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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府？”
陆玉明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在寂静的囚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脸上的讥诮并未完全褪去，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
来得比预想中更快，而且显然有备而来。
连黄昭、苏辰的关系都点明了。
“正是。”
开口的男人四十岁上下，面容方正，眼神锐利。
带着一种久居上位、审视一切的漠然。
他自称姓赵，是西南道护国府特别调查科的副科长。
“陆玉明，你涉及的案件，已超出地方治安范畴，并可能触及国家安全稳定底线。”
“依据《特别事务管理法》，现由我处接管，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评估依据。”
评估依据，而非呈堂证供。
用词很讲究。
陆玉明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平静地迎视着对方的目光。
“关于叶无双。”赵副科长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核心。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此女与江南王府、玄幽阁均有不同程度的牵扯。”
“且对你表现出超越寻常仇怨的极端敌意。”
“秦霄女儿秦依依被绑案，现场遗留的‘陆’字袖扣指向你。”
“而叶无双是此案重要嫌疑人及幕后推手的可能性极大。”
“你与她之间，究竟有何过往？”
“她为何如此恨你入骨，甚至不惜布下如此连环杀局？”
问题一针见血。
而且点出了叶无双与江南王府、玄幽阁的关联，显示出护国府情报网络的深度。
陆玉明心中快速权衡。
对方在问“过往”，这意味着护国府虽然知道叶无双恨他，但同样不清楚这份恨意的具体根源。
“过往？”
陆玉明的声音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和疲惫，这并非全然伪装。
“赵科长，说实话，我也很想知道原因。”
“这个女子救过我，但是之后又屡次针对我，甚至还对我身边的人动手，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
“你们护国府来的正好，帮我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叶无双，还有那个叶凡。”
听到陆玉明提及叶凡，赵科长眯了眯眼。
他们护国府之前也接到过抓捕叶凡的消息。
当时他们并未立刻派高手过来，等护国府那边忙完之后，才发现叶凡消失不见了。
整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叶无双和叶凡是什么关系？”赵科长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事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陆玉明耸耸肩。
他怀疑叶无双和叶凡是亲人。
但是叶轻舞母女都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至于是不是师兄妹，陆玉明也不太清楚。
“李氏集团李梦瑶被绑架，你如何得知是叶无双所为，且是独自行动？”
“你被严密关押，消息从何而来？”
关键问题来了。陆玉明早有准备。
“我推测的。”陆玉明回答得很快，逻辑清晰。
“叶无双行事风格带有明显的个人偏执和掌控欲。”
“从她几次行动来看，喜欢亲自下场，享受那种将对手玩弄于股掌的感觉。”
“绑架秦依依需要快速掳人和撤离，或许需要帮手。”
“但对付梦瑶，目标明确，环境相对可控。”
“以她的性格，很可能选择独自下手。”
“确保不留多余破绽，也更符合她那种……扭曲的仪式感。”
“至于消息来源……”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赵副科长手中的平板。
“秦霄刚才进来，拿着所谓的匿名线报质问我。”
“那线报出现得蹊跷，指向性明显，手法和之前几次叶无双挑拨离间、栽赃陷害如出一辙。”
“在这个节骨眼上，会用这种方式对梦瑶下手的，除了叶无双，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结合她之前对梦瑶流露出的莫名敌意，这个推测很合理。”
他的推理完全基于已知信息，以及对叶无双行为模式的分析。
合情合理，没有透露任何非常规信息渠道。
赵副科长沉默了几秒，又问：“黄昭，燕王府旧人，其子苏辰，疑为燕王嫡子。”
“你与他们母子关系密切，意图为何？”
问题更加尖锐，直指他与黄昭母子的关系，以及可能牵扯的王府争斗。
“我们只是私交甚好，而且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他们是燕王府的人。”陆玉明淡淡的道。
赵副科长深深看了他一眼，他没有说满意或不满意。
“最后一个问题叶无双如此针对你，其手段之酷烈，布局之深远，已远超寻常复仇。”
“你认为，她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让你身败名裂？还是说有更深层图谋？”
“比如……利用你与秦霄、江南王府乃至可能牵扯出的燕王府旧怨，彻底搅乱江城局势，为她或她背后之人创造某种机会？”
这个问题，已经上升到了战略层面。
陆玉明心中暗忖，护国府看问题的角度确实更高。
他沉吟片刻，决定部分吐露自己的担忧，以争取主动。
同时将自己摆在“被动卷入的受害者”位置。
“叶无双恨我，想让我不得好死，这点我绝不怀疑。”
陆玉明的声音低沉下来。
“但若仅仅是为了杀我报仇，她有太多机会可以采用更直接、更隐蔽的方式。”
“可她偏不，她选择一次次设计，挑拨离间，绑架栽赃……她似乎在刻意制造冲突，激化矛盾。
“我不确定叶无双背后是否还有别人，也不确定她到底想摸什么‘鱼’。”
“但她想要的，恐怕不只是我陆玉明的命，而是一个足够混乱、足够失控的社会。”
“至于谁能从这种混乱中得利……赵科长，你们掌握的信息比我多，应该更清楚。”
赵副科长听完，与旁边的年轻调查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的陈述，我们会一一核实。”
“在真相查明、接到进一步指令前，你由护国府看管。”
“关于秦依依绑架案及李梦瑶失踪案，护国府会介入调查。”
“在获得明确指令前，你仍需在此处接受监管，看管人员会换成我们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陆玉明，你是个聪明人，但江城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你，好自为之。”
是提醒，也是警告。
说完，两人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囚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