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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军工之城(第1/2页)
联盟历十三年七月十八日，晚上八点，休斯顿布什洲际机场。
德克萨斯州的夏夜闷热潮湿，空气里混合着石油、钢铁和墨西哥菜香料的味道。休斯顿与拉斯维加斯截然不同——没有赌城的浮华，只有工业城市的务实与粗粝。这里是美联盟的能源中心、航天中心，也是军工重镇。
车队驶出机场，沿途能看到巨大的炼油厂烟囱在夜色中喷吐着火焰，高速公路上运输着油罐车和军用设备。远处，NASA的约翰逊航天中心灯火通明，隐约可见火箭测试台的轮廓。
“休斯顿被四大势力控制。”郭云在车上介绍，他已提前搜集了资料，“‘德州军工联合体’——本地最大的军火商联盟，控制着休斯顿60%的军工订单。‘孤星能源’——德州的石油寡头，掌握着能源命脉。‘太空前沿’——NASA的承包商联合体，专攻航天科技。以及……‘幽灵旅’。”
“幽灵旅？”王文亮皱眉。
“一个神秘的私人军事公司，三年前突然崛起，专门接政府和军工企业的‘脏活’——镇压罢工、清除竞争对手、处理实验事故。没人知道他们的老板是谁，但传闻和华盛顿的某些高层有关。”郭云顿了顿，“而且，凯森查到，‘幽灵旅’最近三个月接了至少十二个与‘异常意识现象’相关的任务，包括镇压某军事基地的‘AI叛乱’，清理一个出现集体幻觉的实验室，还有……护送一批从波士顿运来的‘特殊设备’来休斯顿。”
“伊丽莎白的设备。”宋明说。他靠在座椅上，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红绳的裂痕没有扩大，但光芒恢复得很慢，一整天过去，也只恢复到微弱的光晕。张晓芸博士远程诊断后，警告他至少一周内不能再进行高强度意识活动。
“是。设备被运到了休斯顿北郊的一个废弃导弹发射井，那里现在是‘幽灵旅’的秘密基地。”郭云调出卫星图，“更麻烦的是，休斯顿的任务要求我们获得军方采购合同。但现在军工采购都被‘德州军工联合体’垄断，新入者很难拿到订单，除非……有突破性技术。”
塞缪尔接话：“所以伊丽莎白把设备运到这里，是想用‘意识科技’与军工结合，制造出‘意识武器’，然后卖给军方。如果让她成功，她不仅能赚钱，还能获得军方保护，甚至影响国防决策。”
宋明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工业区。休斯顿的任务比之前的都更棘手——这里不是靠商业手段或街头火拼就能解决问题的领域。军工涉及国家安全、政治游说、技术壁垒，还有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幽灵”。
“我们在休斯顿有资源吗？”他问。
“洪门在这里有堂口，但主要做物流和餐饮，渗透不进军工圈。”郭云摇头，“不过，我有一个老朋友在‘德州军工联合体’担任技术顾问，也许能牵线搭桥。但他很谨慎，需要看到真正的实力才会帮忙。”
“那就让他看到实力。”宋明说，“塞缪尔教授，我们能做出‘对抗意识攻击的装备’吗？”
塞缪尔思索片刻：“理论上可以。‘意识攻击’的本质是用特定频率的神经信号干扰或控制目标大脑。如果我们能制造出‘神经信号屏蔽场’，就能防御大部分攻击。但难点在于——屏蔽场不能影响使用者的正常思维，还要能区分敌我信号，这需要极其精密的算法和材料。”
“材料……”
“需要一种能同时传导能量和数据的特殊合金，还要能微型化，做成可穿戴设备。”塞缪尔调出平板上的资料，“我查过，这种合金的配方和工艺，只有‘太空前沿’旗下的一个实验室有。但他们从不对外出售，只供应给NASA的机密项目。”
“那就去找他们。”宋明说，“明天上午，我们去‘太空前沿’总部。至于军方合同……先有技术，再谈合同。”
车队驶入休斯顿市区，在一家中档商务酒店入住。休斯顿没有拉斯维加斯的奢华酒店，这里更注重实用性和保密性。酒店是洪门的产业，安保可靠。
深夜，宋明独自在房间阳台。休斯顿的夜空被城市的灯光染成暗红色，看不到星星。远处炼油厂的火焰在夜空中跳跃，像永不熄灭的篝火。
他抬起手腕，红绳在夜色中几乎看不到光芒。他轻轻抚摸那些细微的裂痕，感到一阵心痛。这不是普通的饰品，是唐丽雯留给他的信物，是他们之间最后的连接。
“雯姐，”他低声说，“休斯顿到了。这里很……硬朗。但我会完成任务的，然后去加登城。伊丽莎白说，要救你就必须牺牲你，我不信。我一定可以找到两全的方法。你要等我。”
红绳微微发烫，持续了两秒，像在回应。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宋明感到一丝安慰。只要连接还在，希望就还在。
第二天上午九点，“太空前沿”总部大楼。
这栋建筑形如倒置的火箭，银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大厅里陈列着NASA的历史照片和阿波罗登月舱的模型，但安保极其严格——所有访客都要通过三层安检，包括金属探测、生物扫描和意识波动检测。
塞缪尔提前预约了会面。接待他们的是“太空前沿”的首席材料科学家，埃琳娜·沃森博士。她是位五十岁左右的女性，灰发剪成利落的短发，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眼神锐利如手术刀。
“塞缪尔教授，久仰。”埃琳娜与塞缪尔握手，然后看向宋明，“这位是？”
“宋明，我的合作伙伴。”塞缪尔介绍，“我们对贵公司的‘神经传导合金’很感兴趣，想谈谈合作。”
埃琳娜挑眉：“那项技术是绝密，不对外合作。请回吧。”
“如果是为了对抗意识攻击呢？”宋明开口。
埃琳娜脚步一顿，转身看他，眼神变得警惕：“你什么意思？”
“休斯顿最近发生了至少三起‘AI叛乱’事件，都是军用设备突然产生自主意识，攻击操作员。”宋明直视她的眼睛，“那不是普通的程序错误，是意识层面的数据污染。如果污染扩散，整个军工系统都可能瘫痪。我们需要能防御这种攻击的装备，而你的合金，是关键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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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琳娜沉默几秒，然后示意他们跟上：“跟我来。”
她带他们穿过几道气密门，进入地下实验室。实验室里，数十名研究人员正在忙碌，中央的透明隔离舱中，悬浮着一块巴掌大的银色金属，表面有流光缓缓移动。
“这就是‘神经传导合金’，代号NT-7。”埃琳娜说，“它能同时传导电能、数据流和微弱的意识信号。我们原本开发它是为了宇航员的脑机接口，让他们在太空环境中也能稳定控制设备。但三个月前，第一批量产合金送到军方测试时，出了事。”
她调出监控录像。画面中，一个士兵戴着用NT-7合金制造的头盔，正在测试远程操控无人机。突然，士兵开始抽搐，头盔表面浮现出诡异的蓝色纹路。士兵的眼神变得空洞，然后开始攻击周围的同事，口中喊着“他在看着我……他在看着我……”
“我们回收了头盔，发现合金内部被植入了某种意识代码。”埃琳娜声音低沉，“代码的来源查不到，但特征……和你们说的‘意识攻击’很像。自那以后，NT-7项目就被冻结了。我们不敢再用，怕制造出更多怪物。”
塞缪尔上前检查数据：“代码能给我看看吗？”
埃琳娜犹豫，但最终还是调出了一段加密数据。塞缪尔快速分析，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是‘烽皇’的变异代码……但更精炼，更有攻击性。伊丽莎白改良了它，把它植入合金，让合金成为意识攻击的载体。”
“她怎么做到的？”宋明问。
“NT-7合金的生产需要一种特殊催化剂，那种催化剂只有‘孤星能源’能提供。”埃琳娜说，“如果伊丽莎白控制了催化剂的生产线，就能在源头植入代码。等等……我想起来了，三个月前，‘孤星能源’换了个新CEO，是个很年轻的女人，叫……伊丽莎白·沃克，但长相……”
她调出照片。虽然换了发型和妆容，但宋明一眼认出——是伊丽莎白·菲利普的另一个化名。
“她控制了催化剂，控制了合金，现在在制造‘意识武器’。”宋明总结，“博士，我们必须合作。你提供合金和技术，我们设计防御装备。否则，等她的武器量产，整个休斯顿，甚至整个美联盟的军工系统，都会变成她的傀儡军队。”
埃琳娜看着宋明，又看看塞缪尔，最终咬牙：“好，我帮你们。但有个条件——你们必须帮我摧毁被污染的合金库存，还有‘孤星能源’的催化剂生产线。如果让那些东西流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成交。”宋明伸出手。
两手相握。一个新的联盟，在休斯顿的地下实验室里诞生。
当天下午，团队开始分工。塞缪尔和埃琳娜设计防御装备的原型，宋明和郭云联系洪门在当地的资源，准备对“孤星能源”的行动。王文亮、莱德、瑟提则去调查“幽灵旅”的秘密基地，摸清伊丽莎白在休斯顿的布局。
晚上，初步情报汇总。
“孤星能源”的催化剂工厂位于休斯顿港区，守卫森严，有“幽灵旅”的雇佣兵巡逻。工厂地下有一个秘密实验室，根据热成像，里面有至少五十个生命信号，但活动模式很很诡异——不像正常人，像……植物人。
“她在用活人测试合金。”塞缪尔声音发涩，“把合金植入人体，观察意识代码对人脑的影响。那些人是她从各地收容所、监狱、甚至街上抓的流浪汉。”
宋明握紧拳头：“必须尽快行动。埃琳娜博士，防御装备要多久能出原型？”
“如果有现成的合金，三天。但干净的合金库存不足，我们需要从‘孤星能源’的工厂里偷出未污染的催化剂，自己合成。”埃琳娜说。
“那就偷。”宋明看向郭云，“洪门在港口有物流线，能安排人进去吗？”
“可以，但需要内应。”郭云说，“我联系了一个在工厂工作的线人，他说工厂每晚十点换班，有十五分钟的监控盲区。但催化剂存放在地下三层，需要三道密码和生物识别。”
“生物识别是谁的？”
“伊丽莎白本人，或者她的代理人——工厂的保安主管，一个叫‘屠夫’的前海豹突击队员。”
“屠夫……”宋明想起华盛顿会议时，那个被“烽皇”控制的杀手躯壳，“又是他。看来他是伊丽莎白的忠实打手。”
“少爷，这次行动太危险。”王文亮反对，“你现在状态不好，红绳也受损，不能再冒险了。”
“但这是最快的方法。”宋明看向众人，“而且，我有一个计划——调虎离山。我们去攻击‘幽灵旅’的秘密基地，引‘屠夫’带人回援。趁工厂空虚，埃琳娜博士带人潜入偷催化剂。拿到催化剂后，立刻摧毁工厂。”
“那‘幽灵旅’基地呢？”
“佯攻，不硬拼。我们的目标是拖延时间，不是消灭他们。”宋明调出地图，“基地在废弃导弹发射井，易守难攻。但我们可以用别的方法——塞缪尔教授，你能制造小范围的意识干扰场吗？不用伤人，只要让他们暂时混乱就行。”
“可以，但范围不能超过半径一百米，持续时间最多十分钟。”
“够了。”
计划敲定。行动时间定在明晚十点。
深夜，宋明再次站在阳台。休斯顿的夜空依然看不到星星，但远方的炼油厂火焰，似乎比昨天更猛烈了一些。
红绳再次传来微弱的温热，持续了五秒，比昨天更清晰。
宋明低头看着手腕，轻声说：“雯姐，你在恢复，对吗？再等等，休斯顿之后，就是加登城。到时候，无论要面对什么，我们一起。”
夜风吹过，带着德克萨斯旷野的气息。
明天，又将是一场战斗。
但这场战斗之后，离终点就更近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