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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的事儿,往往都逃不过那句老话——老子英雄儿好汉。
但到了刘茗这儿,情况却变得让人有些头疼。他和奚晚晴的儿子刘震,简直就像是刘茗年轻时候的翻版,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小子不仅遗传了他妈那极其出挑的相貌,更是完美继承了他爹骨子里那股狂得没边的火爆脾气。
刚上大一,刘震的名字就在高校圈里挂了号。不过不是因为他爹是大领导(这事儿学校根本不知道,刘茗把保密工作做得极好),而是因为这小子实在太能打,也太爱多管闲事了。
这天傍晚。
燕城某区派出所里,气氛紧张得像是在审讯重犯。
「姓名?」
「刘震。」
「年龄?」
「十九。」
刘震大喇喇地坐在审讯椅上,脸上挂着彩,嘴角还破了皮,但那双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甚至带着几分桀骜不驯。如果仔细看,这眼神简直和十年前在青云县单枪匹马杀入黑帮赌场的刘茗如出一辙。
在他对面,几个被揍得鼻青脸肿丶正捂着肚子哎呦唤痛的黄毛混混,正用一种又怕又恨的眼神盯着他。
「警察同志,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小子下手太黑了,我这几根肋骨估计都断了!」领头的黄毛哭丧着脸喊道。
「闭嘴!」负责做笔录的老民警瞪了黄毛一眼,转头看向刘震,眉头紧锁,「一个人打六个,还把人全乾趴下了,小伙子身手不错啊。说说吧,为什么打架?」
「没打架,是见义勇为。」刘震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被扯烂的衣领,指了指墙角里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女孩,「这几个渣滓在学校后街调戏人家小姑娘,我路过,没忍住。」
「你放屁!」黄毛急了,「那是我们大哥的女朋友……」
「行了!」老民警拍了拍桌子,「事情经过我们会调查监控。但不管什么原因,你把人打成重伤,这就是防卫过当。先联系你家长吧,这事儿不能善了了。」
刘震撇了撇嘴,本想说自己能解决,但看着那几个混混嚣张的样子,突然改了主意。
「行,我给我爹打个电话。」
半小时后。
派出所外,一辆极其普通的黑色桑塔纳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
刘茗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没有带警卫,也没有带秘书,孤身一人走进了派出所大厅。
正在值班的副所长看到进来的人,手里的茶杯「当啷」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裤腿也浑然不觉。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刘……刘……」副所长结巴了半天,也没敢把那个「大领导」的头衔喊出来,只是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软。
刘茗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副所长的肩膀,压低声音:「我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来的,正常走程序,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绝不护短。」
副所长哪敢接茬,冷汗刷刷地往下掉。这位可是掌握着国家经济和安全命脉的绝对大佬啊!他的儿子在自己的辖区里出了事,这要是处理不好,自己这身警服怕是明天就得脱了!
审讯室门开。
刘茗看着坐在里面丶吊儿郎当的刘震,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出来。」
就简单的两个字,没有怒吼,也没有责骂,但刘震那原本嚣张的气焰,却在这两个字下瞬间熄灭了一大半。他有些发怵地站起身,低着头跟在刘茗身后走了出去。
「警察同志,这几个寻衅滋事的混混,该拘留拘留,该判刑判刑。至于我儿子防卫过当造成的医药费,我照价赔偿。」刘茗走到老民警面前,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民警并不认识刘茗,但看着这个男人身上那种自然流露的上位者气场,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行,既然您家长来了,态度也端正,那交了罚款和医药费,人就可以带走了。」
交完钱。
刘茗带着刘震走出派出所,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夜风很冷,吹得刘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回到四合院。
奚晚晴正焦急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看到父子俩回来,立刻迎了上去,看到刘震嘴角的伤,眼底满是心疼。
「怎么伤成这样?没伤到骨头吧?」
「妈,我没事,就几个小流氓,根本不够我塞牙缝的。」刘震看到母亲,立刻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
「还敢贫嘴!」刘茗的声音突然拔高,在安静的四合院里如同炸雷般响起。
他大步走到院子中央,指着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厉声喝道:「去!在那儿站军姿!站不够两个小时,谁也不准让他吃饭!」
「爸……」刘震愣了一下,有些委屈,「我是为了救人,又不是去惹是生非!再说了,他们人多,我不下手狠点,躺在医院里的就是我了!」
「还敢顶嘴?」
刘茗脱下风衣,走到儿子面前,目光如刀地盯着他。
「救人是对的,见义勇为也是对的!但这绝对不是你炫耀武力丶不顾后果把人往死里打的理由!」
「你以为你学了几天格斗,就能把这天下所有的不平事都用拳头解决了吗?」
刘茗看着这个像极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儿子,心底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你是不是觉得,你老子是大领导,你闯了多大的祸,我都能给你兜着?你是不是觉得,有这层身份,你在这城里就能横着走?」
这句话,戳中了刘震内心最深处那点隐秘的小心思。他虽然不炫耀身份,但在潜意识里,确实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
「我没有……」刘震低下头,声音小了许多。
「没有?」刘茗冷笑一声,「你要是没有,为什么打完人之后不报警?为什么要等到派出所让你联系家长,你才想到给我打电话?你这是在逼着我用特权去捞你!」
奚晚晴看着刘茗动了真怒,想上前劝阻,却被刘茗用眼神制止了。
「刘震,你给我听好了。」
刘茗的声音在冬夜的院子里回荡,带着一种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沉重。
「你爹我年轻的时候,比你还狂!我敢在县委大院里打黑老大,敢在高速公路上拿火箭筒轰杀手!但我告诉你,我每一次狂,都是在拿自己的命去搏!我是为了保住矿难真相,是为了把国贼拉下马!」
刘茗走到儿子面前,一字一句地训斥道,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狂要有狂的资本!更要有狂的底线!」
「你的资本,不应该是你爹的名字!你的底线,也不应该是法律的底线!」
「什么时候,你不用这双拳头,也能把那些欺压百姓的人绳之以法;什么时候,你不用借着刘家的名头,也能让那些流氓恶霸对你心存敬畏!到那时候,你再来跟我谈你的狂!」
刘震被这番话震住了。
他看着父亲那严厉的目光,终于明白了自己错在了哪里。不是错在救人,而是错在那份不知天高地厚的盲目自信,和潜意识里对特权的依赖。
「爸,我错了。」
刘震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辩解。他转过身,走到老槐树下,挺直腰板,双腿并拢,双手紧贴裤缝,站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姿。
夜风如刀。
十九岁的少年,在月光下站得笔挺。
刘茗看着儿子的背影,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期许。
他知道,这小子像他,骨子里的血是热的。但正因为像他,才必须用最严厉的鞭子,去敲打他身上的浮躁。
这天下,不需要一个惹是生非的衙内。
需要的是一根能扛起重任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