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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破茧成蝶(第1/2页)
联盟历十三年七月五日下午，洛杉矶比弗利山庄“月影庄园”的废墟之上。
消防车、警车、救护车的灯光在黄昏中闪烁，将半边天空染成红蓝交织的颜色。警方拉起了警戒线，记者们挤在线外，长枪短炮对准那片焦黑的土地。十二台“水滴”设备成了扭曲的金属残骸，草坪上散落着水晶般的碎片——那是“星尘”胚胎崩溃后的残留。
宾客们被陆续送上救护车。大部分只是轻微的意识模糊和脱水，但至少有八人陷入深度昏迷，脑波显示异常活跃，像被困在某个醒不来的梦里。塞缪尔·怀特正配合警方调查，面色疲惫而愧疚。
宋明站在庄园边缘的山坡上，看着这一切。王文亮、莱德、瑟提站在他身后，同样沉默。地下爆炸发生时，他们刚撤出，但冲击波仍让几人受了轻伤。莱德额头缠着绷带，瑟提的手臂有擦伤。
“凯森确认了，伊丽莎白的真身不在地球上任何地方。”王文亮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她用了最先进的神经投射技术，从远程操控这里的设备。爆炸是自毁程序，销毁了所有核心数据。但……”
“但她备份了。”宋明接话，抬起手腕。红绳在黄昏的光线下显得黯淡，表面的银蓝色纹路有些模糊，像消耗过度。“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我的意识数据，雯姐的脑波图谱，还有今天这场‘演出’收集的海量情感共鸣样本。”
“少爷，这不怪你。”瑟提说，“谁也没想到她会用远程投影，更没想到她从一开始就打算毁掉这里。”
宋明摇摇头，没说话。他看向手中那枚龙泪玉佩，翠绿的玉身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纹，泪滴状的晶体也黯淡了。但它依然在微微发热，与门戒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
山下，一辆黑色轿车驶来，停在警戒线外。郭云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向山坡。他脸色凝重，眼中带着血丝，显然这半天也经历了不少。
“宋明。”郭云走到近前，看了眼庄园废墟，深吸一口气，“洪门内乱暂时压下去了。陈长老和其他几个闹事的，已被影卫控制，等候发落。但……有个坏消息。”
宋明看向他。
郭云从怀中取出一枚数据芯片：“影卫在清理长老会的秘密据点时，发现了这个。是伊丽莎白和长老会部分人往来的记录。她承诺，如果长老会帮她拿到阴钥，并在洛杉矶拖住你，她就用‘星尘’技术，帮长老会的人‘意识永生’。”
“愚蠢。”王文亮冷哼。
“是贪婪。”郭云苦笑，“但他们还提供了另一条信息——伊丽莎白在洛杉矶的实验室不止‘月影庄园’一处。她在圣费尔南多谷还有个秘密基地，那里的研究更……基础。”
“基础？”
“她抓了至少二十个流浪汉和精神障碍者，用他们做意识剥离实验。”郭云声音发涩，“不是像今天这样温和的情感收割，是强行将意识从大脑中抽取，转换成纯数据。那些人都……死了。或者说，脑死亡。”
宋明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地址。”
“影卫已经控制那里了，但伊丽莎白的人提前撤离，只留下空设备和……十二个泡在维生液里的大脑。”郭云将芯片递给宋明，“但他们在服务器里发现了一些残留日志。伊丽莎白的最终目标确实是加登城，但她去那里不是为了‘开门’，而是为了……‘关门’。”
“什么意思？”
“日志提到一个叫‘意识奇点’的概念。”郭云看向宋明，“当虚拟世界的意识总量和质量达到某个临界点，会引发整个世界的底层规则重构。伊丽莎白认为，‘烽皇’的出现就是这个过程的开始。她要加速这个过程，在加登城的数据交换中心，用‘星尘’技术引爆一个‘意识奇点’，然后……在重构的规则中，成为新世界的神。”
宋明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伊丽莎白疯了，但她的疯狂建立在严谨的计划上。今天这场“演出”是测试，是收集数据，更是为了验证“意识奇点”理论的可行性。
“她什么时候会动手？”宋明问。
“日志没有明确时间，但提到了一个坐标——加登城中央数据塔的‘共鸣穹顶’。那里是游戏世界所有神经连接的汇聚点。”郭云顿了顿，“而且，日志还提到一个名字……唐丽雯。伊丽莎白认为，作为监管AI，唐丽雯的权限是打开‘共鸣穹顶’最高控制层的钥匙。所以她才会收集雯姐的脑波数据。”
宋明猛地转身，看向东方。夜色渐浓，但那个方向，是加登城的方向。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他问郭云，声音平静得可怕。
“影卫中的技术专家分析了日志残留的时间戳，推测伊丽莎白会在……”郭云看了眼手表，“……七到十天内完成最终准备。但前提是，她需要更多的‘意识燃料’。今天收集的这些，还不够。”
“所以她还会动手。”瑟提说。
“而且目标会更精准。”莱德补充，“不再是随机的情感收割，可能是针对特定人群——意识强度高，情感波动大，容易共鸣的群体。”
宋明想起系统任务——在洛杉矶制作一部票房超五亿美元的电影，获得奥斯卡提名。电影……大规模的观众……情感共鸣……
“好莱坞。”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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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向他。
“伊丽莎白的下一个目标，是好莱坞的电影首映礼，或者大型颁奖典礼。”宋明快速分析，“那里有成百上千的明星、导演、影迷，情感浓度极高。如果她在一场全球直播的典礼上，比如奥斯卡，引爆她的‘意识奇点’……”
“全世界的观众都会受影响。”塞缪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也上了山坡，警方的初步问询结束了。
“塞缪尔教授。”宋明看向他，“你今天的选择，救了很多人的命。谢谢。”
塞缪尔摇头，表情苦涩：“不，是我的愚蠢导致了这一切。如果我早一点看清伊丽莎白的真面目，如果我当年没有教她那些技术……但后悔没用。宋先生，我现在能做的，是尽我所能，阻止她下一步。”
“你有计划？”
“伊丽莎白的技术核心是‘普罗米修斯2.0’，但那套系统有个致命缺陷——它需要稳定的神经信号输入。如果输入信号被干扰，系统就会失衡。”塞缪尔眼中闪过学者的锐利，“今天你的红绳和玉佩产生的共鸣，就证明了这一点。我们需要一种能大规模干扰神经信号的方法。”
宋明抬起手腕，红绳的光芒微弱但稳定：“红绳的稳定范围只有十米，不够。”
“但如果有多个‘锚点’呢？”塞缪尔说，“‘烽皇’的数据碎片，那些被你收容在波士顿实验室的‘意识碎片’，它们虽然脆弱，但保留了基础的稳定特性。如果能将它们与红绳连接，形成一个网络……”
“网络能覆盖多大范围？”
“理论上，如果有十二个节点，均匀分布，能覆盖一个半径一公里的区域。”塞缪尔快速计算，“但那些碎片很不稳定，需要强大的能量源维持。而且，连接的过程需要你的意识作为桥梁，风险很高——如果失败，你可能被那些碎片反噬，意识被撕裂。”
王文亮立刻反对：“不行！太危险了！”
宋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山下，救护车的灯光还在闪烁。那些昏迷的宾客，那些被伊丽莎白当作实验品的无辜者，还有在加登城等待他的唐丽雯……
“成功率有多少？”他问塞缪尔。
“如果有龙泪玉佩作为能量缓冲，再加上我的技术支持……大概40%。”塞缪尔坦白，“而且，即使成功，网络也只能维持最多二十四小时。时间一到，节点就会崩溃，那些碎片也会彻底消散。”
“足够了。”宋明说，“如果伊丽莎白要在奥斯卡之类的大型活动上动手，我们只需要在活动期间启动网络，干扰她的系统就行。”
“但奥斯卡在明年三月，还有大半年。”郭云提醒。
“她等不了那么久。”宋明看向远处好莱坞山上的巨大标志，“洛杉矶每天都有电影首映礼、演唱会、大型活动。她会选一个近期发生的，影响力够大的。凯森！”
“在。”耳麦里传来回应。
“查一下未来一周，洛杉矶有哪些大型公众活动，特别是直播的、明星云集的。”
键盘敲击声。几秒后，凯森回复：“三天后，七月八日晚上，在好莱坞露天剧场有一场‘虚拟现实音乐盛典’，由‘星光联盟’主办，邀请了三十多位当红歌手，全程全息直播，预计现场观众两万，线上观众超千万。这是伊丽莎白的公司‘新月科技’冠名赞助的。”
“就是它了。”宋明眼神冰冷，“伊丽莎白会在那场音乐会上动手。用音乐引发的情感共鸣，比电影更直接，更强烈。”
“但我们只有三天时间准备。”莱德说。
“够了。”宋明看向塞缪尔，“教授，你能在三天内准备好连接网络所需的一切吗？”
“我可以，但需要波士顿实验室的那些碎片，还有……”塞缪尔犹豫，“需要唐丽雯的脑波数据作为校准基准。她的意识结构最稳定，能帮助我们建立安全的连接通道。”
宋明沉默。动用唐丽雯的数据，风险未知。但如果这是唯一的方法……
“我会联系张晓芸博士。”他最终说，“她会评估风险。如果她同意，我们就做。”
“少爷，你想清楚。”王文亮抓住他的手臂，“这不仅仅是冒险，这是拿你自己的命，还有唐小姐的命，在赌。”
宋明看着王文亮，又看向莱德、瑟提、郭云。这些人的眼中有关切，有担忧，但也有坚定。
“亮哥，从进入这个游戏世界开始，我们就在赌。”宋明轻声说，“赌能活下来，赌能完成任务，赌能救回想救的人。这次也一样。只不过，赌注更大。”
他看向远方夜幕下的洛杉矶，这座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而在那璀璨之下，阴影正在涌动。
“但这次，我们不是一个人在赌。”宋明转身，面对众人，“有洪门的影卫，有‘自由之子’的技术，有黑水公司的精锐，有凯森的情报网，有雯姐在等我，有你们在身边。”
他抬起手腕，红绳在夜色中泛起微光。
“所以，这次，我们赢定了。”
夜风吹过山坡，带着硝烟和远方海洋的气息。
三天后，好莱坞露天剧场。
决战，将在此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