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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而来的，是会议室里那些若有似无、各异的目光。
——有审视，有质疑，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许意只觉背后像被针扎似的，泛起一阵寒意。
而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会议室里的沉寂。
许意循声看去，说话的是董事会里最年长的夏老，他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此刻正端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既然人都来齐了，那叶总，我就作为代表，替大家发表一下看法。”
夏老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许意身上，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什么看法？
许意心中顿时升起更大的狐疑。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连一向护着她的叶臣，脸色都如此难看？
“夏老请说。”
叶臣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也做好了准备。
“是这样的，叶总。”夏老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经过董事会的一致表决，我们认为，许意许总经理，虽然在任期间确实做了不少对公司有益的举措，为辰夜带来了不少收益，但是不得不说，她同时也给我们公司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先前总公司的股价，就是因为她的私生活问题引发了轩然大波，导致了极大的动荡。用长远的目光来看，这样的不稳定因素留在管理层，对公司的声誉和发展，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那些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许意，带着毫不掩饰的压力。
“所以，董事会希望叶总，您能够从长远的角度出发，对许总经理予以开除处分，以平众议，也给公司上下一个交代。”
夏老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砸在会议室里，瞬间激起了紧张的涟漪。
“不行！”
他话音刚落，叶臣便猛然一拍桌子，“腾”地站起身，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紧攥着拳头，脸色涨红：“无论怎么说，许意对公司、对集团的贡献都是有目共睹的！我们不能这样寒了一位功臣的心！”
“功臣？”
叶臣的话音刚落，一道尖锐的女声便像针一样扎了过来，将他的话打断。
说话的是董事会里的李董事，她伸手扶了扶脸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将她眼底的鄙夷暴露无遗。
“叶总这话就偏颇了。咱们在座各位，哪位不是从集团建立初期就陪着公司打拼的功臣？要我说，凭她许意做出的那点功绩，恐怕还不够填补这段时间公司亏损的零头呢！”
“就是啊，叶总，”另一位中年董事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您总不能因为她年轻貌美，就如此区别对待吧？公司的规矩，可不是给某个人开特例的。”
女人的话语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顿时激起千层浪。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人纷纷开口附和。
“对呀叶总，这段时间公司股价跌得有多惨，您不是不知道，到现在都还没回涨起来！更何况，现如今还有上面暗中施压，再这么耗下去，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叶总，您说不能寒了功臣的心，可我们呢？我们这些拿着身家性命跟着公司干的人，心就可以随便被寒吗？”
“叶总啊，真不是我想说您……这事儿办得，确实有些不地道！”
听着在座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围剿叶臣，许意只觉得坐立难安，指尖冰凉。
她看着叶臣紧抿着唇瓣，眉头拧成了疙瘩，似乎还想为自己争辩几句，心中一紧，猛然站起身，声音清亮地止住了众人的议论。
“诸位，请安静。”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许意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很抱歉，这段时间因为我的事情，给公司带来了这么多负面影响。这……并非我的本意。”
“呵！给公司带来了这么大的损失，你一句‘并非本意’就能糊弄过去了吗？”李董事冷笑一声，语气尖酸刻薄，“许总这话说得，未免也太轻巧了。”
听着这诛心的话语，许意心头一痛，像被针扎了似的。但她还是强撑着，挺直了脊背，继续说道：“自然不能。我深知，因为我给公司带来的损失已经无法挽回。所以……叶总，在此我自请调离管理层，降为普通职员，以遂民愿，也为公司挽回一些声誉。”
“意意？”叶臣闻言，顿时皱紧了眉头，眼中满是不解与不赞同，“可是你……”
“叶总，我想这对公司的利益、对内部的团结，都是最有利的选择。”
许意打断了他的话，目光灼灼地迎上叶臣的视线，语气坚定。
“我刚进公司的时候，您曾经教过我，生意人，一切都要以利益为上。今天，我就把这句话还给您，还请您以公司的利益为重，准许我的申请。”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会议室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空调运作的细微声响。
过了许久，叶臣才终于开口，打破了会议室里凝滞的沉默。
只听他重重叹了口气，面上满是无奈，抬眼看向许意时，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有惋惜，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挣扎。
他自然是舍不得让许意离开管理层的。
毕竟，放眼整个辰夜集团，如今实在挑不出第二个能有许意这般能力的人。
她对市场的敏锐嗅觉、雷厉风行的执行力，还有那份临危不乱的沉稳，都是旁人难以企及的。
更何况，许意本就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其中倾注了他多少心血，只有他自己清楚。
现在董事会如此极力要求让许意离开，分明就是在质疑他的眼光，否定他的决策。
他心里本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甚至做好了硬扛到底的准备。
可他没料到，许意居然会主动提出自请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