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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彩神光交织的祭坛之上,那名白袍少年依旧保持着垂钓的姿势。
他手中的白玉钓竿微微下沉,仿佛钩住了整条星河的命脉。
那不是普通的鱼线,而是由亿万条因果线搓成的“宿命之绳”。
每一根绳索的尽头,都拴着一个大世界的咽喉。
“陈玄,你身上的味道,让我想起了那个不听话的红毛猴子。”
少年没有回头,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
他手腕轻抖,鱼线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绕过了魔舟的防御,勾向陈玄的心脏。
“你也想当鱼吗?”
陈玄坐在第十九层的帝座上,那一身黑金帝袍在“宿命”的拉扯下纹丝不动。
他看着那根无视空间距离袭来的鱼钩,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
“鱼?”
陈玄抬起那只琉璃般的右手,指尖在社稷鼎上轻轻一弹。
“咚。”
鼎声沉闷,却带着一股镇压诸天的霸道。
“在我的池子里,只有我是渔夫。”
“你这根竿子,伸得太长了。”
陈玄并未起身,只是对着那根鱼线,虚空轻轻一夹。
“神魔一念。”
“断。”
那根号称能钓起大千世界的因果鱼线,在陈玄的指尖前三寸处,竟然像是被烧红的剪刀剪过一般。
崩断。
“嗯?”
少年的背影终于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诧异”的情绪。
“能断因果?”
“看来,你比那只猴子,要难嚼一点。”
少年放下了钓竿,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脚下的九彩祭坛开始剧烈旋转,无数道规则之力化作实质的利刃,指向了魔舟。
陈玄的声音冷漠如冰,在陈青锋的识海中炸响。
陈青锋提着“斩皇”重剑,从魔舟的阴影中走出。
他赤裸的上身,那些早已固化的魔纹,此刻竟然再次流动起来,化作了一层漆黑的流质甲胄。
“那根鱼竿,是用‘太虚神竹’做的。”
陈玄指着少年手中的白玉杆。
“把它给我折了。”
“陈火最近总是抱怨牙口痒,正好拿这根竹子给他……磨磨牙。”
他一步跨出,身形直接撞碎了前方密布的规则利刃。
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剑丝,直刺祭坛之上的少年。
“斩天——断长生!”
这一剑,没有丝毫花哨。
只有纯粹的、为了杀戮而生的极致锋芒。
“粗鄙的武夫。”
少年冷哼一声,手中那根断了线的鱼竿猛地挥动。
唰!
鱼竿化作一条白色的玉龙,带着抽碎星辰的巨力,迎向了陈青锋的重剑。
铛!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在祭坛上空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九彩神光尽数撕裂。
陈青锋被震退百丈,虎口崩裂,紫金色的帝血顺着剑柄流淌。
“这就是巡天仙尊?”
“力气……有点小啊。”
陈青锋舔了舔嘴角的血,重剑再次举起。
“再来!”
他再次冲了上去,完全是一副以命换命的打法。
“灵儿。”
“大哥,我在呢。”
陈灵儿赤足飘落在祭坛边缘,手里拿着一只漆黑的玉瓶。
少女看着那名少年,碧绿的眸子里满是贪婪。
“这小孩的皮好嫩呀。”
“剥下来做个人偶,一定很漂亮。”
“别光想着玩。”
“这祭坛下面,压着一口‘诸天泉眼’。”
“那是这方宇宙最后的灵气源头。”
“把毒给我倒进去。”
“我要让这所谓的‘真理圣域’,变成我陈家的……化尸池。”
“嘻嘻,遵命!”
陈灵儿娇笑一声,身形化作一缕紫烟,钻进了祭坛的缝隙之中。
“万毒·源头污染。”
咕嘟。
一滴漆黑如墨的毒液,顺着缝隙滴落。
原本散发着神圣气息的祭坛,突然开始冒起了黑烟。
那些流转的九彩神光,在接触到毒气的瞬间,竟然开始发霉、变质。
“你们……在找死!”
少年终于怒了。
他感觉到了脚下祭坛的哀鸣。
那是他的根基,也是他监察万界的权柄所在。
“天道·镇压!”
少年双手结印,一方巨大的白色法印在头顶凝聚,对着魔舟狠狠砸下。
塔顶之上,陈玄看都没看那方大印一眼。
甲板下方,陈火那十二米高的魔躯早已按耐不住。
他脊椎处的金属龙脊,此刻正对着那座祭坛喷吐着贪婪的火星。
“那座祭坛的石头,是‘混沌母金’。”
“一块砖都别给他剩下!”
陈火发出一声咆哮,完全无视了头顶落下的法印。
他相信家主。
就像是失去了骨架的沙雕,轰然崩塌,化作了漫天白色的粉尘。
少年仙尊大惊失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火那庞大的身躯已经撞在了祭坛上。
陈火手中的紫黑骨锤轮圆了,狠狠砸在了祭坛的基座上。
这座悬浮了无数纪元的圣坛,在这一锤之下,直接被砸塌了一角。
“抢!都给老子抢!”
“这块石头是俺的!”
“那根柱子别扔!那是神金!”
三千修罗卫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开始了疯狂的拆迁。
少年仙尊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这分明是一群闯进家里的强盗!
少年死死盯着魔舟上的那个男人。
“你毁了祭坛,那位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那位大人?”
“你是说……那个躲在幕后,连脸都不敢露的老鼠?”
……
“既然他不肯出来。”
真理圣域的中心,并非想象中的祥云缭绕,而是一片被极度压缩的银色固态空间。
这里是规则的源头,每一寸空气都重得能压塌寻常准帝的识海。
神魔母舰那漆黑的船身,此刻正像是一枚生锈的铁钉,死死地楔在圣域最核心的“真理广场”上。
船头悬挂的那颗红毛始祖头颅,眼眶中的暗金魔火已经将周围的真理法则烧出了一圈焦黑的空洞。
陈玄坐在第十九层的帝座上,神魔披风在身后无声铺展,每一缕垂落的黑气都在吞噬着这片世界的逻辑。
他那只琉璃般剔透的右手,指尖在那尊已经进阶为“诸天熔炉”的社稷鼎边沿轻轻一弹。
“咚――”
沉闷的鼎鸣声顺着空间褶皱扩散,将远处几座试图靠拢的浮空神庙震成了漫天流萤。
陈玄那双紫色的星云眸子,死死锁定了广场尽头那尊高达十万丈的雕像。
那是“真理神像”。
雕像通体由“太初源金”铸就,面容模糊,却散发着一股让诸天生灵都忍不住想要跪地忏悔的圣洁威压。
神像手中握着一卷摊开的石书,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那是维系这方宇宙运行的最终法理。
“家主,那大石头的味道……闻着有一股子陈年老腊肉的香味。”
陈火那已经暴涨到十五米的暗金魔躯,此刻正站在魔舟的撞角上。
他脊椎处的那条金属龙脊,此刻长出了九个狰狞的骨角,正对着那尊神像发出饥渴的咆哮。
他手里提着那柄融合了五方天帝残躯的“灭世骨锤”,哈喇子顺着獠牙滴落,将白玉甲板腐蚀得滋滋作响。
他抬起那只覆盖着琉璃护臂的右手,指向那尊神像。
“那不是石头。”
“那是上一个纪元,唯一证道成功却被‘庄家’炼化的‘真理大帝’遗蜕。”
“他们把他的肉身炼成了像,把他的道果炼成了书,用来镇压这方世界的反骨。”
陈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眼底的紫色星云猛然停止旋转。
陈青锋从甲板的阴影中走出,手中的“斩皇”重剑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灰色。
他身上的紫色魔纹已经内敛至骨髓,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道割裂了现实的因果裂缝。
“那本石书,我看上了。”
陈玄指着神像手中的法典。
“那是‘真理原件’,是这方宇宙最初的运行代码。”
“去,把它给我撕下来。”
“我要用那上面的文字,给陈家的族谱……重新润润色。”
整座真理圣域的规则,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改写。
那尊屹立了万载的神像,在陈玄的手掌下,发出了此生最惊恐的颤鸣。
它感觉到,自己那身纯净的真理本源,正在被这个男人无情地掠夺。
虚空深处,传来了庄家的惨叫。
那尊神像的脸,被陈玄生生抹平。
金色的道血洒满长空,化作一场盛大的金雨。
陈玄站在血雨中,任由那些金色的液体打湿他的长发。
他抬头看向更遥远的北方。
在那里,三颗紫色太阳的尽头,有一座更加宏伟、更加古老的城池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