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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女声拖着黏黏糊糊的尾音。
却带着一股能把人脊椎骨冻裂的恐怖压迫感。
「小夫君,这库房里的东西……可还合你胃口?」
苏晨一听,头皮直接炸了。
【草!】
【这疯婆子怎么查岗查到这来了?!不是让柳如烟找个乾净地方,把她按在床上休息吗?】
【柳如烟这猪队友干什么吃的!】
苏晨僵硬地转过身。
密室入口处,夜凌寒居然光着脚。
那双欺霜赛雪的脚丫,踩在浸满冥界煞气的地面上,苍白得吓人。
玄黑帝袍松松垮垮地挂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没绾发,如瀑的黑发随意散落,几缕发丝贴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透着一股病入膏肓的虚弱。
可就是这么个风吹就倒的疯批美人。
那双凤眸里,却烧着足以点燃九幽的暗红魔焰。
纯粹,且偏执到了极点。
她的视线像带毒的藤蔓,死死缠在苏晨身上。
一寸寸地刮骨扫过他的头发丶手腕,最后落在那堆废料上。
她是在死亡查岗!
堂堂半步玉仙丶刚只手抹杀三十万大军的红尘堕仙,就因为醒来没看见自己的「小夫君」……
硬是拖着透支的残破本源,从床上直接杀了过来。
苏晨脑子里的警报器,瞬间拉响防空警报。
【生死时速啊这是!】
【我感觉她现在就是个零安全感,却带着核弹级武力的巨型爆竹!】
【问我东西合不合胃口?这话能接吗?接了就等于承认我在这偷偷发育。】
【发育想干嘛?是不是想摆脱她的掌控?是不是想跑?】
【就这疯婆子的脑回路,一旦推导出『我想跑』……】
苏晨眼前,瞬间浮现出自己被砍断手脚丶做成标本挂在王座上当风铃的画面。
这特么谁顶得住?!
不能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不能服软,服软在她眼里就是心虚!
只能反客为主,格局打开!必须把「软饭硬吃」这门绝学,发挥到前无古人的境界!
苏晨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他直接迈开大步,硬顶着头皮朝她走去。
脚步极重,走得极急!
三丈。
两丈。
一丈。
夜凌寒微微眯起凤眸。
她看着平时恨不得长在摇椅上的苏晨,此刻竟像带着一团怒火般逼近。
她眼底的魔焰闪烁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组织下一句要命的试探。
苏晨已经怼到了她面前。
没躲避,也没狡辩。
他果断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夜凌寒垂在身侧的柔荑。
触手极冷,像是在九幽冰泉里泡了千年的寒玉,根本不似活人的体温。
苏晨借着刚暴涨的恐怖肉身强度,硬扛着那股反噬的毁灭法则。
五指猛地收紧,把她那只冰凉的手死死攥在掌心。
他眉头拧成个死结,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
「谁让你下床的?」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劈头盖脸的火气。
夜凌寒当场愣住了。
这漫长岁月里……还从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天下苍生,要么对她跪地求饶,要么像看怪物一样对她围追堵截。
谁敢指着一个疯批的鼻子骂?!
苏晨见她没反应,戏瘾大发,火气「蹭」地一下又拔高几分。
他另一只手直接探出,捏住夜凌寒尖俏的下巴,霸道地强迫她抬起头。
「问你话呢!弹指灭了三十万大军,牛逼得很是吧?威风得很是吧?」
「打完架连路都走不稳,不在床上好好躺着,光着脚跑来这阴气森森的地下室干什么?」
「你是连照顾自己都不会的废物吗?!」
安静。
地下密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远处的「免费劳动力」龙葵停了手,怀里那块数千斤重的幽冥寒铁「哐当」砸在地上。
她瞪圆了暗金竖瞳,活像大白天活见鬼似的盯着苏晨。
【小丑竟是我自己?这男人疯了?!】
中层正挑拣法器的柳如烟,手里的玉简「咔嚓」被捏出一道裂纹。
这位自诩拿捏男人心思的魔教圣女,此刻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真疯了。
一个大圣境的小卡拉米,居然在指着刚秒杀宝仙的绝世女魔头骂大街!
可苏晨这番话,偏偏没有半点虚情假意的讨好,全是直来直去丶硬邦邦的责怪。
而这股责怪里,又裹挟着极其霸道丶不讲道理的护短和心疼。
就像一柄万钧重锤,蛮横地砸碎了夜凌寒那层用杀戮铸就的伪装。
精准无比地,轰进了她那个缺爱了十万年的灵魂破洞里。
夜凌寒凤眸里的暗红魔焰,当场僵住。
随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丶溃散!
她呆呆地看着苏晨那张写满怒气的脸。
感受着下巴上那粗暴的指力,以及被死死攥住的手掌传来的滚烫温度。
一种完全陌生的丶酥麻得让她头皮发麻的诡异安全感,像电流一样席卷全身。
【原来……被人严厉管着,是这种感觉。】
没有算计,不是畏惧,更不是索取。
只是纯粹觉得,她不该光着脚受冻,觉得她该好好休息。
夜凌寒那张绝美脸庞上,竟破天荒地,浮现出一抹近乎小媳妇般的病态红晕!
那是属于病娇女魔头独有的娇羞。
生硬且致命。
她不仅没有暴起杀人。
反而往前挪了半步,顺着苏晨手掌的力道,无比温顺地把额头抵在了他胸口。
玄黑帝袍的残摆拖在地上。
这一刻,她就像只刚发完疯丶却被瞬间顺了毛的小野猫,收起了所有利爪。
「冷。」
她嗓音沙哑,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委屈。
「醒了,看不见你……心慌。」
苏晨原本紧绷的肌肉,听到这句软糯的呢喃,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哐当」落回了肚子里。
【赢麻了!】
【对付这种极度缺爱的病娇,一味顺从只会让她越来越疯。】
【你得给她立规矩!用最强硬的霸总态度,给她拉满最极致的情绪价值!】
【这种爹系男友的霸道护短,对她来说绝对是这世上最毒的毒药,一吃一个不吱声!】
苏晨心里在疯狂擦冷汗,表面却依然绷着那副严厉的管教面孔。
他一把扯过旁边置物架上的乾净大氅,毫不温柔地把夜凌寒裹了个严实。
接着一个标准的公主抱,顺势将她打横抱起。
「找不着我不知道传音?城主府屁大点地方,我还能被这几块破骨头吃了不成?」
苏晨故意颠了颠怀里轻得过分的女人,语气越发豪横。
「现在,马上回房给我睡觉!」
夜凌寒乖乖缩在他颈窝里,凤眸半阖,扯出一个毫无杀伤力丶甚至透着几分傻气的甜笑。
「好。」她像猫一样蹭了蹭苏晨的衣领,「本座听夫君的。」
乖巧得简直让人后背发毛。
苏晨抱着她往外走,路过还处于石化状态的柳如烟时,高冷地扫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吃瓜没够是吧?这就是你找的乾净地方让她休息?」
柳如烟张了张嘴,硬是半个字都没憋出来。
她眼睁睁看着夜凌寒那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魔道三观都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绝绝子,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把人碾成血雾的病娇女魔头?!】
苏晨继续踩着台阶往上走。
为了彻底焊死家庭帝位,他一低头,对着怀里这个看似安分的大魔王,又下了一剂猛药。
「给我记清楚了,以后再敢不穿鞋就下地,透支了本源还到处乱跑……」
苏晨恶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
「未来三个月,你休想碰我一下!连手都不准牵!」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这是直接拿男色当筹码的最高级勒索!
夜凌寒猛地睁开眼,眼神狠狠一震。
三个月不让碰?!
这特么比把她关回那漆黑的封印里,还要折磨一万倍!
「不行!」她下意识攥紧苏晨的衣襟,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慌乱,「本座穿!以后一定穿鞋!保证绝不乱跑!」
堂堂半步玉仙丶一代红尘堕仙。
就这么被苏晨一句话,死死拿捏住了七寸!
转身走了。
走出门的时候回头还看了苏晨一眼。
苏晨板着脸,没再搭话。
【爽!】
【这就是吃软饭的满级巅峰体验!】
【什么三十万大军,什么宝仙玉仙?只要老子家庭帝位稳固,这些人全都是老板娘手下的打工仔!】
苏晨已经坐回地上闭眼继续吞噬了。
而夜凌寒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地下密室里的空气,这才重新恢复了流动。
「啪」的一声,柳如烟合上骨扇。
桃花眼里闪烁着无比复杂的光芒:有忌惮,有惊叹,还有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男人……」柳如烟舔了舔红唇,喃喃自语,「就冲这拿捏人心的手段,合欢宗历代宗主就算从坟里爬出来绑一块,都得跪下尊称他一声祖师爷!」
另一边。
龙葵木然地弯下腰,重新搬起那块几千斤重的幽冥寒铁。
暗金色的竖瞳里,她最后那点骄傲,已经碎得稀里哗啦。
她引以为傲的武力,在夜凌寒面前像个笑话;
她曾经矜持的仙龙族公主做派,在苏晨那套不讲武德的「情感降维打击」下,更是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不远处,王宝宝从一堆废弃法宝下面钻出来,手里还举着新找到的宝贝。
"铛!"
紧接着是王宝宝的声音。
奶声奶气,带着明显的委屈和困惑。
"唔……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