人吃过饭，正准备离开，从后面赶上来一队人马。惊慌失措的众人正准备迎战，却发现来人是司马孚。
    司马懿又惊又喜。
    “三弟！”
    “二兄，我把军队丢光了！”
    司马孚见到兄长，也是喜极而泣，还有些委屈。
    “没事！回来就好。”
    司马孚奉命去攻打郡府。一开始很顺利，但遇上来援的卫尉军之后，很快便落入颓势。
    司马孚激战多时，眼看援军越来越多，只得下令撤退。
    也是司马孚运气好，在重重围困中，竟然能突围而出。但其部损失殆尽，突出城后，身边只剩下十几个护卫。
    司马懿让人给司马孚弄了些饭，司马孚也是饿狠了，狼吞虎咽，完全没有了世家子弟的体面。
    司马孚吃了三碗饭，又打了个饱嗝，这才悠悠说道：“兄长，咱们往哪去？”
    “我想着去青州，然后渡海，前往辽东，去投奔公孙恭。”
    公孙恭是公孙度的次子，辽东公孙第三代领袖。公孙度死后，长子公孙康嗣位，公孙度继承了父亲永宁乡侯的爵位。公孙康死后，其子公孙晃、公孙渊等皆年幼，于是众人推举公孙恭为辽东太守。魏文帝即位后，遣使即拜公孙恭为车骑将军，假节，封平郭（治今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熊岳镇温泉村一带）侯。
    不过这也只是个名头。
    虽然辽东已经归顺曹魏，但辽东公孙氏完全独立，自成一国，朝廷根本插不上手。
    司马孚听了司马懿之言，却面带忧色。
    “叔达觉得不妥？”
    “二兄难道忘了，公孙康杀袁氏兄弟？我二人此去辽东，与袁氏兄弟，又有何异？且我听说公孙恭此人，性格懦弱，胆小怕事。
    若收留我兄弟，他难道不怕得罪朝廷？
    我只担心公孙恭为了讨好朝廷，以我二人首级相献。”
    司马懿听了也忧心起来。
    弟弟担心的，并非无的放矢。
    “可是不去辽东，又能去哪里？听说交州士燮，割据南国，难道要去交州？”
    “吴国已亡，士燮又如何独善其身？他怕是降的比谁都快。”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于司马懿兄弟来说，他们似乎已经走到了绝路。
    “叔达，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也没想好。或许能够容留咱们，只剩下北地胡人了。”
    司马懿没有说话。
    到底是世家大族出身，自有骄傲，若非迫不得已，如何愿意投靠胡人，辱了祖宗的名头。
    过了片刻，司马懿才道：“先去辽东吧，先逃过魏军的追捕，到了辽东，再做计较。”
    “唯！”
    众人又行了几日，进入青州境内，而随行人员，又流失了不少，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众人多是中原人士，让他们去辽东，天各一方，于他们来说，难以形象。再加上跟着司马懿朝不保夕，前途难料，众人自然自谋前途。
    若非司马懿之前杀了仇连，震慑住众人，只怕众人已经拿司马懿兄弟的脑袋换前程了。
    众人越往北走，士气越低迷。
    期间还发生了令史张静叛乱事件。
    张静是个管粮食的文官，没领过兵。可就是这样一个文官，竟然能够煽动士兵作乱，甚至差点杀了司马懿。
    虽然张静未能成功，可也让司马懿大骇。
    动乱之后，司马懿一行只剩下二十几人。队伍之中，充满了悲观的情绪。很多人认为，他们到不了辽东，就要损失殆尽。
    这日司马孚来见司马懿，希望能改变队伍局势。
    可士气低落，乃是因为大势不再，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司马孚则支支吾吾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司马懿看了出来，便问道：“叔达，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二兄有没有考虑过，去晋国。”
    “晋国？”
    司马懿一愣。
    “是！咱们将魏国内部的情况带给晋王，哪怕不能富贵，至少不会送命。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叔达，你知不知道，这次濮阳城为何会生乱？天子为何突然动手？”
    司马孚此时也面露疑惑。
    “曹丕如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他想投降晋国，而我与陈长文不同意。他之所以痛下杀手，就是为了更好地投降，而我们拦了他的路。”
    司马孚听后，脸色大变，难以置信。
    “他可是一国天子，这都舍得舍弃？”
    “曹丕已经病重，时日无多，他这是在考虑身后事。也是我和陈长文忽视了。原本曹丕急着立太子，可后来却突然不提了，这就是征兆啊。”
    司马孚听后，也不知该说什么。
    连曹丕都准备降了，他们去投晋国的作用便丧失殆尽。
    难道真的要去辽东？
    司马孚其实不想去辽东。除了怕被公孙恭杀死，还有辽东的环境并不好，他不想背井离乡。
    司马孚有些失望地离开了，司马懿则心绪难安。
    其实司马懿不是没想过投晋。
    可折腾这么久，还是降晋，那他这些年折腾的意义又是什么？毕竟那本是他唾手可得的。
    这天晚上，司马懿想了很多。
    当初他跟着曹祜征讨益州，也曾在江州城下，力挽狂澜。
    可最后，怎么就跟曹祜分道扬镳了呢？
    半夜之时，司马懿听到兵戈之声。他一时大骇，连忙起身，却发现其弟司马孚对他持刀相向。
    是司马孚组织了这场兵变？
    “叔达，你要做什么？”
    “二兄，咱们去辽东也活不了，我不想去辽东。这些年，司马家的人四散飘零，大兄病亡，四弟死在博陵郡，五弟、八弟早亡，六弟死在邺城，七弟陷在濮阳。二兄叛了，七弟怕是也活不成。
    你我若都死了，司马家就彻底完了。”
    司马孚有些激动，大吼起来。
    “叔达，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不想死。用二兄的人头，去向晋王投降，绝对可活。二兄，你是没有活路了，但我还有，为了司马家，你就帮帮我吧！”
    司马懿惊愕万分，却又有些哭笑不得。
    现在连亲弟弟也背叛自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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