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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现实暗流(第1/2页)
联盟历新纪元元年十月二十五日，下午两点，现实世界上海浦东新区，“凯文科技”总部。
公司位于一栋写字楼的三十二层，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壮丽景色。但会议室里的气氛，与窗外的阳光明媚截然相反。
李文宇坐在长桌一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表情焦躁。他对面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神情从容，眼神锐利。为首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自称陈明，是“新视界资本”的高级合伙人。
“李博士，我们的诚意已经很足了。”陈明将一份文件推过来，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溢价50%，全现金收购，保留您和宋总的团队，未来三年内不干预运营。这样的条件，在现在的市场环境下，绝无仅有。我们看重的是‘凯文科技’在神经接口算法上的潜力，以及……宋总本人在虚拟世界的影响力。”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李文宇听出了弦外之音。
“陈总，我还是那句话，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必须等宋明回来做决定。”李文宇坚持道，“他正在接受治疗，很快就能恢复。”
“很快是多久？”旁边的女人开口，她是陈明的助理，姓林，声音冰冷，“我们已经等了两周。市场不等人，李博士。如果我们转向投资你们的竞争对手‘灵境科技’，以他们的背景和资源，三个月内就能推出同类产品。到时候，‘凯文科技’的价值会缩水多少，您应该清楚。”
李文宇握紧拳头。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灵境科技”背后是国际财团，一直在挖他们的墙角，最近已经挖走了两个核心算法工程师。如果不是宋明留下的技术底子厚，公司可能已经垮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宋明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衬衫和休闲裤，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步伐稳定。手腕上的银金光痕被特制的护腕遮住，但仔细看，能看到护腕边缘隐约的光芒流动。他身后跟着王文亮和郭云，两人都穿着便装，但气质凌厉，一进门就自然占据了门两侧的位置，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个人。
“宋明！”李文宇猛地站起，眼中迸发出惊喜。
陈明三人也同时起身，表情各异——陈明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欢迎，林助理眼中闪过一丝审视，另一个一直沉默的年轻男人则微微眯起眼，目光在宋明手腕的护腕上停留了一瞬。
“好久不见，文宇。”宋明对李文宇点点头，然后看向陈明，“这位是？”
“新视界资本的陈明陈总。”李文宇介绍。
“幸会。”宋明在李文宇身边坐下，王文亮和郭云一左一后站在他身后，“听说各位想收购我的公司？”
“是投资，也是合作。”陈明重新坐下，笑容满面，“宋总年轻有为，不仅在现实世界创业成功，在虚拟世界更是声名显赫。我们很看好‘凯文科技’在两个世界桥梁技术上的前景。”
“桥梁技术？”宋明挑眉，“我们公司的主营业务是神经接口算法优化，和虚拟世界没有直接关系。”
“明人不说暗话，宋总。”陈明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们知道您和‘守护者议会’的关系，也知道您在加登城的地位。虚拟世界是新蓝海，而神经接口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关键。我们要的，不只是‘凯文科技’的算法，更是您……在虚拟世界的‘通道’。”
会议室安静下来。李文宇紧张地看着宋明。王文亮和郭云的眼神变得锐利。
宋明与陈明对视了几秒，忽然笑了：“陈总，您可能误会了。我在虚拟世界有点虚名，但那只是个人兴趣。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是独立的，没有什么‘通道’。而且，守护者议会的第一原则就是‘尊重两个世界的界限’。您这个要求，我做不到，也不会做。”
陈明的笑容淡了些：“宋总，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界限。虚拟经济已经占到全球经济的15%，而且还在快速增长。谁掌握了连接两个世界的钥匙，谁就掌握了未来。我们不是要破坏规则，我们只是想……在规则内，找到共赢的机会。”
“比如？”
“比如，我们可以合作开发‘跨世界数据安全传输协议’，在符合伦理和法律的前提下，让一些非敏感数据在两个世界间安全流通。再比如，我们可以建立‘虚拟现实联合实验室’，研究意识—数据转换技术，用于医疗、教育等领域。”陈明说得冠冕堂皇，“当然，作为回报，新视界资本会为‘凯文科技’提供充足的资金、资源，以及……保护。”
“保护？”
“宋总最近遇到了不少麻烦吧？”陈明意味深长地说，“深海事故，昏迷治疗……虚拟世界并不太平。在现实世界，您也需要朋友。新视界资本在全球都有合作伙伴，能为您解决很多……不方便出面的事。”
赤裸裸的威胁和利诱。李文宇脸色发白。王文亮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里藏着特制的意识***。
宋明却依然平静。他抬起手，轻轻摩挲着手腕的护腕。银金光痕在护腕下微微发烫，不是预警，是某种……共鸣。他感到护腕隔绝了大部分波动，但还是有一丝极细微的、冰冷的意识触须，从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男人身上散发出来，试图探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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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寂静本源”的碎片波动。很微弱，很隐蔽，但宋明现在对那种频率太熟悉了。
这个陈明，或者说“新视界资本”，不简单。
“陈总的提议很有意思。”宋明缓缓开口，“但我需要时间考虑。另外，我想见见贵公司真正能做主的人。陈总虽然是合伙人，但这种规模的合作，应该不是您能单独决定的，对吧？”
陈明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恢复笑容：“当然。我们董事长很期待与您会面。时间地点，您来定。”
“那就三天后，还是这里。”宋明起身，“今天先到这里吧。文宇，送送陈总。”
送走陈明三人，李文宇关上门，长长吐了口气，然后狠狠一拳砸在桌上：“这帮王八蛋！什么合作，分明是想控制我们！宋明，你不能答应他们！”
“我知道。”宋明走到窗前，看着黄浦江上的船只，“但他们提到了虚拟世界，还提到了‘保护’，说明他们知道得不少。那个年轻男人……你注意到他了吗？”
“一直没说话的那个？”李文宇回忆，“没什么特别的，像个跟班。”
“他不是跟班。”王文亮沉声道，“他走路的方式，呼吸的频率，还有眼神……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而且不是普通的保镖。他给我的感觉，有点像……黑水公司最顶尖的那批人，但又有点不同。”
郭云补充：“他离开时，看了少爷的手腕一眼。虽然很快移开，但那眼神不对。他可能感知到了什么。”
宋明解开护腕。银金光痕暴露在空气中，裂纹依然清晰，但内部流动的光点似乎更活跃了些。“他身上有‘寂静本源’碎片的波动。很弱，但确实存在。要么他被碎片轻微侵蚀了，要么……他或者他背后的人，在主动收集、研究碎片。”
李文宇听得一头雾水：“什么碎片？寂静本源是什么？”
宋明没有解释，只是拍拍他的肩：“文宇，公司的事，你全权处理。如果新视界资本再施压，就拖，但不要硬顶。给我三天时间，我要查清楚他们的底细。”
“你要怎么查？”
宋明看向窗外的城市，眼中闪过银金的光芒：“用我的方式。”
深夜，宋明独自坐在公司的实验室里。这里是公司的核心区域，存放着最先进的神经接口原型机和算法服务器。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凯森发来的加密报告。
“新视界资本，注册于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未知。表面业务是风险投资，但过去五年，其投资组合中有十七家公司涉及神经科学、意识研究、深海勘探等敏感领域。更可疑的是，其中九家公司，在获得投资后一年内，核心研究人员先后因‘意外’或‘个人原因’离职，之后去向不明。”
凯森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屏幕旁：“我追踪了其中三人的下落，发现他们都进入了同一家私人医疗机构，之后就从所有记录中消失了。那家医疗机构，注册在瑞士，名字叫‘静谧港湾’——巧合的是，这家机构的主要投资人之一，就是新视界资本。”
“静谧港湾……”宋明想起艾琳曾经住过的那家疗养院，也叫类似的名字。这不是巧合。
“另外，你让我查的那个年轻男人。”凯森调出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是会议室外的走廊，“面部识别没有结果，但他的步态分析和骨骼结构比对，匹配到了一个失踪人口——赵锐，前地球联盟特种部队‘深蓝小组’成员，三年前在一次深海任务中失踪，官方记录是‘殉职’。”
“深蓝小组……”宋明皱眉。
“地球联盟的秘密部队，专门处理与神经网络、异常意识现象相关的特殊任务。三年前，他们执行的任务代号‘深渊探查’，目标是调查太平洋一处异常意识波动点。任务失败，全队六人失踪。地点坐标……”凯森顿了顿，“和你之前去的‘深蓝前哨’，很接近。”
一切都连起来了。新视界资本，失踪的深蓝小组成员，寂静本源碎片，还有对两个世界连接的野心……
“他们不是普通的投资公司。”宋明低声说，“他们在收集碎片，研究碎片，可能还想控制碎片。而他们找上我，不只是为了虚拟世界的通道，更是为了……我身上的红绳，和里面的‘种子’。”
“要通知守护者议会吗？”凯森问。
“暂时不要。”宋明思索，“打草惊蛇。他们约我三天后见‘真正能做主的人’，那可能是个机会。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背后还有谁。”
他关闭屏幕，看向窗外。上海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但在那光鲜之下，黑暗的暗流正在涌动。
手腕上，银金光痕突然剧烈发烫。
宋明闷哼一声，扶住桌子。脑海中，那些“种子”中的某一个，突然苏醒了——不是完整的意识，是一段强烈的情绪碎片：深海，黑暗，压抑，还有……一双在黑暗中睁开的、银色的眼睛。
是艾琳残留的意识？
不，不太一样。这个情绪更加古老，更加冰冷，带着一种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渴望。
红绳的裂纹中，一丝极其细微的、黑色的光，一闪而逝。
像有什么东西，在红绳深处，被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