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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修为擂赛游戏休眠棺(第1/2页)
擂台强光刺眼，将男人的身影牢牢钉在众人视线中央。
往日里清瘦寡淡、带着一身疏离倦怠的西方中年男人，此刻彻底褪去伪装。艾德身着贴身漆黑劲装，面料紧贴肌理，衬出单薄身形之下蕴藏的爆发力；浅发尽数束在脑后，露出利落凌厉的眉眼，往日居家时的温和沉寂荡然无存，只剩下久经生死搏杀的漠然冷峭。
看台之上原本细碎的议论声骤然压低，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在擂台正中。在场皆是混迹地下斗场多年的修行者，没人不认得艾德——上赛季横扫全场的卫冕擂主，稳居妙聚城黑拳榜顶端的狠角色。
谁也不会把眼前这位杀伐无情的顶尖强者，和第三区居民楼里那个闭门不出、沉默孤僻的邻居联系在一起。
“真……真是戴丽丝她爸？”尤里瞳孔骤缩，下意识压低声音，满是难以置信，“平日里看着连门都懒得踏出几步，居然是这座地下擂台的卫冕冠军？”
宇末指尖微微绷紧，脑识全力铺展，无形的感知波纹沉沉覆向艾德，心底的震动比尤里更甚。
三个月邻里相处，他当初仅凭基础侦测，只判定艾德是一名结茧期修行者。可此刻擂台之上，对方毫无保留释放的气息，直接推翻了他之前所有判断。
艾德周身流转的能量厚重精纯，霸道沉凝，远非普通结茧期所能企及。更诡异的是，他的能量肌理层层交叠，缠绕着数十种截然不同的属性残息，新旧力量相融缠绕，浑然不分——这是长年吞噬其他修行者本源修为，日积月累沉淀出来的独有气息。
“不止是结茧期。”宇末嗓音沉冷，语气凝重，“他一直在刻意压境界、伪装修为，平日里把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连我的脑识，都被他瞒了过去。”
三个月前，易扣被史蜜丝附身掳走，至今杳无音讯，这件事一直是宇末的心结，也让他自此变得多疑审慎。调任地面的这三个月，他刻意收敛锋芒安稳度日，暗中观察周遭所有人，却万万没有料到，最危险的隐患，一直住在自己隔壁。
高台之上，白日里慵懒贪睡的黄毛主事，此刻神色肃穆，再无半分轻浮散漫。他俯身俯瞰全场，冷硬的声音经由扩音设备，轰然灌满整座大厅：
“本赛季卫冕擂主，艾德。本轮挑战者，三阶结茧期修行者，凯洛！”
“规矩照旧，无禁手，生死自负。败者本源尽归胜者，擂台之内，一切因果自行承担。”
话音落下，看台瞬间归于死寂，沉甸甸的战意在空气里蔓延开来。
一道魁梧身影自侧边通道纵身跃上台面，沉重落地的闷震，让合金擂台微微发颤。挑战者凯洛肌肉贲张，赤裸的臂膀缠绕着赤红烈焰能量，三阶结茧期的狂暴气息肆意炸开，压迫感扑面而来。
凯洛死死盯着身前看似清瘦的艾德，眼底交织着贪婪与忌惮。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只要打赢艾德，就有资格角逐最后的玄铁剑奖励。制式玄铁剑能够承载高阶能量，是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淬炼神兵。
“传闻你常年藏拙，靠吞噬他人修为登顶，今日我便打破你的不败纪录！”凯洛低声咆哮，脚掌重重踏向台面，赤红能量卷成滔天热浪，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直扑艾德面门。
招式凶狠直白，每一击都奔着重创、抹杀而去，没有半点切磋的余地，只剩下最原始的掠夺与厮杀。
看台上众人屏住呼吸，目光紧紧攥在擂台中央。
可面对扑面而来的烈焰攻势，艾德身形岿然不动，神情平静得近乎淡漠。
就在热浪即将撞上他的刹那，他身形骤然侧滑，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轻松避开这记杀招。赤红烈焰狠狠砸在合金台面上，瞬间烙出密密麻麻的灼痕，滚烫的热浪四下飞溅，威力骇人。
一击落空，凯洛心头骤惊。
还不等他调整姿态，一道冰冷黑影已经欺至身前。
艾德抬掌向前，掌心萦绕着幽深暗沉的能量，没有声势浩大的爆炸冲击波，却裹挟着强横无比的吞噬吸力，精准印在凯洛胸口。
“嗡——”
低沉的能量震颤轰然响起。
凯洛浑身猛地僵住，瞳孔急剧放大，脸上血色飞速褪去。他体内奔腾的赤红本源能量不受控制地向外涌流——这是只有少数族裔才能修成的纯粹源体能量，顺着艾德的掌心源源不断被抽离、吞噬。
凯洛的本源根基十分扎实，再多打磨沉淀，便能晋级流金本源。宇末体内本就拥有同等量级的能量源体，那是他早前从地心王国所得。他看得一清二楚，艾德对这一类本源能量的渴求几乎不加掩饰。经脉被外力强行撕扯，数十年苦修的本源被寸寸剥离，极致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凯洛痛到连嘶吼都发不出来。
短短三秒。
方才气势滔天的三阶结茧修行者，气息彻底萎靡，身形摇摇欲坠，眼底光芒迅速黯淡，一身苦修多年的本源修为，尽数被艾德吸纳。
艾德收掌后退，身姿依旧挺拔，气息平稳无波，方才吞噬而来的驳杂能量转瞬被他炼化入体，周身气场反倒愈发厚重深邃。
没有花哨缠斗，没有你来我往，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碾压。
擂台两侧的护卫快步上前，面无表情地拖走已经沦为废人的凯洛，动作熟练麻木，显然早已对这样的结局习以为常。
黄毛主事居高临下，语调淡漠宣判：“艾德，胜。继续守擂。”
看台掀起一阵压抑的骚动，敬畏、贪婪、忌惮的无数视线，一齐投向那道清冷挺拔的身影。
阴影角落里，尤里后背泛起凉意，压低声音：“太离谱了……这根本不是同境对战，是单方面的吞噬收割。他到底藏了多少实力？”
宇末的目光始终锁在艾德身上，心绪越来越沉重。
诸多疑点，此刻终于串联在了一起。
戴丽丝夜夜流连妙聚城的虚拟空间，看似贪玩放纵，恐怕并非偶然。艾德隐居居民楼，伪装成闭门苦修的普通修行者，借着邻居身份掩人耳目，每到夜晚便化身擂台杀神，掠夺各路修行者的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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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二人，一人在外装作随性少女，消解旁人戒心；一人隐于黑暗擂台，屠戮夺功，联手编织出一层无害邻里的伪装。
而妙聚城以玄铁剑作为彩头的布局，此刻也真相大白。
玄铁剑本是地下城管制制式兵器，普通人无权流通，更不该拿来当作赌斗奖励。有人刻意以此为诱饵，引诱第三区的修行者争相登台、自相残杀，让高阶本源不断汇聚流转，最终全部落在擂台上的艾德手中。
“这根本不是擂台赛。”宇末眸光沉如寒潭，低声道，“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能量收割。”
尤里心头一震：“你的意思是……艾德只是棋子，背后另有主谋？”
宇末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擂台上静静伫立的艾德，对方的视线恰好穿过攒动人群，精准落在他藏身的阴影角落。
四目相对。
艾德清冷的眼底没有半分意外，也没有身份被撞破的慌乱，只掠过一丝浅淡、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早就发现他们了。
从两人踏入妙聚城、混进人流的那一刻起，这位和他们比邻而居三个月的邻居，就已经洞悉了一切。
霓虹光影在夜里斑驳晃动，喧嚣渗进城市的肌理。在邻里日常这层平和表象之下，一场席卷整个第三区、以修为性命为赌注的隐秘阴谋，正在无声蔓延。宇末蛰伏三个月的安稳日子，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妙聚城的黑拳擂台，每晚只安排一场对决。能站上这座高台的无一不是顶尖好手，大多是在下层赛场历经数轮死斗、拿下擂主头衔，才有资格来到这里。
擂赛落幕，黄毛扬声对着四周人群高声宣布：“诸位，今晚的比试到此结束。大家可以前往城内其余场馆，自行游玩。”
四周围观的看客顺势跟着哄闹几声，便各自缓步散开，动作从容不迫，全程秩序丝毫不乱。这种几秒就结束的擂台对决，在场的人早就司空见惯。来此处观赛的大半都是修为不浅的修行者，行事向来内敛克制，年轻人反倒占比不高——如今绝大多数年轻人，早就对这种损耗自身的搏杀没什么兴致。
“宇哥，咱们去游戏厅逛逛？”尤里兴致还没散去，开口提议。
“不去。”
“我听说那边名堂不少，里面居然放着休眠棺。”
宇末心头猛地一沉。休眠棺在地下城属于严令禁止私人私藏的器物，妙聚城的幕后老板，得有何等雄厚的财力与人脉，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妙聚城摆休眠棺做什么？难道私设囚牢？”
“倒不是用来关押人，就是一处游乐场所。想要进入虚拟游戏，就得躺进休眠棺。私人持有休眠棺不算触犯律法，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尤里挠了挠耳朵，继续说道，“整个第三区，唯独妙聚城这一处地方有这东西。”
“世人捞钱的法子，真是花样百出。行，那就过去看一看。”宇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戴丽丝每晚都泡在这儿，看样子是真的上瘾了。”
宇末本就对虚拟游戏毫无兴趣，此刻满心倦怠，只想早点回去休息。
“我看这小姑娘怕是对你上心了，天天早上都能跟你‘恰巧’遇上。”
“别乱讲，不过是相熟的邻居。”
“你就没怀疑过，她接近你别有目的？”
“我查过，智库反馈的信息，她就是纯粹的原始人种，履历干净，没有异常。”宇末之前已经动用脑识核查过她。
尤里看穿他的想法，低声提醒：“宇哥，如今智库派系割裂、信息混乱，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是智库刻意瞒了你。”
听到智库二字，宇末只觉得头脑一阵发沉。“行了，先去游戏厅瞧瞧。”
两人离开擂台厅，穿过一条灯火幽静的街巷，走到挂着白色霓虹字“妙聚游戏”的玻璃门前。
推门而入，大厅光线昏暗，勉强能够看清人脸。
柜台后站着一男一女两名年轻接待，一身黑色制服，容貌俊朗秀丽，脸色却沉得死死的，毫无笑意，看着竟像殡仪馆里值守的侍者，如同阎罗殿前的小鬼。
“一小时一千际币，时长上不封顶。”男接待声音生硬，惜字如金。
一旁的女接待抬手，将一瓶饮品推到柜面：“附赠一瓶妙聚饮，二位尽兴。”
这俩人语调毫无起伏，说出来的话都短得像挤出来的，从头到尾面部神情没有半分变化。宇末下意识蹙起眉头，当下只觉得周遭的氛围和冥府的孟婆府有几分相像，好似孟婆马上就会端来孟婆汤，逼着他和尤里饮下之后好踏上奈何桥。
尤里通过意识交了二千际币，两人穿过柜台，接待领着二人往大厅深处走。昏暗的灯光沿着廊道两侧次第排布，光晕微弱，照不到墙根的阴影。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低温消毒水混着甜腻香精的古怪气味，正是那瓶妙聚饮散发出来的味道。
廊道尽头豁然开阔，一排排银白色休眠棺整齐罗列，沿着墙体向远处延伸。棺体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冷蓝微光，棺盖闭合，安静地横置在金属基座上，远远望去，像一座座等待下葬的冰棺。
不少休眠棺都处于运行状态，舱身指示灯缓慢明暗交替，昭示里面正躺着沉进虚拟世界的客人。
尤里下意识放轻脚步，压低嗓音贴在宇末身侧：“你看，全是这东西。外人只当是沉浸式游戏，可一想到这东西原本是基地用来羁押犯人的刑具，我浑身都发毛。”
宇末的脑识缓缓铺开，无声扫过整片舱室。能量波纹掠过一具具休眠棺，绝大多数舱内只是普通人平缓微弱的意识波动，可隔着三排棺体的位置，一道熟悉的气息撞进感知里。
他目光一顿，朝着那个方向望过去。
靠内侧的一具休眠棺，舱盖半开。金色短发垂落在棺沿，少女安静地躺在里面，双目轻阖，正是戴丽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