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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新的文章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魏昶君终于再次坐火上火车。
不过此次不是为了回蒙阴，昨日他们才刚刚接到电报，说是第三代里长陈为众最近忙的差不多了，如今有些事需要请教老里长。
虽然没说具体是什么事，但魏昶君也能推算出来，陈为众的身体情况最近一直不是很好，因此都在忙着选人和做交接，看来他是有人选了。
从草原到京师其实不算远，因此他们乘坐火车仅仅用了一天多的时间。
彼时，魏昶君离开火车站，换了身干净的灰布衫，步行穿过长街。
如今的京师倒是比他走的时候又多了一些变化，道路增设了许多，街边的店铺招牌换成了带灯的新式招牌，看起来颇为繁华。
魏昶君走的不快，一点点看着，甚至有时候还会觉得有些恍惚，像是重新回到另一个时代。
没多久，魏昶君便到了陈为众的宅院内。
现在陈为众身体越来越差，没有像昔日刚刚上任的时候一样，天天熬在办公所在。
不过好在民权中枢最近做的很有条理，因此除了大方向上需要把控，很多事都是他们负责执行。
魏昶君抵达的时候，陈为众正坐在堂屋里，手里端着一碗药。
如今他头发也有些白了，哪怕如今他才不到四十岁，眼下见魏昶君进门，他放下药碗起身。
“老里长，劳烦你跑这一趟。”
魏昶君复杂的看着如今的陈为众，倒是有些像看到了昔日的罗安，闻言点头。
“坐着。”
陈为众也没有那么生分，点头，旋即咳嗽起来。
魏昶君目光扫过堂屋，陈为众的家里陈设简朴，甚至算得上狭小。
眼见着老里长在打量，陈为众也笑着。
“当里长的人，不能住得太好，不然下面的人有样学样，就得带坏风气了。”
彼时，魏昶君也认可的看着陈为众，旋即逐渐肃然。
“我不在的这些时间，你都准备好了？”
听到老里长提及正事，陈为众神色也逐渐认真，开始汇报。
“新政还在推进的过程中，尤其是调整城镇规划和乡村医疗教育，虽然还没有完全在红袍的所有区域铺设开，但最多还需要一两年就能普及。”
“载人航天现在是遇到瓶颈了，虽然咱们在鼎力支持，朝廷这边也大量拨款，但有些材料还是需要时间攻克，现在他们只能说理论上已经完全贯通，这些都有章程，民权中枢和各部的堂官们管着，出不了问题。”
“不过我的身体之前你也知道了，因此从蒙阴回来之后，我一直都在做卸任的准备。”
说到这，陈为众抬手取过一叠文卷。
“这是候选人的名册和履历，我整理过了，正要请老里长过目。”
“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跟民权中枢反复商议过，又从各省遴选了几个人。”
“岳擎其实是我后来添加上来的，民权中枢没有选岳擎，但此人算是老里长一手提拔，应当是知晓他的能力的，这些年他在民权中枢主持修订民权法案，推动各地设立民权申诉，效果很不错。”
“现在朝廷里许多官吏中，他其实算是最有威望的一位，甚至超过了民权中枢的石长安。”
“而且现在岳擎也熟悉朝廷运转，年纪也不算太大，还是能用的。”
魏昶君听着，也没表态，陈为众索性继续开口。
“这一位叫石耀武，原本是行伍出身，后来转做地方官，在罗刹的一省做了五年官，他到任的时候，那里基本上算是贫困之地，对比中原差距很大，他也算是亲自带了农学家在当地发展，之后又引进了许多地产商解决了就业问题。”
“之后还把当地铁路和罗刹主线贯通了，如今此人在罗刹诸省声望很高。”
“此人叫沈阅海，早年在南洋底层做事，后来去欧罗巴诸省做政务官，这些年欧罗巴那边的商会工厂基本都是他在一力促成发展，甚至还推动了欧罗巴六省成立联合商会，这些年被他引进就地办厂的企业极多，至少有数百万当地人的营生是他帮着解决的。”
“还有这位方守堰，之前是红袍大学的教书先生，也算年轻，后来开始主持中原各地的主要水利工程，咱们中原最大的水利堤坝就是他作为技术骨干主持修建的，很能吃苦。”
“老里长，这些人就是我这些年观察后，又经过和民权中枢以及各部商议，觉得最有资格接任里长的人选，你觉得谁合适，或者需要再考察。”
魏昶君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履历，皱眉。
“你这些人选选得很用心，能看出来你是真的在做，不过这些人，不行。”
陈为众怔住，如果老里长说过这些人中某一两个不行他倒是能理解，现在老里长还没见过这些人，居然全都否定了，他忍不住皱眉。
“老里长的意思是？”
此刻，魏昶君终于开口。
“岳擎这个人是当年民权中枢刚成立时候的核心，我自然知晓他是有本事也有热情的，可他差不多半辈子都在民权中枢，这就是问题。”
陈为众听到这，面色一变，似乎有些知晓老里长的意思了。
他是个聪明人，下意识就想到了昔日唐朝和明朝两个时代朝廷中最常见的问题。
此刻他神色也逐渐严肃，彼时魏昶君还在继续开口。
“至于石耀武，此人在罗刹诸省做的的确不错，不过现在问题就在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的功绩是怎么来的，他的根基在什么地方。”
“他们和你不一样，和罗安里长也不一样，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要是上了位置，第一件事必然是继续往罗刹诸省投钱投人，因为那些人拥护他，他不能负了他们，可中原，西南，还有那些不出声的诸省，未必能均衡发展。”
“所有人眼里，此人都可以当个好省官，但此人若是当里长，只能当罗刹的里长，当不了天下的里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