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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9章事发(第1/2页)
“什么功？”
李幼薇想了想，“矿场库房那本烂账。三叔公管了这么多年，进进出出的数目对不上，他自己心里有数，可拉不下脸来让外人理。你要是能帮他把账理清楚了，还不让他觉得丢面子，三叔公那边就彻底站你这边了。三叔公站你这边，我爹那边就好说了。”
姜大柱一拍大腿，“成，弟子明天就去矿场找三叔公。”
第二天一早，姜大柱拎着两瓶从伙房顺来的好酒去了矿场。
李元道正蹲在库房门口对着账本发愁，花白脑袋低着，手指头在纸面上戳来戳去，嘴里念念叨叨，“这笔对不上，那笔也对不上，这他娘的到底哪儿出的岔子。”
姜大柱凑过去蹲在旁边，也不说话，先帮着把散落在地上的货单捡起来码整齐了，然后才开口，“三叔公，弟子在省城药园管过两年账，要不弟子帮您捋捋？”
李元道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你看得懂老夫这账？”
“看不懂就问呗。”姜大柱嘿嘿一笑，“弟子笨，可弟子有笨法子。咱把进货、出货、库存三样分开列，一样一样对，对不上的挑出来单放一边，最后再看那些单放的能不能凑上。”
李元道把账本往他手里一塞，“行，你理，老夫在旁边看着。理不出来晚上别吃饭。”
姜大柱抱着账本在库房门口蹲了一整天，中午饭都是钱小二给端过来的。
他把进货单、出货单、库存册三样分开码好，一笔一笔对，对不上的用炭笔在边上画个圈。
李元道起初还板着脸在旁边盯着，到下午时脸色慢慢松下来了，因为姜大柱画圈的那些地方，他自个儿心里也犯过嘀咕，只是从来没工夫细查。
到傍晚收工，姜大柱把画了圈的十几笔账摊在李元道面前，“三叔公，弟子瞅着这十几笔对不上，可能是这么回事。您看这笔，进货单上写了三十罐，出货单上写了二十八罐，库存册上记了四罐，三十减二十八该剩两罐，库存册上多记了两罐。这两罐要么是记岔了，要么是底下人搬货的时候漏点了。还有这笔……”
李元道听着听着，花白脑袋越点越低，最后从怀里摸出旱烟袋点上，吸了两口，“行啊小子，老夫管了这么多年矿场，头一回有人把这烂账给老夫理出个头绪来。行了，明天接着理，理完了老夫请你喝酒。”
姜大柱嘿嘿笑着应了。
接下来三天他白天在矿场理账，晚上回正院偏房歇着。
李元道那边疑心去了大半，第四天傍晚还特意端了碗酒到偏房门口找他碰了一杯，老头喝得脸通红，拍着他肩膀说“往后矿场这边的事你多搭把手”，这话让守院门的护卫听见了，传到了李元景耳朵里。
李元景那边对姜大柱的态度也松了不少，院里走动不再有人跟着，进出正院只报备一声就行。
姜大柱心里头松快了些，觉得再有个十天半月，等李幼薇把话往李元景跟前递，这事儿就能慢慢捋顺了。
可他没想到，李元道那边疑心去了，三叔公身边另一个老人却没去。
那人是矿场库房的副管事，姓吴，叫吴老六，跟了李元道七八年，专管库房钥匙和进出登记。
李老栓被调走之后，库房门口的铁门钥匙就落在他手里。
这人平时不声不响，见谁都笑呵呵的，姜大柱理账的时候他还帮着搬过两回账册。
可就在姜大柱理完账的第五天夜里，吴老六翻墙进了正院，直奔李元景的书房，从怀里掏出一张拓纸，上头拓着姜大柱那天夜里埋在老槐树底下的传讯玉符。
“家主，小人这几天夜里在园子后头巡夜，瞅见赵大柱半夜从偏房后窗翻出去，摸到官道旁边老槐树底下，从树根底下抠了块玉牌出来。小人等他走了把那块玉牌拓了一张，您瞅瞅，上头有字。”吴老六跪在书房地上，手都在抖，“小人不敢瞒着，连夜来报。”
李元景接过拓纸看了一眼，脸色慢慢沉下来。
拓纸上拓出来的字迹虽然模糊，可“城北矿场发料”“姬家”“省城”几个词还能辨认出来。
“去，把三叔公叫来。”李元景的声音不高，可吴老六听着后脖子发凉，爬起来就往外跑。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姜大柱正在偏房里穿衣裳准备去矿场理账，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砰”的一声，木门撞在墙上，门板上的插销都崩飞了。
李元道带着四个护卫堵在门口，老头今天没端酒碗，手里攥着一把窄背刀，花白脑袋绷得紧紧的，“赵大柱，你给老夫出来。”
姜大柱系腰带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门口那阵仗，心里头一沉，脸上却没慌，“三叔公，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
“少废话。”李元道拿刀尖指着他，“从你床底下搜出来的东西，你自个儿看看。”
一个护卫从偏房里间拎出个布包，往地上一扔，布包散开，里头滚出一只药瓶、一小块蜡封的碎玉符、还有几张写满了字的纸。
那药瓶正是他前几天装蚂蚁的那只，碎玉符是他自己埋的，纸上的字是他跟赵清音来回递的那些话的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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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大柱心里头咯噔一下，这些东西他平时藏得严实，怎么会被人一锅端了。
“三叔公，这东西弟子得说道说道。”姜大柱往前迈了一步，两个护卫立刻横刀拦住。
“有什么话去家主面前说吧。”李元道一摆手，“绑了，押正院书房。”
姜大柱没反抗，让两个护卫把胳膊反剪了拿灵力锁链捆上，押着往正院书房走。
一路上他脑子飞快转着，东西是怎么被翻出来的，偏房他平时不让人进，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守院门的护卫有钥匙。
吴老六那张脸忽然从记忆里跳出来，这几天理账的时候吴老六跑前跑后殷勤得很，有一回还趁他弯腰捡纸的时候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正院书房里，李元景坐在书案后头，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元道站在下首，吴老六跪在墙角，低着头不敢吭声。
“赵大柱。”李元景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带着一层压不住的火气，“你是姬家派来的，还是孙家派来的？”
姜大柱站在书房中央，手上捆着灵力锁链，脸上做出个苦笑，“家主，弟子哪个也不是。”
“那你是哪来的？”李元景把那张拓纸从桌面上拿起来，抖了抖，“‘城北矿场发料’‘省城’，这话是你写的吧。省城那边的人前两回劫车，就是你递的消息，对不对。”
姜大柱没立刻答话，侧过头看了一眼李幼薇。
李幼薇站在书房侧面，脸色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攥着衣角。
李元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闺女，眉头拧得更紧了，“幼薇，你站这儿干什么，出去。”
李幼薇没动。
“爹。”李幼薇开口了，声音有点发紧，但没抖，“赵大柱的事，我早就知道。”
书房里安静了一息。
李元景手里的拓纸往桌上一拍，“你说什么？”
“他叫姜大柱，省城的城主。”李幼薇一字一句地说，“他来李家是为了查通道那边的事。前两回劫车是他递的消息，可那些粉没进姬家的库房，也没进孙家的口袋，全截在省城手里了。爹，姬家拿粉是为了加固南边阵基，阵基一加固通道封印就松了，天渊界的人就能出来。他截粉是为了堵这个口子。”
李元景的脸色变了好几变，从铁青变成煞白，又从煞白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阴沉。
他从书案后头站起来，慢慢走到姜大柱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省城城主，姜大柱。怪不得前两回劫车那帮人下手那么利索，原来是城主亲自来李家当跑腿的。”
他的语气里头已经带上了杀意。
“来人。”李元景朝门外喊了一声。
“爹！”李幼薇往前迈了一步。
“你闭嘴。”李元景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门外涌进来八个护卫，把姜大柱团团围住。“姜城主，李家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您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先把您扣在这儿，省城那边自然会有人来谈。”
姜大柱被灵力锁链捆着，八把刀架在脖子边上。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里头带着点无奈，“李家主，弟子本来想好好谈的。”
李元景冷笑，“现在想谈了？晚了。”
姜大柱摇了摇头，也不见他怎么动作，手腕上的灵力锁链忽然“嗡”的一声轻响，那层锁链上的灵光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一样，从中间崩裂开来，“咔嚓”一声碎成几截掉在地上。
八个护卫刀还没落下去，姜大柱身上猛地爆出一圈金色的光芒，“轰”的一声闷响，气浪从书房中央往外炸开，八个护卫连人带刀被掀得向后退了好几步，有两个脚底下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另外几个撞在书架上，架子上的书册哗啦啦掉了一地。
“什……”李元景脸色大变，右手猛地抬起，化神初期的灵力从掌心涌出，凝成一道灰色的光柱朝姜大柱打去。
姜大柱侧身一让，光柱擦着他肩膀过去，在身后的墙壁上“轰隆”一声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窟窿。
他趁李元景招式用老的间隙往前踏了一步，右手探出，五指扣住了李元景的手腕，混沌之力从掌心涌出，沿着对方的经脉往里一压。
李元景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刷地褪了。
“家主，弟子不想伤你。”姜大柱的声音不高不低，手上的力道却一点没松。
李元道那边已经拔刀冲了上来，“放开家主！”窄背刀带着劲风朝姜大柱后颈劈下来。
姜大柱头也没回，左手往后一探，两根手指头夹住了刀锋，“铛”的一声脆响，李元道整个人被那股力道震得往后滑了三步，虎口裂开一道口子，刀差点脱手。
“三叔公，您也消停会儿。”姜大柱嘴上说着，左手一翻，把刀从李元道手里抽出来往地上一插，刀身没入青砖半尺。
就在这时，书房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李府的人听着，把姜大柱交出来！”
“省城的人来了！”
“围了！把正院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