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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众生轮回苦，原来是阴间
仙界之中，潜龙和少数寻药者先后离去。
六大仙门各自分配了从蓬莱仙岛上收获的仙药和血食，方士们都像过年一样大获丰收，喜气洋洋。
但这种热闹的气氛不仅没有随著时间推移而消弭，反而变得越来越强烈。
接下来似乎还有什么好事要发生。
仙界深处星罗密布的岛屿上，连众多与仙门八竿子打不著的凡人城镇都被这种莫名的气氛感染，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仙二代中那位被【魔头】天草四郎寄生的桃墨，也在从玉仙儿那里学会【欢喜禅法】后告别大部队，回到了母亲碧桃仙居住的岛屿「桃都」。
这里并非常人想像中仙气飘飘的模样，而是坐落著一座规模不小的人类城市桃都城。
城中人头攒动百业兴旺，到处都是一片祥和繁荣的景象，丝毫看不出先前在蓬莱仙岛上，那些方士、仙渣见人就啃的血腥模样。
路边一家坐了不少客人的餐馆里，有个掌柜模样的老头正对两个邻家的小孩子讲古：「..那一天日月无光天地变色，桃都的先人们为了阻挡那嗜血的妖魔，用人山人海铸造出了血肉防线，无数英雄豪杰都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两个小孩子眼中充满了崇拜与向往，小脸因为激动涨红，好像两颗可口的红苹果。
一个孩子追问道：「然后呢？」
另一个孩子毫不留情地嘲笑道：「真笨，当然是我们的祖先战胜了妖魔，给桃都带来了和平喽。
我长大了也要成为英雄，像我们的祖先一样守护父老乡亲！」
老掌柜对他们笑眯眯道：「其实不用等长大，你们现在就可以守护父老乡亲。」
两个孩子面露惊喜：「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跟我来。」
掌柜的慈爱地摸摸他们的脑袋，带他们走进后厨。
不一会儿，小馆里便传出食客们的赞叹声：「这心情愉悦带著希望的羊羔肉，果然是细嫩好吃啊。
掌柜的不愧是炎天道的外门弟子出身，这一手养和骨烂的本事，跟那红翠坊养不羡羊的手艺都堪称咱们桃都一绝啊。」
「这两个和骨烂用自己喂饱了我们，我们就不会去吃他们的乡亲，可不正是保护乡梓的大英雄？
我决定了，明天再吃他们的邻居。」
一群食客全都哈哈大笑，投射在墙上的影子各自露出尖牙、利爪、尾巴、树藤...
事实上，仙界所有表面看起来是人类城镇的地方，本质上都是大型的血食养殖场。
布置大型阵法【六气衍天阵】，凡人永远都看不穿那些方士身上的异常。
一旦因为某些原因可以看穿，比如觉醒心光，还让方士们发现了他们能看得见，就会被立刻吃掉！
在这里仙门方士永远是方士，血食永远是血食，从来就没有发生过凡人能鲤鱼跃龙门的奇迹。
当然，像餐馆老掌柜这种外门弟子的后人，也几乎永远都是干杂活的外门弟子。
只因为内门弟子和羽化仙们也有后人。
桃墨对此情景早就司空见惯，嘴馋的时候也会来打打牙祭。
他体内的【魔头】在离开王澄，断了联系之后，也只剩一个潜伏的任务，只有当他们重新汇合时才会传送情报。
就算看到的惨状再怎么令人发指，也不会做出任何反应，更无能为力。
桃墨目不斜视地穿过桃都城，回到了一座建在半山腰的精美园林里。
「母亲，您传信说在颠倒阴阳大阵受了伤让我赶紧回来，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桃墨推开母亲【碧桃仙】的卧房，就看到一位粉面桃腮的二八佳人正侧卧在榻上休息。
一袭刻意露出肩头的粉色流仙裙，半掩著水玉般光洁白皙的香肩，朦朦胧胧可见左肩上刺著一枝红艳艳的桃花纹身。
轻烟细罗材质的薄裙笼罩下，玲珑浮凸，妙不可言。
尤其是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美眸水光莹莹，眼角略涂浅浅的粉色胭脂，唇瓣润泽欲语还休，人面桃花相映红，望之不知几千秋。
不过，此时她的柳黛蛾眉似是因伤痛微微蹙起，西子捧心般的娇弱让人心碎O
哪怕是桃墨与之朝夕相处，依旧不可避免地呼吸一滞。
在他眼中，自家母亲【碧桃仙】就算比起那位狐族第一美人【白玉仙】也不遑多让。
但羽化仙群体中等级森严，基本礼数还是要有的，他肃手立在门口，微微垂下眼眸，不敢随便多看。
只听床榻上一个难掩虚弱的动听女声传来：「咳咳...墨儿，为娘身子不太好。
昨夜那大昭舟师万炮齐发，为娘与你那虬髯仙师叔、铁衣仙师叔首当其冲，全都受了伤。
你那金蟾道的铁衣师叔防御最高，高天道的虬髯师叔遁速超绝，就为娘这个巴虺道分属草木，最被炮火克制。
不仅受伤最重，就连本命法宝也差点崩碎。」
碧桃仙不仅外表只是二八少女的模样，连声音都如黄莺般悦耳动听。
怕是任谁见了此等美人，都会忍不住同仇敌忾。
桃墨自然也恨声道：「那人间诸国最可恶的便是神州人，若非他们宗庙不断，传承不绝，我们仙族早就打回去了。
只恨儿子现在本事不济，等我日后羽化，证得仙位，定要为母亲好好出这一口恶气！」
听到他说这话，碧桃仙的声音中不由透出几分开心和迫不及待：「我的儿，不用等日后，你现在就能帮为娘。
你的弟弟妹妹们都还没熟透，虽说有些浪费你这难得的四品功果，但为娘这次想要迅速复原赶上今年的鬼神洄游，也只能靠你了。」
闻言，桃墨脸上一呆。
「不用等日后？」
感觉母亲口中的这话有些熟悉，好像刚刚在哪里听到过。
「呼—
—！」
没等这位四品方士想明白哪里不对，就见自家母亲朝他吹了一口充斥甜美桃香的粉色仙气。
一双眼睛顿时就变得迷离起来。
抬脚走进房中，每走一步身形就缩小一寸，像是时光倒流，返老还童。
若是他的自光能穿透无处不在的【六气衍天阵】，就会发现，其实方士眼中的养殖场「真相」下面，其实还藏著羽化仙的「真相」。
碧桃仙被舰队齐射携带的【将军令】破法摧残，不得不变回了原型，显露出半人半桃树的恐怖模样。
不知是血管还是根茎的东西铺满了整个房间，仅在主干上半部分显化成了一个僵硬扭曲的人形。
桃树上硕果累累的几十颗桃子中布满血管、经络，还在像心脏一样怦怦跳动，小的拳头大小，大的则堪比人头。
最大的几颗上面还长出了惟妙惟肖的五官，跟碧桃仙和桃墨都有几分相似之处。
显然，要是这些桃子能瓜熟蒂落，便会成为碧桃仙新的儿女。
至于这【六气衍天大阵】之下，还有没有藏著第三层属于六天故气的「真相」
？
反正还活著的羽化仙都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骨碌碌...
等桃墨走到自家母亲面前时，脑袋已然完全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碧青色大桃子，滚到了她的脚下。
碧桃仙像是随手摘掉果蒂一样，将桃墨萎缩到极限的身体扭下来丢到一边，张大樱桃小嘴就将大桃子囫囵吞了下去。
「真是美味啊。可惜不能多吃。」
三品羽化仙理论上只要有足够的「大药」补充，就不需要再担心寿命问题。
血脉后代对他们来说也不再像那些凡人一样是父母生命的延续。
亲情或许有那么一点，但更多的却是战略储备资源，也可以叫另一种「父母生命的延续」。
嗯，能让父母生命延续。
碧桃仙身上的伤势迅速恢复，布满整个房间的根系、枝叶、血管渐渐收回，恢复成了少女的外表。
裙摆一转，又是一位杨若桃李的美艳仙子。
只可惜，她本以为儿子入口即化，还是自己人吃的放心，却没有发现天草四郎化身的【魔头】已经顺著食物链转移趁虚而入。
要是她状态完好时，魔头可能还没有这么容易侵入性命双修，浑然一体的仙人之体。
如今大病初愈，卫气不足，自然而然便潜伏到了她的心光中，重新沉寂下去。
碧桃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的儿，这次机会难得，为娘也是逼不得已。
等为娘二次羽化，一定把你重新生出来，让你做二品羽化仙的子女，不比你那些狐朋狗友低上一头。」
略作梳洗，便捏著一柄轻罗小扇款款走出园林。
恰好，那位出身于宝船舟师，同样在桃都城养伤的正使太监【铁衣仙】王景弘也从隔壁庄子走了出来。
百年前此人投靠了六大仙门中的金蟾道，还害死了出手阻拦他的两位在世鬼神以及上千兵将。
碧桃仙却不觉得有什么。
羽化仙们大多都是如此秉性，比起她这种连自己儿女都吃的狠角色，仅仅只是出卖兄弟已经算是大善人了。
抬手朝他主动打了个招呼：「铁衣师弟身体已经无碍了？」
后者看到碧桃仙，脸上立刻挂上一丝标志性的谄笑：「师弟远不如碧桃师姐道行高深，眼瞅著还需要多修养几天才能跟人动手。」
两人没有营养地闲聊几句，不时看向海面，像是在等待什么。
「师姐，今年的洄游开始了！」
铁衣仙突然转头看向桃都城西面。
就见先是一丝丝亮晶晶的银光从山海咒禁的方向出现，其中的邪祟被过滤，寻常阴鬼则毫无阻碍穿透咒禁长城，汇聚成一条海上的银色洋流。
然后逐渐加速，像是赶著投胎一样，直冲沧溟深处的归墟裂缝，以及对面的另一个世界。
铁衣仙目光悠远，喃喃自语道：「这种场面虽然每年年底的时候都会出现，但无论看过多少次都会觉得震撼O
天地造化真是难以测度啊。」
碧桃仙也笑著点头附和：「毕竟这可是跨越阴阳两界的...真六道轮回啊！
就算阴阳两界分隔两千年，天地运行也自由法度，终究给这些修行有成的阴鬼留下了一线生机。」
接著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目光似乎透过山海咒禁看到了墙内的世界。
「呵呵，阴间失踪...阴阳混同..
那神州历朝历代无数人都痛恨这个山为阳水为阴」的世界，憎恶那些无处不在的邪祟、阴鬼侵占了自己的家园。
却不知道，其实他们才是那个...抢了无数阴鬼家园的入侵者啊！」
轰隆！
即使铁衣仙这位墙内来客早就已经得知了真相，此时再次听到碧桃仙的解谜依旧感到头皮发炸。
不仅是他，就连碧桃仙体内的【魔头】也跟著跳动了一下。
王澄的阴间笑话成真。
墙内那个鬼神当道，邪祟、阴鬼层出不穷的世界，根本就不是大多数人想像中的阳间，而恰恰就是典籍中记载的那个消失无踪的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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