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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请教的人从这一日开始变的越来越多，纵然都是知进退的读书人，但魏昶君毕竟年纪大了。
此刻他看着刚刚离开的又一名学子，叹了口气。
他固然可以继续给这些后辈和孩子们解惑，但他也知道自己身体开始衰老的厉害。
他打算出门再看看，这一刻，他看着地图，目光最终落在京师以北的方向。
昔日他巡游天下的时候，曾经去过的草原之地。
次日清晨，魏昶君坐上了前往草原的火车。
他没让许多人跟着，也没惊动地方官吏，离开村子的时候，天刚亮，他换了一身已经显得有些老旧的衣衫，带上了老夜不收，从村口搭了一辆运粮车，才到了蒙阴的火车站。
魏昶君目光扫过眼前的火车站，神色恍惚，他还记得蒙阴此地的火车，是整个红袍天下第一个开通的车站，那时候红袍甚至还没有打下天下，只在山东的州府割据。
这座火车站承载了红袍数十上百年的发展印记，如果没有这个，至少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在大清决战之前，让张献忠，李自成和卢象升罢手言和。
如今这座车站已经重新翻修了许多次，虽然没有重新换地址，但看起来也算簇新干净。
时代终究是不一样了。
魏昶君扫过周围行色匆匆的人群，也笑着，他很喜欢看到这一幕，昔日蒙阴的火车还叫火龙车，还在烧煤的时候，那些百姓只敢远远观望着。
现在这样，至少证明红袍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老夜不收跟在他身后上了车，提着行李箱找到了位置，也有些神色复杂。
他可以说是火车刚出来的时候便亲眼看过了，因此也亲眼见到过火车的变迁，现在车辆已经愈发整洁有序，不像是之前人头拥挤，错乱无序。
车厢里倒是已经坐了不少百姓，有赶着去草原收羊毛的货商，也有抱着孩子的妇人，不过如今都几位安静。
魏昶君坐在靠窗的位置，如今正沉默地看着窗外。
火车选址没变，此地也带着几分偏僻，毕竟是车辆人流汇聚之地，因此窗外多是麦田。
如今麦子已经抽穗，在方正的田块之中边界分明，和昔日崇祯年的破败感不可同日而语。
窗外偶尔有村庄掠过，魏昶君甚至还见到了大片的厂区。
魏昶君神色恍惚的看着那些工厂，笑着，现在的后辈们或许不知道，许多年前，蒙阴不过是座下品县城，那时候百姓们每日需要担心的，不是异族劫掠，就是流寇攻打村镇，连县城每日都是朝不保夕。
如今他们是再也没有昔日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紧迫了。
魏昶君继续向窗外看着，从蒙阴到草原，要经过京师。
当年从他控制三府之地，被东林党和大势推动前往京师，也是为了给红袍军争取更多的发展空间和一个在明朝合法的身份，因此不得不前往。
那时候从蒙阴走到京师，哪怕是走官道也要一路艰难跋涉小半个月，但现在红袍的火车技术发展的越来越快，哪怕他坐的只是便宜的慢车，最多不过两天的时间。
魏昶君看了片刻，终究是年纪大了，疲惫的靠在车内睡着。
车到草原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雨，魏昶君带着老夜不收走出车站，站台上颇为干净整洁。
魏昶君远远的看了一眼这片区域，沉默着。
崇祯年结束的时候，他做了两件事。
一个是要剿灭整个中原的世家，毕竟他们盘据在中原世世代代太久了，如果留下这些世家，他和许多百姓直到死的时候建立的，就不会是红袍天下，而是王朝。
和大明一样，必定周而复始的重复数百年便能不断轮换的历史周期。
第二件事，则是让吴三桂前往蒙古征讨，当时的红袍军忙着安定中原，蒙古虽然跟随大清导致战败，但他们的威胁依旧存在，吴三桂此人在历史上已经留了名声，因此在当时的红袍眼里，用吴三桂来消耗蒙古，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那是红袍天下首次往草原伸手，吴三桂传回来的消息里写的也算细致。
他说那时候蒙古的风里满是焦糊，马粪和血的味道，还有草原要被烧成了焦土。
但如今出现在魏昶君面前的，不是风沙遍地，更不是大雪纷飞的苦寒之地。
这里也有大片的城镇和水泥路，尽管还有不少当地百姓习惯住宿的帐篷，也都是新型材料，宽敞结实。
远处还有提前架设号的电杆和厂房，可以说中原有的东西，这里都有。
老夜不收跟在魏昶君身后，有些警惕的看着周边。
“老里长，接下来我们去什么地方？”
魏昶君闻言沉默片刻，缓缓迈步。
“先随便看看吧，看他们和吴三桂刚打下来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
“毕竟北方的游牧民族，已经在中原的史书中记载了许多朝代。”
老爷不收只是点头，两人沿着路慢慢往前走，看起来就像是从外地来的寻常游客，只是年纪大了些。
路上人来人往，魏昶君看着他们的姿态和衣着，有穿当地袍服的百姓骑着自行车慢悠悠经过，也有几个穿工装的百姓往厂里去。
看起来此地汉化的极好，魏昶君行走了小半个时辰，在路边的茶摊坐下，要了一碗奶茶。
此地很喜欢奶茶，基本都是用砖茶煮的，加了盐。
这些也是和当地历朝历代传下来的历史有关，诸朝北边草原的民族每每和中原王朝战胜之后，多会要茶和盐铁，无非是因为这些地方缺乏赖以维生的物资。
现在倒是和许多年前不一样了，毕竟草原的百姓想买东西也极为方便，就近就能看到不少市场，别说盐铁，只要是中原有的，此地也都有。
魏昶君双手捧着碗喝了一口，缓缓点头，他不是头一次来草原，但却是头一次在此驻足。
“老先生一个人来的？”
茶摊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本地人，但说的却是字正腔圆的中原官话，如今这里的百姓和孩童大多都是学双语，便是来此地底层为官的，也都要懂得双语。
“你的口音一听就不是本地人，来探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