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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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五章磨合
    联合防务体系挂牌成立是一回事，真正运转起来是另一回事。
    最初的几周，问题接二连三地暴露出来。首先是通讯上的混乱——各城使用的传音源纹阵型号不一，有的老旧有的新式，信号传输的稳定性和清晰度参差不齐。苍澜城发来的情报，白石城经常听漏几个字；青木城报告的巡逻路线变更，传到磐石城时已经过了大半天。陆尘不得不让源纹院的学员对各城的传音设备进行统一检修和升级，将所有设备调到同一频率，才算解决了这个问题。
    更大的麻烦在于指挥协同。
    联合指挥部的第一次桌面推演，结果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推演的假想情景是邪修同时对苍澜城和青木城发动牵制性进攻，主力突袭磐石城。按照陆尘的设想，苍澜城和青木城应当依托防御工事固守待援，由磐石城的甲型舟编队先行出击打乱邪修主力的进攻节奏，然后三城合力形成夹击之势。
    但推演一开始就乱了套。
    苍澜城的代表在接到邪修佯攻的情报后，没有按照预案固守待援，而是自作主张派出了城中仅有的两艘甲型舟出击追击，结果被邪修佯攻部队引诱远离城区，导致苍澜城防空空虚。青木城的代表则过于谨慎，邪修的佯攻部队都已经打到城下了，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向指挥部求援，错过了最佳的出击时机。磐石城的甲型舟编队按计划出击后，发现苍澜城和青木城都没有按预案行动，陷入了孤军奋战的局面，最终推演以三城全部失守告终。
    推演结束后，议事厅中一片沉默。各城的代表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陆尘没有发火。他站在沙盘前，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第一次推演，不熟悉流程，出现问题很正常。重要的是找出问题，解决问题，下次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让人将推演过程中暴露出的问题逐一记录下来，整理成一份清单，发给各城的代表。清单上列了十几条问题，从通讯延迟到指挥权限不清，从情报判断失误到各单位之间的配合脱节，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联合指挥部又组织了四次推演。每一次推演都会暴露出新的问题，每一次推演后都会对预案进行修订和完善。各城的代表从一开始的生疏和拘谨，逐渐变得熟练和默契。到了第四次推演时，三城之间的协同已经能够做到基本同步，虽然仍有瑕疵，但比起第一次的混乱局面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推演之外，实战化的联合巡逻也在加紧推进。
    陆尘将磐石城的十二艘甲型舟编为三个中队，每个中队四艘，轮流与苍澜城和白石城的巡逻编队进行联合巡航。联合巡航的目的不仅仅是巡逻，更重要的是让不同城市的操舟手和炮手熟悉彼此的配合节奏。每支联合编队在巡航结束后要进行一次简短的复盘，指出配合中存在的问题和改进的方向。
    这种训练方式的效果是实实在在的。最初几次联合巡航时，不同城市的甲型舟在空中编队时经常出现间距过大或过小的情况，转向时的协同也不够流畅，有时甚至会出现在空中互相干扰航线的情况。但经过半个多月的磨合，这些问题逐渐得到了改善。各城的操舟手开始熟悉彼此的飞行风格，炮手也学会了如何在编队中合理分配火力覆盖区域，避免重复打击或遗漏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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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勤方面的磨合同样繁琐。
    各城的源晶储备标准和消耗速率各不相同，磐石城的储备最为充足，苍澜城次之，青木城和其他小城的储备则相对薄弱。联合防务体系要求各城在战时能够互相调拨源晶，但调拨的标准和流程一直没有明确下来。庶务司花了两周时间，走访了每一座城市，统计了各城的源晶储量、日均消耗量和最大承载能力，最终制定出了一套分级调配方案——根据各城的战略地位和储备水平，将城市划分为三个等级，不同等级的城市在战时享有不同的调配优先级和配额。
    这套方案公布后，有小城的代表提出异议，认为分级制度会让小城在战时沦为炮灰。陆尘亲自出面解释：分级制度的目的是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实现最优配置，并非牺牲小城保全大城。相反，小城由于战略地位较低，反而不会成为邪修的重点攻击目标，在调配方案中享有一定的安全冗余。经过解释，那位代表打消了顾虑，方案得以顺利推行。
    两个月下来，联合防务体系虽然还谈不上运转如臂使指，但至少已经摆脱了最初的混乱状态，开始呈现出一些体系化运作的雏形。各城之间的通讯基本通畅，指挥调度有了明确的流程可循，联合巡逻和协同训练也积累了初步的经验。
    陆尘对此并不满意，他让人将这两个月来积累的所有问题和解决方案整理成册，编成了一本《联合防务操典草案》，分发到各城守军手中，作为日常训练的指导手册。
    操典的扉页上，他写了一句话：“我们不是在为某一场战斗做准备，而是在为未来所有可能发生的战斗做准备。”
    六月中旬的一天傍晚，陆尘在聚能塔的控制室中查看当天的巡逻日志。一切正常，各城的探测阵列都没有发现异常信号，联合巡逻编队按时完成了各自的航线，各城的源晶储备都在安全线以上。
    一切正常。
    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是一种直觉——一种在长时间的紧张和警惕中磨练出来的直觉。那种直觉告诉他，太平静了。邪修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发动过像样的进攻了，这不符合他们的作风。
    他站在光幕前，看着那片在绿色光点中静静铺展的大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值班的技术员说：“今晚加大探测阵列的功率，重点关注西北方向。有任何异常，不管多微弱，立刻通知我。”
    技术员应了一声，转身去调整参数。
    陆尘走出控制室，站在走廊的窗前，望着窗外那片在暮色中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晚风温暖而潮湿，带着夏日雷雨将至的气息。
    他总觉得，暴风雨快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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