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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4章守卫围猎(第1/2页)
他往前走了几步,通道内的温度在持续上升。从干燥的暖意变成了更贴近体温的温度,像是人站在一间被阳光晒了一整天的石屋里。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金属气味,不刺鼻,像是被加热过的铁块放久了之后表面散发出的那种余味。
通道不长,大约百步之后就到达了一处开阔空间。那是一片地下大厅,面积比上方的洞穴大了数倍,地面是同样的暗色金属板,穹顶的高度超过三丈。大厅中央有一处圆形凹陷,凹陷的直径大约十丈,深度看不见底,边缘有一圈暗色的金属围栏,围栏上面有规律的孔洞,像是曾经插过什么东西。
韩铮走到围栏边缘往下看。凹陷内部没有光,黑得像一口深井。但在这片黑暗的底部,他隐约能听到一种极其细微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节奏很慢,几乎被地面上的脚步声盖过去。他把头凑近围栏,侧耳多听了几息。那声音持续存在,隔着很远的距离传上来,但方向一致,来源集中在底部某处。
萧玄也走到围栏旁边,弯腰看了一眼。“深渊入口。”
“令牌指的应该是这个位置。”韩铮把血瞳令牌重新掏出来。令牌的瞳孔亮着,指向正下方,精确地对着凹陷的中心。
他正要沿着围栏边缘寻找下去的路径,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声音是从那片更大的开阔空间的角落方向传来的,像是有人在挪动一件沉重的东西,那东西的底座在金属地面上拖行了一段,然后停住了。
独孤寒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格上。他没有转头,但身体略微侧了半度,把听觉的方向对准了声音来源的那片区域。“有东西在移动。”
韩铮把令牌收回怀里,转身面对声音来源的方向。那片区域在开阔空间最靠里的角落,光线照不到那么远,那边的暗色比大厅中央浓了几层,看不清楚具体有什么。
金属摩擦声又响了一次。这次拖行的距离比之前更长,声音也更清晰了,像是某件重物被持续拖动了一段。然后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是什么东西被放到了地上,金属底座和地面接触时发出的那种沉实的闷响。
紧接着,那片暗色中有东西站了起来。那身影不算高,大约比普通人矮半个头,但肩膀很宽,身形敦实。它的轮廓在暗色中缓慢移动,像是正在适应环境的亮度,然后它往大厅中央的方向走了两步。两步之后,那片区域的光线勉强照到了它的侧面。韩铮看到了它的轮廓——深色的鳞片覆盖着整个躯体,四肢粗短,爪子着地,头颅的形状不像人类,吻部突出,口中正往外冒着一缕缕细微的白气。它的眼睛没有瞳孔,整个眼眶都是浑浊的灰白色,像是蒙了一层薄膜。
那是混沌深渊的守卫,混沌仙三转左右的战力。它停在原地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用嗅觉或听觉锁定目标的位置。然后它低下头颅,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缓慢的吼声,像是某种信号。紧接着,整个大厅四周的暗色中,相似的声响接连响起,像被同一根线牵引着同时苏醒过来。
……
那声低吼还在大厅里滚动的时候,第二声、第三声紧接着就响起来了。从不同的方向,有的远一些,有的近一些,像是一圈人站在暗处依次应答。韩铮听到的声音至少有六处来源,分布在周围的暗色中,覆盖了从大厅北面到东面的弧形区域。
最先看到的那头守卫已经停下了脚步。它站在原地偏着头,灰白色的眼眶对着韩铮的方向,但它的姿态不是准备扑击的,更像是在确认位置。它的爪子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声响,只有鳞片之间细微的摩擦声,像是甲片在互相推挤。
独孤寒的剑已经从鞘里滑出来了半寸,剑身的霜白色在暗色的空间里格外醒目。他没有完全拔出,剑格抵在鞘口边缘,随时可以送出去。
韩铮没动。他站在圆形凹陷的边缘,握着长杆的右手垂在身侧,视线扫过那些暗色中的轮廓。每当他调整角度,那些轮廓的反应都不一样,有的会跟着他移动的方向微微转动头颅,有的则会保持静止。
“它们在看你。”萧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得很低,“我这边正对的是你左手边那一个,它的头一直在跟着你移动,幅度很轻。”
韩铮点了一下头。他左手边的暗影里确实有一头守卫,身形比最先露面的那一个略小一些,但肩膀的宽度更厚。它的位置距离韩铮大约七八丈,站在一根粗石柱的阴影里,几乎和柱子融为一体。
韩铮往左边迈了一步。那头小个子的守卫跟着偏了一下头,幅度不大,但确实是动了。他又往右边迈了两步,那头守卫的头颅也跟着向相反的方向偏了同样的角度。其余几头守卫也在同步反应,有的抬头,有的低头,但所有动作的起点都指向同一个坐标——他站的位置。
“它们是靠动态视野捕捉目标的。”韩铮说,“静止的时候它们需要花时间确认,移动的时候它们的锁定速度很快。”
独孤寒把剑又往外送了一寸。“那就不动了。”
“有用吗?”
“对于靠视觉追踪的东西,静止超过一定时间就会丢失目标。”独孤寒说,“但前提是它们只有视觉这一种感知方式。”
最先露面那头守卫停止了偏头的动作,它的头颅缓缓压低了,吻部几乎贴到了地面。它在嗅。那层灰白色的薄膜在它的眼眶里微微收缩又放松,像是正在重新调整感知模式。它的吻部在地面上扫过一段距离之后抬起来,对准了韩铮的方向。
韩铮看到了它的变化,也听到了萧玄在旁边的低语:“它在用气味定位你。刚落地的时候地面有浮尘,你的鞋底带进来一些新的土,那股气味对它来说应该是新鲜的。”萧玄的声音比刚才快了一点,“你站在它逆风的位置,气流从你那边往它那边走,它吸进去的是你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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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底。鞋底边缘确实沾着一层浅色的灰土,和这里金属地面的颜色不一样。他动了。不是向后撤,而是朝最先露面那头守卫的方向跨了一步。一步之后紧跟着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金属地面在靴底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节奏密集且稳定。
那头守卫在他起步的瞬间就抬起了头,灰白色的眼眶锁定了他的方向,身体压低,四肢肌肉绷紧,然后朝他也冲了过来。它的冲刺速度比预想的要快,粗短的四肢在金属地面上交替扒动,爪尖刮过地面时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它的头颅压低着,吻部前方的空气被挤压出一层薄薄的气流,气流撞在韩铮的腿面上。
韩铮在它冲到他面前大约两步远的时候偏转了重心。不是侧身,是整体向右平移了半步,刚好让那头守卫的冲击路线从他的左侧滑过。守卫的爪子在错身的瞬间往他身侧抓了一下,爪尖划过空气,距离他的腰侧大约半寸。韩铮没有低头去看那一爪。在错身的同时他的右手从腰侧送了出去,长杆的杆尾紧贴着那头守卫的肋侧扫过,没有直接撞击,杆尾带起的风压在那层鳞甲表面压出一道浅痕,然后贴着一侧刮开了。
那头守卫向前冲了数步才刹住,脚掌在金属地面上犁出四道平行的浅痕。它转过头来,这次它的动作比之前快了很多,几乎没有任何调整时间就重新锁定了韩铮的位置。
其余几头守卫也在同时移动了,呈弧形向中央合拢,脚掌落地的声音从四周向中心收拢,越来越近。
韩铮把长杆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握拳。他感觉到丹田里的混沌仙之力正在沿着经脉往拳面汇聚,速度比突破那天快了不少,像是已经自动适应了这种用法。
第二头守卫从侧面扑了过来。它的体型比第一头小一些,但速度更快,扑击的路线是一条斜线,从韩铮的左前方切入。韩铮没有后退,也没有侧闪,他往前迎了半步,右拳从腰侧推出。
拳头没有击中它的头部,在距离头颅大约半寸的位置停住了,拳面带出的那股力量没有落空,透过空气压在了那头守卫的颅骨侧面。那头守卫的冲刺姿势在中途被打断了,它的身体因为惯性和那股推力的方向差而侧翻了一圈,在地上滚了半圈才重新用爪子扒住地面,稳住身形。地面上留下一道被爪子刨过的深痕。
第三头守卫已经绕到了韩铮身后,距离不到一丈。它的爪子在抬起的一瞬间带着风声,韩铮的左手握着长杆,杆身竖直向后反手一推,杆尾正好顶在它腹部正前方。那一下的力道让它整个身躯向后平移了半丈,四肢在金属地面上拖出了四道更长的爪痕才停住。
独孤寒的剑出鞘了。
剑身从剑格到剑尖全部亮起来,白色光膜覆盖了整面剑刃。他没有朝韩铮的方向移动,而是横向切出两步,剑尖扫过一片弧形区域。那片区域里有两头正在靠近的守卫,剑意切过它们前方大约两步处的地面,金属地面上留下一条细长的白色切痕。那两头守卫在切痕面前同时停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截住了。
韩铮在独孤寒出剑的同时已经转过了身。他握着长杆的左手没有松开,右拳再次握紧。第三头守卫刚稳住身形,它的头颅正面正对着韩铮的方向,灰白色的眼眶里倒映着大厅内那些晶石的冷光。
韩铮一步迈出去,右拳从腰侧送出。这一拳比之前那两拳更快,落点是那头守卫的额头正中央,鳞甲的厚度在那片区域相对薄一些,像是一个预留的薄弱处。拳面与鳞甲接触的瞬间,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响了起来,像是木槌砸在干透的泥板上。鳞甲沿着裂纹向四面扩散,裂开之后露出的底色偏浅,是那层硬壳下面的材质。
那头守卫的四肢僵了大约一息,然后整体向后瘫倒下去,甲壳与地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沉响,随即不再移动。但大厅中的守卫并没有因此停步。周围还有好几头在同时移动,它们的脚步声依然在持续靠近,越来越密集,像是被某种不可见的触发机制同时激活了。它们从各个方向涌来,灰白色的眼眶在暗色中像是一盏盏没有点亮的灯,仍在持续锁定着他的位置。
……
剩下的守卫没有因为同伴的倒地而停下脚步。韩铮看到它们从大厅周围的阴影中不断涌出,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有人同时在所有守卫的脑子里喊了一声口令。它们的脚掌落在金属地面上的声音混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节奏一致,间距均匀。那头被韩铮击中额头的守卫还躺在地上没有动,但它的肢体末端还在抽搐,鳞甲缝隙里渗出一层透明的液体,很快就干了。
韩铮把长杆从左手换到右手,右拳的拳面上还残留着那头守卫的鳞甲碎片,碎屑在手指缝隙里硌着,他甩了一下手,碎屑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密的轻响。
第三头守卫已经从侧面绕到了他的左后方,距离不足五步。它的速度比前两头更快,身体压得很低,爪尖着地的节奏密集而短促,像是一连串被砸进地面的钉子在持续向前推进。韩铮没有转身,他听到那串脚步声正在迅速缩短距离,估算了一下它到达他身后两步的时间,大约还需要两息。
他没等那两息走完,提前侧身向左后方撤了半步,右肘顺势向后送了出去,那一下的速度比之前更干净利落。长杆的杆身在他的背侧横过,杆尾正好扫中那头守卫的颈部侧面。金属质地的杆身与鳞甲撞击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像是铁器敲在厚石料上。
那头守卫的头颅被打偏了方向,整个身体因为头部的突然偏移而失去了重心,前爪在地面上连续扒了两下才重新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