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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闭室里没有灯。门一关，就是彻头彻尾的黑暗，南池雪睁着眼睛，但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
慢到他能数清楚自己心跳的次数……数到一千多的时候，他放弃了。
他知道有人在看他。
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个小红点，一闪一闪的，像只不会眨的眼睛，那是摄像头。南池雪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冰冷的，不带感情的，像在观察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动物。
这种感觉很不好。
很糟糕，很恶心。
就像有人扒开你的脑子，把里面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一个一个翻出来，摊在太阳底下晒。虽然南池雪并不觉得自己的念头有什么见不得光。
但别人不这么觉得。
所以他就被关在这里，双手吊着，脚踝锁着，像只待宰的羔羊。
幽闭的空间会让人发疯。南池雪听说过这个说法，但他没疯，只是越来越烦躁。烦躁到想把这间屋子拆了，想把摄像头砸了，想把所有看着他的人的眼睛都挖出来。
铁链很结实，锁得很死。他试过挣扎，手腕磨破了皮，又疼又痒，但铁链纹丝不动。
所以他就放弃了，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光从外面涌进来，刺得南池雪眯起了眼睛。他适应了几秒，才看清站在门口的人。
不，应该是，先看见了皮质手套。
...
吴司源一步步走近，军靴踩在软包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南池雪紧绷的神经上。最终，他在南池雪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束缚在地、像祭品一样的少年。
南池雪记得他。
那个在审讯室里用冰冷的逻辑将他钉死在怪物标签上的男人。他身上那股奇特的、让南池雪心脏莫名抽紧的味道更清晰了。
引的味道。
可为什么这么……强横。
·
吴司源扫过少年苍白的脸，落在他被束缚带勒出红痕的手腕上，看起来真可怜。
吴司源：““知道错了吗？”“
南池雪抬眼看他，细长的眼睛在强光下显得有些空茫。
南池雪：““嗯，我错了。”“
他确实做错了，错在选错了目标。应该挑一个更弱、更容易得手、能确保自己立刻被升级为高威胁关去和哥哥一起的地方。
这个引太麻烦了。而且，味道虽然特别，但南池雪本能地…不喜欢。
太有侵略性了，一点都不好闻！
吴司源似乎对他这种干脆的认错还算满意。少年安静地蜷伏在地，蓬松的黑发有些凌乱地贴着额角，尽管吴司源知道这脆弱表象下藏着獠牙，但很合他胃口。
他需要一个强大的、能承受他力量的刃来安抚自己，这个漂亮又危险的小东西，潜力不错。
前提是，得听话。
他蹲下身，动作带着一种掌控者的从容。冰冷的皮质手套轻轻拂过南池雪手腕上的束缚带金属扣。
吴司源：““关也关够了，别弄伤自己。”“
他手指拨弄了几下，锁扣弹开，手腕骤然一松，血液回流带来一阵酸麻刺痛。南池雪眼睫轻轻颤了一下，视线落在吴司源近在咫尺的脖颈上。
...
线条流畅，包裹在挺括的衬衫领口下，能感受到皮肤下脉搏有力的跳动。
身份好像高……杀了他，一定能制造足够大的混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南池雪自己都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接受了。因为这是事实，他想杀了吴司源。而且，杀了吴司源，说不定就能从这里逃出去了。
南池雪抬起头，看向吴司源。
...
男人正背对着他，往门口走。
就是现在。
南池雪扑上去，从后面勒住吴司源的脖子，手臂用力收紧，想把男人撂倒。
但他忘了了自己已经被注射了抑制剂，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吴司源甚至没回头，只是反手抓住南池雪的手臂，用力一拧。南池雪吃痛，手臂一松，下一秒就被吴司源一个过肩摔，重重地砸在地上。
...
小可怜躺在地上，喘着气，眼前发黑。
吴司源：““爪子很锋利，小狼崽。”“
男人轻轻抚过南池雪被撞得泛红的颧骨。
吴司源：““但……第二次，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南池雪看着吴司源近在咫尺的脸，那股强烈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引的奇异气息混合在一起，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扭开头，细长的脖颈拉出倔强的弧度，拒绝再看这个让他本能排斥的男人。
...
这个细微的、充满抗拒的动作，却像一根火柴，点燃了吴司源眼底深处压抑的某种东西。
他捏着南池雪下巴，让男孩怀疑自己的骨头下一秒就要碎裂了。
吴司源：““你知道不听话的下场是什么吗？”“
...
南池雪被迫仰视着他，下颌骨被掐得剧痛，那双本就眼尾泛红的眼睛更添了几分湿漉漉的脆弱。
他咬着下唇，没说话。
吴司源：““会被当作没用的废物，处理掉。”“
吴司源：““那样，你就再也见不到南星了。”“
？
哥哥...
南池雪努力睁大眼睛。
南池雪：““……那我可以见到他吗？”“
吴司源松开了钳制南池雪下巴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少年因为刚才的挣扎和撞击而有些红肿、微微干裂的下唇。那触感像蛇爬过，激起南池雪一阵本能的寒颤。
吴司源：““看你表现。”“
表现？是不能反抗，还是要乖乖的？
南池雪回想着在那些无聊的、被他嗤之以鼻的社交观察中，似乎……乖顺有时会伴随着某种亲昵的举动？比如……讨好？
几乎是出于一种机械的、尝试性的执行指令，南池雪微微张开嘴，试探性地碰触了一下那根依旧停留在他唇瓣上的、带着皮革冷硬气息的手指。
...
？
男人抽回手，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吴司源：““脏。”“
南池雪愣住了。
他看着吴司源甩手、皱眉的样子，唇上还残留着皮革冰冷的触感和一丝被嫌弃的刺痛感。
是说他的手脏？还是……自己脏？
他不太明白，但好像……弄巧成拙了。南池雪抿紧了唇，不再看吴司源，这个男人比那些吵闹的同类还要麻烦和难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