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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一句话,茶盏都接不住了(第1/2页)
帐外的北风“哗啦”一声,卷开半扇沉重的毡帘。
陆瑶猛地回过神。
她慢慢收回搭在寸关尺上的手指,将半卷的医袍袖口一点点拉平,重新遮严了手腕。
视线越过重重帐幕,落在了医帐外。
风雪中,林休正靠在辕木旁,肩上松垮地披着大氅。
他看着最后一批海防总账被搬上辇车,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陆瑶死死咬住下唇。
陈素云抱着药盘从侧后方走来,刚要开口,脚步却猛地钉在原地。
她错愕地看着陆瑶的侧脸。
这位素来清冷自持的医仙娘娘,此刻竟然红透了眼眶,嘴角更挂着一抹怎么都压不住的笑。
陈素云看呆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瑶解下外罩的素色医袍,随手搭在一旁的木架上,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轻快:
“剩下的活计交给你了,海防专署医帐的规矩不能废。”
陈素云回过神,立刻垂首:“学生恭送娘娘。”
帐帘掀开,冷风倒灌。
陆瑶径直走向了风雪中那道玄色的身影。
林休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极其自然地掀开大氅一角,将她裹进怀里。
“心跳这么快。”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慵懒,“累着了?”
陆瑶靠在他温热的胸口,没有接话。
寒风刺骨,满营铁甲肃杀。
她把脸深深埋进大氅里,将那句足以掀翻朝堂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这天大的事,不能在风雪里说。
“嗯。”她闭上眼,双手环住他的腰,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回京吧。”
林休低低笑了一声,单手揽住她的腰,转身走向停在码头最高处的辇车。
“起驾。”
他只吐了两个字。
回京的八宝暖车宽大得能躺下四个人。
车内炭火烧得极旺,铜炉里的银丝炭红得发亮,烘得整辆车厢像一间移动的春室。车窗缝里漏进一丝北风,立刻被满车的炭火逼了回去。
车窗外,风雪倒退,官道两旁的枯树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
林休靠在软垫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温热的白瓷茶盏,轻笑道:“这两年算是把大圣的底子彻底打肥了。张正源年底对着户部银库盘账,估计做梦都能乐开花。”
陆瑶坐在他身侧,手里捧着一只掐丝珐琅手炉。
她没接话。
只是听着车轮碾过官道的辘辘声,听着外面朔风撕扯车帘的闷响,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林休的手腕。
林休偏头看她。
她没惊动任何人。
只是往林休身边靠了靠,贴近他耳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
林休捏着茶盏的手指,猛地僵住。
那只白瓷茶盏从指间滑落,砸在铺着厚绒毯的车厢底,发出一声闷响。温热的茶水泼在毡垫上,他却像毫无知觉。
堂堂先天大圆满,前一息还在轻描淡写地盘算着大圣朝的国库金山,这一刻,却像是被人死死定住了三魂七魄。
陆瑶看着他这难得失神的样子,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那笑容很浅,像初雪落在温热的掌心,还没化开,就已经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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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休沉默了足足十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堵死了。什么帝王心术,什么满库真金,什么大圣朝的万代江山,在这一刻全都轻得像是一片雪。
他下意识地垂下眼,目光极其小心地落在了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往日那股子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的慵懒痞气,褪得干干净净。连惯常算计天下的清醒,也一并散了。
只剩下一片近乎笨拙的无措。
暖车里静得能听见炭芯烧裂的细响。
他喉结滚了滚,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着嗓子开口:“……几个月了?”
陆瑶靠在他肩上,声音轻而稳:“按脉象,离京前就有了。”
林休听完,竟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蹭:“朕这些日子还纳闷,你身上那股子药香怎么变了味儿。”
“什么味?”
“甜的。”
陆瑶耳尖刚褪下去的红又烧了起来。她抽出手,学着平日里训人的模样,三指往他腕脉上一搭,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医仙做派:“这几日不许碰凉酒,不许熬夜看折子,更不许拿先天真气胡来。”
林休挑了挑眉:“朕连真气都不敢用了?”
“不敢。”陆瑶瞪他,眼底却全是压不住的笑意,“脉象才落地生根,经不起你瞎折腾。回宫前,安生些。”
林休听完,低低地“嗯”了一声。
随后,他忽然伸手,将人轻轻搂进怀里。
手臂收得很紧,却不敢用力,像是怕碰碎什么。
陆瑶的脸埋在他颈窝处,呼吸轻轻扫过他喉结,带着一点淡淡的药香,温软而绵长。
林休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缓缓滑下,停在她腰窝处,隔着厚重的冬衣,那力道温柔而克制,却带着某种压抑了太久的占有欲。
“陛下……”陆瑶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警告,尾音却软得不像话。
“嗯?”
“你的手。”
“朕的手怎么了?”
“不老实。”
林休低低地笑了一声,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哑得厉害:
“朕抱着自己的皇后,哪有不老实的道理?”
陆瑶在他怀里轻轻挣了一下。
没挣开。
她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唇角悄悄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这事先不传。”
他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带着一点沙哑的紧绷。
陆瑶在他怀里微微仰起脸,清澈的眼底透出一丝疑惑。
这是足以让大圣朝举国大赦的喜讯,何须瞒着?
林休低低地笑了一声。
为了掩盖那份差点失控的巨大心绪,他惯常的那股子慵懒痞气又冒了出来,连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恶趣味:
“等回宫,直接砸个大惊雷。”
“让母妃先高兴一回。”
陆瑶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失笑出声。
她没再多问,只是将脸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暖处的猫。
车外风雪正紧。
而那辆浑身裹满霜花的八宝暖车,正碾着冰封的官道,一寸一寸地驶向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