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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绝境险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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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绝境险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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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绝境险败(第1/2页)
    “不错,真不错,很久没人能把我逼到这个份上了。”
    眼镜男擦了擦嘴角滴落的黑色血液,胸口被雷法炸出的焦黑伤口还在冒着白烟。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痛苦,反而咧开嘴,露出满嘴尖锐的獠牙,笑容癫狂又狠戾。
    “刚才只是热身。”
    他眉心的第三目骤然亮起刺目的血色红光,后背残存的黑水晶鳞甲全部竖起,像一面面蓄势待发的匕首。
    四条手臂同时绷紧,指尖的骨质尖刺在火光下泛着寒芒,对着身后仅剩的十二名畸变道人,下达了死命令。
    “不留活口,撕碎他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死寂的战场彻底炸开。
    十二名畸变道人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呈敢死队阵型疯了一样扑了上来。
    他们彻底放弃了所有防御,每一次扑击都带着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狠戾,哪怕被刀劈中,也要用身体缠住刀刃,用利爪撕开对手的皮肉。
    没有章法,没有畏惧,只有刻在骨子里的嗜血与疯狂。
    马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握紧了手里的***,暗红色的杀伐火光顺着刀身蔓延开来。
    体内残存的秦真君神力被他再次催起,经脉里传来针扎一样的刺痛——这股暴烈的杀伐神力,对肉身的负荷远超上一次的守成型神将。
    持续的高强度搏杀,已经让他的肌肉纤维出现了细微撕裂,经脉更是被冲得隐隐作痛。
    可他没有半分退缩。
    迎着最先扑上来的三名道人,马俊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喝,脚下猛地蹬地,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主动迎了上去。
    ***带着破风的锐响,狠狠劈向最前面道人的头颅。
    那道人不闪不避,竟然直接抬起手臂,用后背的透明水晶鳞甲,硬生生迎向了刀刃。
    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花四溅。
    ***被水晶鳞甲死死卡住,刀刃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崩出了一道细微的豁口。
    那道人被劈得踉跄后退,脚下的青石板瞬间裂成了蛛网状,手臂骨骼应声断裂。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痛苦,反而借着刀身被卡住的反震力,另一只手的利爪带着劲风,狠狠朝着马俊的胸口抓来。
    “找死!”
    马俊瞳孔一缩,立刻松开握刀的左手,反手一拳砸在道人的太阳穴上。
    拳头上附着的杀伐神力轰然爆发,直接将道人的头骨砸得凹陷下去。
    同时他右手猛地发力,硬生生将***从鳞甲里抽了出来,借着转身的力道,横刀一扫,狠狠劈在了旁边两名道人的腰侧。
    咔嚓一声脆响。
    透明水晶鳞甲被劈得粉碎,刀刃深深嵌进了血肉里。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马俊满脸。
    可那两名道人依旧没有停下动作,哪怕腰腹被劈开大半,依旧疯了一样往前扑,张开嘴露出尖牙,朝着马俊的脖颈咬来。
    马俊眉头紧锁,立刻抽刀后撤,脚下踩着特战步,快速拉开距离。
    可就是这后退的瞬间,剩下的九名道人已经合围上来,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同时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利爪、尖牙、带着水晶鳞甲的手肘,从四面八方朝着他砸了过来。
    没有任何死角。
    马俊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神力再次催高一分。
    他不退反进,身体猛地压低,手里的***贴着地面横扫而出,暗红色的刀芒暴涨,狠狠劈向了围上来道人的小腿胫骨。
    又是几声骨骼断裂的脆响。
    前排三名道人的小腿被齐齐劈断,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可他们依旧在地上疯狂蠕动,伸出利爪去抓马俊的脚踝,完全没有痛觉,也没有半分对死亡的畏惧。
    马俊借着这一刀的反震力,纵身跃起,躲过了身后袭来的两道利爪。
    可空中无处借力,侧面一名道人抓住了这个破绽,狠狠一爪划在了他的腰侧。
    嗤啦一声。
    冲锋衣被瞬间撕开,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立刻出现在腰腹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浸湿了衣衫。
    剧烈的刺痛顺着神经传遍全身,马俊的身体在空中微微一颤。
    他咬着牙,落地的瞬间反手一刀,直接劈断了那道人的整条手臂。
    断肢掉在地上,依旧在不停抽搐,指尖的骨刺还在微微晃动。
    短短五分钟。
    马俊已经接连劈倒了三名畸变道人。
    可他身上也添了三道新的伤口,腰侧的伤最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握刀的右手,已经开始出现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秦真君的神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
    经脉里的刺痛越来越剧烈,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反复切割着他的血管和神经。
    高强度的杀伐,已经快要超出他肉身能承受的极限了。
    而另一边,龙临与眼镜男的死斗,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几乎在畸变道人扑向马俊的同一时间,眼镜男动了。
    他没有去围攻马俊,而是脚下猛地蹬地,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朝着正殿门口的龙临冲了过来。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半分留手。
    眉心的第三目不间断地释放出黑色的阴邪射线,两道带着尖刺的手臂在前,主攻龙临的上半身要害。
    另外两条握着短刀的手臂在后,精准封锁龙临所有的闪避路线,招招致命,不留半分余地。
    四条手臂配合得天衣无缝,攻击密度密不透风,根本没有任何破绽可寻。
    龙临面无表情,纯金色的眸底寒芒毕露。
    他握着铜钱剑的手微微一翻,精纯的纯阳法力顺着剑身蔓延开来,金色的光芒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面对扑面而来的攻击,他没有硬接,而是脚下踏起禹步,身形灵动地在密不透风的攻击网里穿梭。
    他的脚步精准到了极致,每一次移步,都恰好避开尖刺与短刀的锋芒,像是提前预判了眼镜男的所有攻击轨迹。
    “躲?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眼镜男嘶吼一声,眉心的第三目血光大盛,阴邪射线的威力瞬间暴涨,直直朝着龙临的面门射来。
    同时四条手臂同时变招,尖刺与短刀瞬间收拢,形成了一个闭合的攻击牢笼,从四面八方朝着龙临挤压过来。
    根本没有任何闪避的空间。
    龙临眸底金光一闪,没有半分慌乱。
    他左手快速结印,身前瞬间凝聚出三道叠在一起的金色雷盾。
    轰——!
    阴邪射线狠狠撞在雷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金色的雷光与黑色的邪力疯狂碰撞,冲击波瞬间扩散开来,周围的荒草被瞬间碾成了齑粉,地上的碎石被掀飞出去,狠狠砸在断墙上,碎成了粉末。
    三道雷盾接连碎裂。
    可眼镜男的冲势,也被彻底拦了下来。
    就是这停滞的零点几秒,龙临抓住了机会。
    他手里的铜钱剑向前一指,口中一声敕令落下。
    “天雷,敕!”
    三道淡蓝色的天雷,从夜空之中轰然落下,带着毁天灭地的纯阳正气,直直劈向眼镜男的头顶。
    雷光划破夜色,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眼镜男瞳孔骤缩,脸上的癫狂终于闪过一丝忌惮。
    他没有躲闪,眉心的第三目再次亮起,一道凝聚了全身大半邪力的黑色射线,从竖瞳里射出,硬生生在空中迎上了两道天雷。
    轰隆两声巨响。
    天雷与阴邪射线同时湮灭,半空之中炸开了一团刺眼的光团。
    而最后一道天雷,已经落到了他的头顶。
    眼镜男一声嘶吼,后背所有的黑水晶鳞甲全部竖起,在头顶快速合拢,形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黑色水晶屏障。
    当——!
    天雷狠狠劈在水晶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黑色的水晶碎屑漫天飞溅,屏障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眼镜男被这股巨力狠狠砸向地面,双脚在青石板上滑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一直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后背的黑水晶鳞甲裂了十几片,黑色的血液顺着后背滴落下来,嘴角也溢出了粘稠的黑血。
    可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抬起头,看着龙临,咧开嘴疯狂地笑了起来。
    “好!好一个纯阳雷法!”
    “越是这样,你的本源就越是精纯,抓回去献给上面,我就是首功!”
    话音未落,他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四条手臂的攻击节奏也变得更加诡异。
    尖刺主攻,短刀辅防,眉心的第三目不断锁定龙临的身形,预判他的闪避轨迹,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封死了龙临下一步的落脚位置。
    龙临脚踏禹步,不断闪避格挡。
    铜钱剑与尖刺、短刀不断碰撞,金铁交鸣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火花在两人之间不断炸开。
    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半分。
    背心大椎穴被阴邪射线命中的隐患,终于开始发作。
    紊乱的纯阳法力在经脉里时不时地冲撞,每一次运转,都带着细微的刺痛。
    之前神魂反噬的旧伤,也在持续的法力消耗中,隐隐作痛。
    一次格挡的间隙,眼镜男的一条尖刺手臂,突然变向,狠狠划破了他的左臂。
    尖锐的骨刺瞬间撕开皮肉,深可见骨。
    一股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黑色邪毒,立刻顺着伤口,朝着他的经脉里蔓延开来。
    龙临眉头一蹙,立刻运转纯阳法力,金色的光芒在左臂亮起,硬生生将那股邪毒逼出了体外。
    伤口瞬间被纯阳法力灼烧得焦黑,可那股钻心的刺痛,还是让他的动作,又慢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迟缓,眼镜男抓住了机会。
    两条短刀同时劈向他的胸口,两条尖刺手臂,一上一下,封死了他闪避的路线。
    避无可避。
    龙临临危不乱,左手快速捏碎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高阶雷符。
    金色的雷光瞬间在他身前炸开,形成了一道圆形的雷暴屏障。
    短刀与尖刺狠狠撞在雷暴上,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龙临借着爆炸的反震力,纵身向后飘退,落在了正殿的门槛边,与马俊形成了背靠背的防御阵型。
    只是这一次落地,他的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
    左臂的焦黑伤口还在渗血,胸口也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隐隐作痛,周身的纯阳光幕,比最开始淡了不止一分。
    他体内的纯阳法力,已经消耗了近六成。
    从最开始的势均力敌,攻防互换,到现在,他已经彻底落入了微弱的下风。
    不是实力不济,而是分神护友的破绽、旧伤的复发、持续的法力消耗,多重因素叠加之下,形成了这一线之差的微小弱势。
    他依旧能守,依旧能战。
    可天平,已经开始朝着眼镜男的方向,缓缓倾斜。
    就在这时,马俊那边,出了致命的破绽。
    他借着龙临雷暴炸开的间隙,一刀劈断了一名道人的整条手臂。
    可那断掉的手臂掉在地上的瞬间,指尖的骨刺竟然突然弹出,带着劲风,狠狠扎进了他的小腿胫骨。
    嗤的一声。
    骨刺直接穿透了皮肉,扎进了骨头里。
    剧烈的、钻心的疼痛,瞬间顺着神经传遍了全身。
    马俊的身体猛地一颤,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的停滞,剩下的八名畸变道人,瞬间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疯了一样扑上来,呈合围之势,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同时封死了马俊所有的退路。
    八只带着利爪的手,同时朝着他的胸口、脖颈、头颅,狠狠抓了过来。
    避无可避。
    只要被任何一爪抓实,就算有秦真君的神力护体,也必然会被开膛破肚,当场殒命。
    “老马!”
    余光扫到马俊的绝境,龙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半分犹豫。
    哪怕此刻自身法力紊乱,旧伤隐隐作痛,他也立刻转身,放弃了对眼镜男的所有防备。
    左手抬起,指尖金光暴涨,一道凝聚了他此刻大半残存纯阳法力的五雷正法,轰然落下。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在马俊身周炸开。
    金色的雷光形成了一个闭合的圆环,将合围的八名道人,全部笼罩其中。
    纯阳正气瞬间爆发,将八名道人全部震飞出去,狠狠砸在周围的断墙上,口吐黑血,半天爬不起来。
    马俊的绝境,瞬间被化解。
    可就是这转身分神的一瞬间,眼镜男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这个龙临后背完全暴露,毫无防备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死!”
    眼镜男发出一声癫狂的嘶吼,眉心的第三目,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刺眼血光。
    一道凝聚了他全身所有邪力的阴邪射线,带着毁天灭地的狠戾,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龙临的后背背心大椎穴。
    这是人体督脉的核心节点,也是纯阳法力运转的中枢。
    更是所有修士,最致命的要害之一。
    轰——!
    黑色的阴邪射线,瞬间炸开。
    龙临浑身猛地一颤,喉咙里涌上一口滚烫的金红色精血,再也忍不住,一口喷了出来。
    金色的血液溅在身前的青石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将坚硬的石板,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
    他后背的衣衫瞬间被炸得粉碎,焦黑的伤口深可见骨,督脉被阴邪之力狠狠冲撞,原本就紊乱的纯阳法力,瞬间彻底失控,在经脉里疯狂冲撞。
    剧烈的疼痛,像是有无数把烧红的烙铁,在反复灼烧他的经脉和骨骼。
    龙临踉跄着向前扑出两步,手里的铜钱剑差点脱手,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才勉强稳住身形
    纯金色的瞳孔,瞬间黯淡了下去。
    体内的纯阳法力,彻底乱了。
    “龙指!”
    马俊看着龙临喷血受伤,眼睛瞬间红了。
    他一把拔掉小腿上的断肢骨刺,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可他像是毫无察觉,提着***就要冲过来,护在龙临身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六章绝境险败(第2/2页)
    “别过来!”
    龙临立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抬眼,看向朝着他一步步走来的眼镜男,握紧了手里的铜钱剑。
    “管好你自己的对手。”
    话音未落,刚才被雷法震飞的八名畸变道人,已经再次爬了起来。
    他们浑身是伤,水晶鳞甲碎了大半,可依旧像不知疼痛的恶鬼,再次朝着马俊扑了上来。
    马俊咬着牙,看着浑身是血的龙临,又看着扑上来的道人,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体内残存的所有秦真君的杀伐神力,在这一刻,被他彻底催到了极致。
    哪怕经脉寸断,哪怕肉身崩溃,他也绝不能让这些杂兵,干扰到龙临。
    ***上的暗红色火光,在这一刻暴涨三尺,几乎要将整个夜空照亮。
    刀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随时都会崩断。
    马俊像一头彻底失控的疯虎,迎着扑上来的八名道人,主动冲了进去。
    这一次,他彻底放弃了所有防御。
    每一刀,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招招见血,刀刀致命。
    他左肩被利爪狠狠划开,深可见骨,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刀,直接劈掉了对方的头颅。
    他胸口被水晶鳞甲狠狠砸中,肋骨发出了断裂的脆响,可他借着这股冲击力,纵身跃起,一刀劈开了身后道人的胸腔。
    黑色的血液,混着他自己的鲜血,溅得他满身都是。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握刀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经脉里的刺痛,已经变成了撕裂般的剧痛。
    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狠。
    短短十几秒。
    剩下的八名畸变道人,被他全部劈倒在地。
    有的身首分离,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胸腔被劈开,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外围杂兵,彻底清场。
    最后一刀劈出,马俊体内的秦真君神力,彻底耗尽。
    那股支撑着他的暴烈力量,瞬间褪去。
    经脉撕裂的剧痛,浑身伤口的刺痛,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在这一刻,如同潮水一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哐当一声。
    手里的***,再也握不住,重重掉在了地上。
    马俊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又狠狠摔了下去,趴在了满是碎石和血迹的青石板上。
    他浑身是血,身上的伤口多达十几处,最深的几处,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视线开始模糊,意识也渐渐涣散。
    可他依旧咬着牙,用尽全力抬起头,睁着眼,死死盯着龙临那边的战场。
    他想站起来,想冲过去。
    可他的身体,已经彻底不听使唤了。
    他彻底失去了再战的能力。
    龙临,彻底沦为了孤军。
    看着马俊力竭倒地,看着孤身一人靠在门框上,浑身是伤的龙临,眼镜男非但没有半分意外,反而咧开嘴,发出了癫狂的大笑。
    他根本不在意那些道人的死活。
    那些人,本来就是用来消耗马俊,用来给龙临制造破绽的棋子。
    现在,棋子用完了。
    该收网了。
    眼镜男一步步朝着龙临走了过来。
    他胸口被纯阳诛邪剑劈出的伤口依旧恐怖,后背的黑水晶鳞甲几乎全碎,浑身上下布满了雷法灼烧的焦黑痕迹,黑色的血液顺着身体不断滴落。
    可他的脚步,却异常稳健。
    黑色试剂的诡异修复能力,让他的伤口一直在缓慢愈合,体内的邪力,依旧保持在七成以上。
    而龙临,已经油尽灯枯了。
    “龙特派员,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眼镜男停在龙临面前三米远的地方,四条手臂微微晃动,指尖的尖刺在火光下泛着寒芒。
    他脸上满是戏谑和贪婪,像是在看一件完美的猎物。
    “为了一个废物下属,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EDC总部的天才特派员,纯阳道统的唯一传人,就这点格局?”
    龙临靠在门框上,缓缓抬起头。
    他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金色精血,黑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畏惧,也没有半分慌乱。
    哪怕此刻法力耗尽,浑身是伤,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废物?”
    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至少,他不会靠着一瓶不明不白的试剂,把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怪物?”
    眼镜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了足足十几秒,他才猛地停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阴狠与癫狂。
    “等我把你的纯阳本源抽出来,献给上面,我就能获得更强的力量!到时候,我就是神!”
    “而你,只会变成一滩烂泥,连做怪物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龙临动了。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哪怕体内的纯阳法力已经近乎枯竭,哪怕神魂旧伤已经彻底爆发,哪怕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消失。
    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龙临握紧了手里的铜钱剑,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纯阳法力,连同自己的本命神魂之力,全部凝聚到了剑身之上。
    黑色的瞳孔,再次亮起了刺目的纯金光芒。
    只是这一次,那金光里,带着一丝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脚下猛地蹬地,靠着门框的反震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迎着眼镜男,直冲而去。
    压箱底的本命杀招,纯阳诛邪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金色的剑光暴涨十丈,带着足以镇压一切邪祟的浩瀚纯阳之力,撕裂了夜空,也撕碎了周围的阴邪气息,直直劈向眼镜男的头颅。
    这一剑,凝聚了他所有的一切。
    要么,重创对手,换来一线生机。
    要么,油尽灯枯,身死道消。
    没有第三条路。
    眼镜男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万万没想到,龙临在油尽灯枯的情况下,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一剑的威势,已经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极限。
    “疯子!你这个疯子!”
    眼镜男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从容。
    他想躲,可剑光已经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他只能拼尽全力,将后背所有残存的黑水晶鳞甲,全部在身前凝聚起来,形成了一面他能凝聚出的,最强的黑色水晶屏障。
    同时眉心的第三目,爆发出了最后一道凝聚了全身所有邪力的阴邪射线,迎着金色剑光,射了出去。
    轰——!
    金色剑光与黑色阴邪射线,在半空之中***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极致的湮灭。
    黑色射线,在金色剑光面前,像冰雪遇到了烈日,瞬间消融殆尽。
    紧接着,金色剑光狠狠劈在了黑色水晶屏障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那面足以硬接天雷的水晶屏障,在这一剑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得粉碎。
    黑色的水晶碎屑漫天飞舞。
    金色剑光余势不减,狠狠劈在了眼镜男的胸口。
    噗嗤一声。
    剑光直接撕开了他的皮肉,劈开了他的胸骨,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剑伤,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劈成两半。
    黑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
    眼镜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这一剑狠狠劈飞出去,重重撞在了塌了一半的院墙上。
    轰隆一声。
    本就残破的院墙,瞬间坍塌下来,碎石和尘土将他整个人埋了进去。
    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山风吹过的声响,还有远处树木燃烧的噼啪声。
    龙临站在原地,握着铜钱剑的手,微微颤抖。
    这一剑,抽干了他体内最后一丝力量。
    本命神魂的过度透支,让之前被犀角丸压下去的神魂旧伤,彻底爆发。
    脑袋里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的视线开始发黑,天旋地转。
    哐当一声。
    手里的铜钱剑,再也握不住,重重掉在了地上。
    龙临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两步,再次靠在了正殿的门框上,缓缓滑坐了下去。
    他再也站不稳了。
    纯金色的瞳孔彻底褪去,变回了原本的黑色,里面满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浑身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经脉里的刺痛越来越剧烈,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彻底失去了再战的能力。
    这一场死斗,他拼尽了全力,重创了对手。
    可最终,还是因为这一线之差的微小弱势,落得了险败的结局。
    他赢了招式,却输了战力。
    落入了任人宰割的绝境。
    十几秒后。
    坍塌的院墙碎石堆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一只带着黑色水晶鳞甲的手,猛地从碎石堆里伸了出来,狠狠扒开了压在身上的石块。
    紧接着,眼镜男,从碎石堆里,硬生生爬了出来。
    他胸口的剑伤依旧恐怖,几乎能看到跳动的心脏,黑色的血液还在不断喷涌。
    可他,竟然还活着。
    黑色试剂的诡异力量,让他硬生生扛住了这必死的一剑,保住了最后一口气,也保住了最后一击的力气。
    眼镜男踉跄着站直身体,看着靠在门框上,毫无反抗之力的龙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癫狂到极致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纯阳诛邪剑?就这?”
    “你拼尽了全力,也没能杀了我!”
    “龙临!你输了!”
    他一步步朝着龙临走了过来,四条手臂微微晃动,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
    每走一步,他胸口的伤口就会涌出更多的黑血,可他像是毫无察觉,脸上的癫狂与贪婪,越来越盛。
    “这么精纯的纯阳本源,死了太可惜了。”
    他停在龙临面前,弯下腰,眉心的第三目死死盯着龙临的眼睛,声音沙哑又狠戾。
    “本来想把你活捉回去,抽干你的本源,慢慢炼化。”
    “不过,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他直起身,四条手臂同时抬起。
    最前面的两根骨质尖刺,对准了龙临的心脏。
    尖刺的尖端,距离龙临的胸口,只有不到五寸的距离。
    “那就碎了你的肉身,带你的神魂回去!上面一样会给我重赏!”
    话音落下的瞬间。
    眼镜男猛地发力。
    两条闪着寒芒的尖刺,带着破空的锐响,带着他最后所有的邪力,直直朝着龙临的心脏,狠狠刺了过去。
    尖刺的尖端,距离龙临的胸口,越来越近。
    三寸。
    两寸。
    一寸。
    再有零点几秒,这两根尖刺,就会贯穿龙临的心脏,撕碎他的肉身,彻底击杀他。
    龙临睁着眼,看着越来越近的尖刺,却连抬手闪避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靠在门框上,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尖刺逼近。
    必死的局面,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之声,从夜空之中,骤然炸响。
    那声音太快了,快到超过了音速,带着震耳欲聋的音爆,撕裂了夜空。
    一道赤红的流光,像一颗坠落的流星,从天际俯冲而下。
    那流光带着无匹的杀伐正气,带着千军万马踏破山河的威势,精准无比地,砸在了眼镜男的尖刺,与龙临的胸口之间。
    哐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瞬间炸开。
    火花四溅,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那把通体赤红的长朔,稳稳地插在了青石板地面上,枪身深深嵌入坚硬的石板之中,只露出大半截枪身。
    枪杆剧烈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久久不散。
    而眼镜男那两根全力刺出的骨质尖刺,狠狠撞在了红朔的枪杆上。
    咔嚓两声脆响。
    那足以刺穿钢板的骨质尖刺,瞬间被震得弯折回去,从根部彻底断裂。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断裂的尖刺,狠狠冲进了眼镜男的手臂,又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胸口的伤口瞬间崩裂,黑血喷涌得更凶了。
    整个人踉跄着,连续后退了十几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死寂。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把赤红的长朔,插在龙临与眼镜男之间,枪身还在微微震颤,发出持续的嗡鸣。
    山风卷着枪尾的红缨,发出簌簌的声响。
    龙临睁着眼,看着身前这把凭空出现的赤红长朔,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把汉代制式的破甲长朔。
    通体由赤红锻钢打造而成,枪身锻满了古朴的云纹,历经岁月打磨,却依旧锋利如新,枪尖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枪身上传来的,是纯正无比的杀伐正气,没有半分阴邪气息,是正统的道门神兵。
    而那枪身的云纹,那赤红的锻钢质感,那熟悉的、带着金戈铁马气息的杀伐正气。
    像一道惊雷,狠狠劈进了龙临的脑海里。
    某个模糊的、尘封了十几年的记忆碎片,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深山里的道观,演武场上的红缨飞舞,一个高大的背影,握着这把赤红的长朔,一招一式,沉稳如山。
    那是他小时候,见过无数次的场景。
    龙临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一阵发紧,又一阵发酸。
    是他?
    不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早就……
    龙临的眸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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