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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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八章筑室
    温衡那番话在陆尘心中扎下了根。
    回到磐石城后，他连着几天都在琢磨这件事。师父提出的构想——将聚能塔连通，形成一个整体的源能场，让修行者在此中加速成长——这个想法太大，大到以他目前的资源和能力还远远无法实现。但大构想往往始于小实验。他决定先建一个小型的源能屋，只供他和苏清禾两人使用，验证一下这个思路是否可行。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苏清禾。
    “源能屋？”苏清禾放下手中的账册，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什么样的屋子？”
    “一间不大的房间，四面墙壁和地板天花板上都铺设聚能符文阵列，与聚能塔的能源输出接口相连。”陆尘在纸上画着草图，一边画一边解释，“当符文阵列激活后，房间内部的源能浓度会大幅提升，达到外界数倍甚至数十倍的水平。在这种环境中修炼，吸收源能的效率会大大提高。”
    苏清禾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有多大把握？”
    “理论上没有问题。”陆尘说，“聚能塔能够从地脉中抽取源能，源能屋的原理不过是将这些源能浓缩在一个密闭空间中。难点在于如何控制源能的浓度和分布的均匀性——太浓了会伤人，太淡了没有效果，分布不均匀会导致局部过载。我需要做一些试验来确定最佳的参数。”
    苏清禾没有再问，只是说了一句：“需要什么，跟庶务司说。”
    陆尘点了点头，将草图收好，转身走向了实验室。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几乎把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都投入到了源能屋的研发中。他在实验室中搭建了一个小型的测试平台，用符文钢板拼出了一个三尺见方的微型房间，内部铺设了缩小版的聚能符文阵列，然后接入聚能塔的能源输出接口，进行了一系列的测试。
    第一次测试，符文阵列刚一激活，微型房间内部的源能浓度瞬间飙升到了外界正常水平的十二倍，紧接着就因为能量过载而引爆了符文钢板，将陆尘的实验台炸出了一个脸盆大的窟窿。幸好他提前设置了防护屏障，没有受伤。
    第二次测试，他调整了符文阵列的排布方式，增加了三道稳压符文，将源能浓度的峰值控制在了外界的六倍左右。这一次没有爆炸，但浓度分布极不均匀——房间中心区域的浓度是边缘区域的三倍多，根本无法使用。
    第三次测试，他改进了符文阵列的布局，将原先的单层平面排布改成了双层交错排布，又在房间的四个角落各增加了一个微调符文，用于平衡各区域的浓度差异。这一次，浓度分布均匀了许多，中心与边缘的差距缩小到了两成以内，基本达到了可用标准。
    但陆尘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两成的浓度差，意味着在房间的不同位置修炼效果会有明显差异，这对于追求极致效率的修行者来说是不可接受的。他又花了三天时间，对符文阵列进行了五次迭代优化，最终将浓度差缩小到了半成以内。
    第七天，他走出了实验室，找到了苏清禾：“可以建了。”
    源能屋选址在熔火堡后院的一处空地上，紧挨着聚能塔的能源输出机房，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能源传输过程中的损耗。陆尘亲自设计了建筑图纸——一间一丈见方的房间，墙壁用三层符文钢板夹一层绝缘材料制成，地板和天花板同样铺设了聚能符文阵列，房间中央留出一小块空地作为修炼区。
    施工由营造司最精锐的工匠团队负责，陆尘全程监工。他要求每一块符文钢板的拼接误差不得超过一张纸的厚度，每一条符文线路的焊接都必须经过三次检测确认无误后才能进行下一步。工匠们虽然觉得这位陆东家过于苛刻，但看到他那严肃认真的神情，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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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后，源能屋竣工了。
    陆尘站在源能屋的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符文钢门。屋内空空荡荡，四壁和天花板上的符文阵列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银色光芒，地板中央的修炼区用一块打磨光滑的青石铺成，触感温润而坚实。
    他走到房间中央，盘腿坐下，然后取出一枚传音玉，对守在机房中的苏清禾说：“可以启动了。”
    传音玉中传来苏清禾简短的回答：“收到。”
    片刻之后，墙壁和天花板上的符文阵列开始依次亮起。先是淡淡的银色光芒，然后是更加明亮的白色光芒，最后所有的符文都亮了起来，散发出一种柔和而均匀的光辉。房间中的空气开始发生变化——不是温度和湿度的变化，而是一种更加微妙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缓缓流动，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陆尘闭上眼睛，运转体内的源能功法。
    源能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他的经脉。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直在溪流中游泳的人，忽然跃入了一片宽阔的湖泊——同样是水，但那种充盈感和丰沛感，是完全不同的层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以比平时快数倍的速度吸收着周围的源能，那些源能顺着功法的运行路线在体内流转，滋养着他的丹田和经脉，带来一种温润而舒畅的感觉。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喜。
    成功了。
    师父的构想，是真的。
    他在源能屋中坐了大约半个时辰，感受着体内源能的流转和增长。虽然时间不长，但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这半个时辰的修炼效果，抵得上他在外界修炼两三个时辰。如果长期在这样的环境中修炼，他的修为增长速度将会大幅提升，突破瓶颈的时间也将大大缩短。
    他站起身来，走出源能屋，看到苏清禾正站在门口等他。
    “怎么样？”她问。
    “有用。”陆尘说，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里面的源能浓度大概是外界的四到五倍，而且分布非常均匀，没有任何不适感。”
    苏清禾点了点头，脸上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但眼中也闪过一丝亮光。她走到门口，探头向内看了一眼那些正在缓缓运转的符文阵列，然后回过头来，看着陆尘：“这东西，可以推广吗？”
    “可以。”陆尘说，“但成本不低。一间这样的源能屋，需要的符文钢板和材料费用，大概相当于一艘逐风辇的造价。而且它对能源的消耗很大，如果长时间开启，一座聚能塔的能源输出恐怕只能支撑三五间源能屋同时运行。”
    苏清禾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就先建两间。你我各一间，先提升我们自己的修为。等以后条件成熟了，再考虑推广。”
    陆尘点了点头。他知道苏清禾说的是最务实的方案——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优先提升核心战力，才是最有效的投入。
    当天晚上，陆尘独自一人坐在源能屋中，没有修炼，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些在空气中流动的源能。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感受着那些看不见的能量在他的指尖缠绕、跳跃，如同一群欢快的精灵。
    他想起了师父说那句话时的神情——那种超越了个人得失、着眼于更宏大图景的神情。师父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他脑海中那些关于源能和符文的深层认知，并没有消失。那些认知像是埋藏在灰烬下的火种，只需要一阵风，就能重新燃起熊熊烈焰。
    而他，愿意做那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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