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短暂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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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下细微的指节弯曲，快得几乎像是错觉。但洛云芷颈侧皮肤下那瞬间灼烫的悸动，却真实得如同被烧红的针尖刺入，让她呼吸微微一窒。
    这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共鸣？抑或是警报？
    她屏住呼吸，指尖下意识地抚上颈侧，那片皮肤此刻光滑如常，毫无异样，仿佛刚才的灼烫只是幻觉。可她的目光，却死死锁定了雾中那个被称为“老四”的瘦削男人。
    只见那“老四”在接收到老大信号后，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他看似随意地调整了一下背上的大背包，手肘状似无意地碰了碰背包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他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疲惫旅人整理行装的仓促，若非洛云芷的感知因刚才的异样被放大到极致，几乎不可能捕捉到这份刻意。
    就在“老四”手肘碰触的刹那，洛云芷颈侧的皮肤下，那股微弱的灼热感再次浮现，并非持续，而是像接收到某种特定频率的脉冲，一闪，又一闪。微弱，却带着一种精准的指向性，源头直指那个背包。
    定位仪器。
    这四个字毫无预兆地撞入洛云芷的脑海。不是猜测，而是一种骤然清晰起来的直觉，混合着病毒在她体内苏醒后带来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感知力。
    这队人，带着某种能发射特殊信号的装置。而这信号，与潜伏在她体内的东西，产生了微妙的共振。
    而这种病毒洛云芷只在乔望身上见过。
    他们的疲惫，他们对路径的“茫然”询问，甚至那看似合理的交换请求……都蒙上了一层精心编织的假象。雾气掩盖了他们的面容，也掩盖了他们真实的眼神。他们的“纪律性”，此刻看来，更像是为了某个明确任务而保持的行动一致性。
    洛云芷一瞬间就想了很多，乔望生前莫名被带走成为试验品，又莫名被放出来，好不容易到了自己身边，结果很快就丢了性命。
    那么他遭遇的，会不会是针对自己的一场精心策划。
    自己刚出来就感染病毒，而其他人与乔望相处更多却没有，离开天白山脉没多久，就有人循着踪迹找了过来。
    恐怕不是一日之功。洛云芷心下微沉。
    此时吴文背对着车厢，没有看到洛云芷骤变的脸色，但他军人的直觉让他感知到了气氛中那一丝极淡却危险的变化。
    他身形未动，但肌肉已完全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更明显的疏离和警告：“车里地方小，有老人孩子，不方便。几位请便吧，这雾气不知何时散，各自小心为好。”
    他没有拒绝提供信息，却明确划清了界限。
    那老大似乎对吴文的拒绝并不意外，也没有强行上前。他点了点头，甚至语气里还带上了一点理解的意味：“理解，谁都不容易。那就不打扰了。”他后退一步，挥了挥手，示意同伴转身。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身影即将重新没入浓雾的瞬间，洛云芷清晰地看到，那“老大”侧过头，目光似乎“无意”地、极其短暂地扫过了房车车身——准确地说，是扫过她所在的这个窗口方向。那目光不再只是审视，而是带着一种评估，一种确认，冰冷而漠然，像在打量一件物品，或者一个……坐标点。
    紧接着，那“老四”的手，又仿佛习惯性地、再次拂过背包侧面。
    颈下的皮肤，又是一阵轻微的、带着规律节奏的灼烫，随即迅速平复。
    五人小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灰白色的浓雾中，脚步声渐行渐远，整齐依旧，仿佛真的只是一队偶然路过、寻求帮助未果的普通幸存者。
    房车周围恢复了死寂，只有无处不在的雾气无声翻涌。
    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吴文又凝神静听了片刻，才缓缓退回车内，关紧了车门，落下内部锁扣。他转过身，额角已有细密的汗珠，看向洛云芷，眼神锐利：“他们不是逃难者。那个领头的手势，是某种简单的战术手语变种，我见过类似的。”
    乔母这才敢喘口大气，拍着胸口，后怕道：“可算走了，看着是挺吓人的……”
    洛云书抿着嘴，紧紧挨在洛云芷身侧。
    洛云芷没有立刻说话，她靠在窗边，目光依然望着那五人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侧。皮肤光滑冰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他们不是路过，”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每个字都清晰落在狭窄的车厢里，“他们是专门找来的。”
    吴文瞳孔一缩：“什么？”
    “他们身上有东西，”洛云芷转回头，看向吴文，眼底深处是沉淀下来的寒冰，“一种能发出信号的仪器。那信号……好像和我有关。”她没有直接说出“病毒”，但吴文瞬间明白了她未尽之言，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知道你的位置？这怎么可能？”吴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置信，“我们离开庇护所后一直移动，坐标丢失，他们怎么可能……”
    “也许不需要知道‘我们’的坐标，”洛云芷打断他，思路在冰冷的恐惧中异常清晰，“只需要知道‘我’在哪里。”她指了指自己的颈侧，那里曾被诡谲的纹路覆盖，“这东西……可能本身就是个信号源。只是以前是‘休眠’的，现在……它好像开始‘醒’了。”
    这个推论让车厢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乔母搂紧了洛云书，脸色煞白。
    吴文拳头攥紧，骨节发白：“所以他们刚才……”
    “试探，确认。”洛云芷接过话，回想起那领头人最后冰冷的审视，“他们没有立刻动手，可能是因为不确定我的状态，不确定我们这边的实力，也可能……”她顿了顿，“他们的首要任务只是‘定位’和‘观察’。但我们已经被标记了。”
    雾气依旧浓得化不开，遮蔽了天地，也遮蔽了远处那支训练有素的小队，以及他们背包里那可能持续发送着隐秘信号的仪器。
    安全屋的错觉彻底破碎。未知的敌人不仅来自天灾，来自荒野，更来自人类自身精准而冷酷的觊觎。
    而持矛的猎人，刚刚礼貌地敲了敲门，确认了灯塔依旧在燃烧。他们退入了雾中，并非离开，或许只是等待，或者……在筹划下一次更直接的接触。
    洛云芷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淀下去，又有什么东西冰冷地凝结起来。她轻声对吴文，也是对车厢里所有人说：
    “我们不能停在这里。必须立刻走。还有，吴文，我们需要弄清楚，这‘病毒’……到底还会引来什么。他们或许和乔望的死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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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短暂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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