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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灯火归家假债归假债真账归真账(第1/2页)
清单没有写谁该赔多少。
第一页把现有数字分成四册：真实本金与真实收款、来源不清待核、冒名假债、从未兑现的利益计划。
姜青禾逐册看完，要求桌边先把同一个数字的不同名目拆开。
二十八元出现得最早，也被借用得最多。
旧供菜账曾划去二十八元，缺角收条与赵会计说明确认那笔钱没有进入鹰嘴坡明账。孙大顺亲见陈富贵从胡三炮处拿过二十八元，陈富贵本人早前也没有否认收钱，只反复想把这笔私账压到姜家和互助饭桌头上。
这一笔进入真实收款册，借款经手写陈富贵。
姜家假借条、老榕树封口钱、红纸催收和饭桌出钱要求虽也写二十八，却没有姜家真实收款行为，进入冒名假债册。
“都是二十八，何必分两页？”陈富贵问。
“你拿到的二十八要查真实还款。”姜青禾说，“你塞给姜家的二十八要撤销催收。合在一页，下一回又能说谁还都一样。”
陈富贵将视线移到胡三炮那边，“钱是陈家过日子用的，婚事原本也在两家之间。她嫁过来，帮着还一点有什么错？”
“借款人结婚，债不会转给配偶之外的陌生人。婚事更不能当成收款手印。”
姜青禾说完，在二十八元私账旁写下不得向姜家、鹰嘴坡饭桌、北库或雾河人家催收。
三十二元药钱另拆成两行。
老谭药柜原始流水、柜台账与灰里拼回的纸页都写三元二角。那笔药钱已经由姜青禾当日付清，收讫记录仍在。欠条中后添一个十字形成的三十二元，没有新增药品，没有第二次交付，也没有真实余额。
三元二角进入已结真实支出，三十二元进入作废假债。
胡三炮说：“药钱结了，还有陈家的其他旧欠。”
“其他旧欠拿其他原件核。”核验人把药钱页收回，“不能把一句还有旧欠写回这张已结清的药钱单。”
五十八元分得更彻底。
车棚说法、胡三炮收下的新结清条、火燎半页、左二样款和房契冒名副页都出现五十八。现有材料没有姜家收到五十八元，也没有陈家或胡记替姜家支付五十八元。
真实胡三喜本人时段排除，冒名经手已经归档。房契本体、底册和旧屋现实状态均未改变。
五十八元因此不进真实本金册。相关纸页进入冒名假债和来源不清两册，分别保留纸的来路与未见交付结果。
陈富贵想用“陈家老账代清”六字说明陈家替姜家担过旧欠。
姜青禾将押存副页的收到格指给他看。
没有金额来源，没有收款人，没有封套交接，也没有实际代付。底稿六字由他承认，不能反过来给他造出一笔付过的钱。
十二元没有单独写成债。
它来自胡三炮许下的换亲办成少十二，是陈富贵推动婚事时期待的减息。婚事没有按他们的安排完成，十二元从未减去。
这一项进入未兑现利益计划册，不得在今后偿还真实二十八元时偷偷加回，也不得用来要求姜青禾补偿胡三炮所谓落空的利益。
雨季七日货归胡同样进入计划册。三村零货交胡、北库零假篓入库、陈家零减息的结果与它并排。
四册分完，真实账没有被抹掉。
四册封面采用不同记号。实收册画实心格，待核册画空格，假债册画斜叉，计划册写结果日期。先凭记号找本人事项，再请登记点复读。
每一笔真实账还要补五项：谁交钱，谁收钱，当时约定什么，后来已经还过什么，现今由谁提出核算。缺其中一项可以继续找原页，却不能先派人上门搬粮、扣货或逼签结清。
陈富贵那笔二十八元先写本人已收，后续本金、是否曾付息与已还数仍待他和胡三炮分别交原页。今天只确认收款人范围，不替胡三炮先算出一个不断长大的余额。
胡三炮要求把自己保存的红线半页当成完整依据。半页上没有完整借款人姓名，也缺交付见证；它能与陈富贵私账说明互证一段，仍须同孙大顺、赵会计旧页和本人收款说明一起核。
“我放出去的钱还要我自己证明？”
“你要向谁收，就要说清谁拿过。”
核验人给他七日材料期限。期限只管交现有账页，不许临时补写旧日期，也不许让旧跑腿人回村找人按新手印。
待核册中的家庭各领查询号。查询号只表示有旧纸需要核，不表示已经欠钱。任何人拿待核号到经营点收货，经营点可以拒绝并记来人。
假债册则附停止催收回条。姜家二十八、三十二药单虚增部分、五十八押存纸与十二元婚事转债分别列明，不再用一句姜家欠账混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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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册不向外当债册使用。它保留的是换亲少息、七日收货和假页压屋的动机与未实现结果，供分项处理核行为，不能变成任何一方的新索赔。
陈富贵收过的二十八元仍须由真实借款经手面对。胡三炮账中其他具名借款，须逐笔拿出本人、交付、日期、金额和已经偿还的记录。谁真实借钱谁处理，谁只被借名便先排除。
姜母到桌边补签一张范围页。
她承认自己曾替陈家和姜家传话、交过旧章，也曾因生病与婚事受人摆布。她没有收二十八元，没有收五十八元，更没有权替已经去世的姜父或成年的姜青禾新认债。
“我能不能替陈家先还一点？”她问。
姜青禾没有替她回答。
核验人把纸推回姜母面前，“你若用本人钱帮助真实借款人，另写自愿帮助页。金额、对象和是否赠与由你本人决定。不能在今天的真假债册上签代偿，也不能用帮助换女儿撤回说明。”
姜母握笔许久，最终只签本人范围，没有填帮助金额。
应返事项随后列出。
胡九生八角、胡三喜两元已经暂存。胡三炮须交无效姓名纸、章样抄件、半页旧表和仍由本人扣留的催收纸。陈富贵须交换亲好处、冒名跑腿所得与利用姜家名义取得的物件清单。
归还去向先核原主。查不到原主的物件交公开保管，不能一股脑塞给姜青禾，再让外头传她收钱私了。
每一项归还都要开两张同号副页。交物人留一张，接收或保管点留一张。姜青禾只在与本人直接相关的项目上签受影响人已见，不替姜母、姜红梅、胡三喜或三村供货户代收。
已经耗用的糖、布、车脚和纸张不能凭一句用完了消失。能核原数便写原数、现余和折价建议，无法核清便写无法核清，不从北库经营款里填缺口。
处理桌结束后，姜青禾回北库主持一场具名签收训练。
三村送来的原料页逐户遮住金额，只让培训者核姓名、村寨、品类、重量和接收时辰。有人替同村妇人顺手签了一个熟名，被田桂香叫停。
“货是她晒的，也由她送到坡口。你可以帮认字，不能把你的名字写进接收格。”
那名妇人自己按识字卡写下姓名，写得慢，却与原料袋责任牌完全相合。帮助者在读写协助栏签名，不取得货款和以后代签权。
姜青禾把这一段加进培训规则。旧账借名已经害过真实胡三喜，雾河人家从第一张原料页起就要拦住同样的漏洞。
第二轮训练故意放入三张问题页。一张姓名同音，一张交货人和收款人不同，一张由丈夫写了妻子的名字。六名培训者有五人先叫停，余下一人在复读后自己发现交货人没有签。
姓名同音的两户改用村寨、小组和本人识字卡共同区分。交货人愿让家人代收货款时，另开当次委托页，写金额和有效日期；下批自动失效。丈夫代写那张则由妻子本人确认内容，丈夫只能签代写人。
训练通过后，三村妇女各自取回本人副页。她们以后查货、查工钱和退货都用同一姓名，不必再求人拿一本总账替她们说话。
当日没有生产，只做原料复晒、秤具复核和第三批困难岗位培训。每人按实际时段领取训练工，练习袋全部剪角标识，不混入销售批次。
陆砺川傍晚来接她，先听她讲四册真假账，再问姜母那张空白帮助页。
“你担心她会替陈富贵还？”
“她可以花自己的钱。”姜青禾说，“可她常把花钱当成替一家人收尾。钱一交，回头又要我把人领回来。”
回家后，两人翻开家庭账，在亲属帮助一栏添了三句。
只用本人可支配的钱，只帮具名真实事项，每一次都由出钱人重新决定。帮助不形成原谅、担保和以后持续代付。
陆砺川在本人一侧签字，“这条也管我。”
“你有什么亲戚账瞒着我？”
“没有。先把口子封好，免得以后有人说连长一句话能替你认。”
“那我明天替你买一双袜子，也要开帮助页？”
“那算家用。”
“谁定？”
“今晚两个人定。”
姜青禾将脚伸到他腿边，让他看袜跟磨出的薄口。陆砺川用手量了一下，认真把两双新袜写进家庭小账。四册旧债留在公开桌，家里的两双袜子由他们自己说了算。
姜青禾收好家庭账，四册分开的沉重终于从她肩上落下一段。
第二天，陈富贵送来一只布包。
里面有十三元六角和两件旧物，附一张本人条件：钱物交回，姜青禾撤掉取章、逼婚与冒名说明中的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