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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风雪淬骨,粮饷折半(第1/2页)
他顿了一拍,咧嘴笑了。
“脱衣服。“
五千人一愣。
紧接着,不少人的脸色就变了。
北境的正月,滴水成冰,呵气成霜。校场上的风裹着冰碴子刮过来,打在脸上跟刀割似的。
这时候脱衣服?
但没人质疑。
因为那七百六十二名鬼面教头,已经动了。
“唰。“
整齐划一的动作。七百多人几乎是在同一个呼吸间,扯下了身上的玄铁黑甲和内衬劲装。
精壮的身体暴露在寒风中,伤疤纵横交错,新的叠着旧的。有人的肋骨处还缠着没拆干净的绷带,隐隐渗着血丝——那是前几天搏杀选拔时留下的。
但他们脸上——准确地说是面具后面——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他们就那么站着。赤裸的上身被寒风吹得微微泛红,肌肉紧绷如铁。
不抖。不缩。连一个鸡皮疙瘩都没起。
这就是在阎王殿里磨了几个月的成果。
“看见了吗?“雷烈指着老兵们,冲新兵咧嘴笑,“你们的教头都脱了。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比教头金贵?“
没人敢接话。
前排那个脸上拖着一道旧刀疤的百夫长——就是刚才被鬼面兵三息之内放倒在地的那个——猛地一咬牙,抓住领口一把扯了下来。
棉布军衣被撕成两半,胸口那个粗针缝制的“镇“字,随着碎布落在了雪地上。
“干!“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五千人开始脱衣服,动作有快有慢,有人咬着牙利索地扯干净,有人磨磨蹭蹭,但终究没人敢不脱。
当最后一件衣服落地,五千具赤裸的上半身同时暴露在刺骨的寒风中。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不少人的牙齿立刻开始打颤,皮肤迅速变成一种病态的紫红色。
“冷?“
雷烈哼了一声。
他指向校场边缘,那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上百个大木桶。桶口冒着白色的寒气,水面上浮着一层没化透的碎冰。
“浇。“
刀疤百夫长走到木桶前。他往里看了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一把抱起木桶,从头到脚,浇了下去。
“哗啦——“
冰水灌顶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一僵。嘴张开了,却发不出声音。全身的肌肉剧烈收缩,血管肉眼可见地暴突出来,皮肤从紫红变成惨白。
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因为他看到了——对面的鬼面教头们,也在浇。
冰水顺着老兵们的身体流下,在脚底结成冰霜。没有一个人抖。没有一个人呼吸乱过。就那么站着。像七百多根钉进冻土里的铁桩。
刀疤百夫长把空桶摔在地上,挺直了腰杆。
“是个爷们就别拖沓!浇!!“
他朝身后的新兵吼了一嗓子。
五千人咬着牙,一个接一个地走向木桶。
惨叫声、闷哼声、牙齿打颤的咯咯声,此起彼伏。有人浇完直接软倒在地,四肢控制不住地抽搐。有人硬撑着站了三息,眼一翻就往后倒。
立刻有鬼面教头走上前,一脚踹在软倒之人的肋骨上。
“站起来。“
没有怒吼,没有辱骂。只有三个冰冷到极致的字。
那人挣扎着爬起来,浑身颤抖得跟筛糠似的,但终究没再倒下去。
雷烈抱着胳膊,满意地点了点头。
“浇完了?好。“
他抬手指向校场外围的山谷。
“绕谷跑。二十圈。跑不完的,不许穿衣服。“
五千人还没来得及绝望,老兵们已经带头冲了出去。七百多具赤裸的上身,在晨光中拖着白色的雾气,脚步声整齐得如同擂鼓阵阵。
“跑!“
刀疤百夫长嘶吼一声,拖着灌了铅一样沉重的双腿,冲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4章风雪淬骨,粮饷折半(第2/2页)
身后,五千人怒吼着,跟了上去。
……
整整一个白天,这群自诩为各营精锐的尖子,被彻彻底底地扒了一层皮。
跑完二十圈,等待他们的是背人深蹲。背人深蹲完,是泥地匍匐。泥地匍匐完,是持木枪冲刺。
每一个科目,鬼面教头都会先做一遍。动作标准、干脆、无可挑剔。然后用那种面具后面冰冷的目光看着新兵,只说一个字——
“做。“
做不完的,没有午饭。做不到位的,白蜡杆招呼。
午饭只有那种又干又硬的行军丹,嚼起来跟啃石头似的。但吃下去之后,确实能感觉到一股热流在胃里散开,强行吊着消耗殆尽的体力。新兵们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谁也不嫌难吃了。
“这他娘的比打仗还累……“
“闭嘴吃!“
太阳西斜,天色渐暗。风雪又起了。
……
入夜。
训练场外围的一处高坡上。
萧尘裹着黑狐大氅,负手而立,默默俯视着下方被火把照亮的校场。
校场上,五千名已经站不稳的新兵,正在鬼面教头的驱赶下,进行最后一项——两人一组的贴身搏杀。
没有花哨的招式,都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军中技击。但老兵们会在旁边盯着。谁出拳慢了,谁防守有破绽,白蜡杆直接抽上去,然后冷冷纠正。
一遍不会,再来。两遍不会,接着来。三遍还不会——
“拖出去,蹲马步到天亮。“
萧尘负手站在高坡上,一动不动。
风雪打在黑狐大氅上,堆了薄薄一层白霜,他没有拂去。
下方校场被火把照得通明。搏杀声、闷哼声、白蜡杆抽在皮肉上的脆响,被北风一阵阵送上来,断断续续的。
五千个人,几个时辰前还活蹦乱跳地叫嚣着要打进阎王殿。现在,大半已经趴在雪地里,能站着的也是东倒西歪,被鬼面教头像拎小鸡似的一个个拽起来,纠正拳路,再一个个放倒。
反复。
像铁匠敲打毛坯。
那个脸上拖着旧刀疤的百夫长格外扎眼。他被打翻了不知道多少次,膝盖上的棉裤磨穿了,露出里面乌青发紫的皮肉。但每次倒下去,都咬着牙爬起来,姿势已经从起初暴躁的挥拳,变成了沉着的试探、观察、再出手。
还是会被放倒。
但从第一次被三息放翻,到现在能撑六七息才露出破绽——进步肉眼可见。
萧尘盯着那个身影看了很久。
然后偏过头,嗓音压得极低。
“怎么样?“
一道细微的靴底踩雪声从右侧传来。极轻,若非刻意去听,完全会被风声吞没。
韩月从暗处走出半步。一身夜行衣裹得严实,肩头和发梢挂着一层薄霜,寒月弓斜背在身后,弓弦上凝了一圈细密的冰晶。显然在外头蹲了不短的时间。
她刚巡查完外围暗哨回来,目光扫过下方校场,只停了一息,便收了回来。
韩月的声音很淡。
“坯子是好坯子。心性还差得远。“
萧尘微微颔首,没有反驳。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下方那片混战。
底子确实够硬。能从各营杀出来的,多少都见过血、拼过命。但老兵和精锐之间,精锐和阎王殿之间,差的从来都不只是刀法和体力。
差的是那股把命豁出去之后,还能冷静到骨头缝里的东西。
有这股东西的人,练出来就是一把好刀。
没有的——
“九弟。“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尘和韩月同时转头。
苏眉裹着夜色走来,一袭黑衣被风灌得猎猎作响。
“朝廷的粮饷预计明日就到。“
她顿了一息。
“但只有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