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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庆啊，你别再哭了。”
老爷子被章医生扶着走了过来：“你大哥怕是靠不住，你二哥也没回来，红英年轻没经历过这些事儿，你妈妈的后事还得你来安排一下。”
“爸！”
她虽然五十多岁了，但是她也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啊。
最多就是参加过几次亲戚同事邻居的葬礼。
“人老了都要走这条路的，我也没想到你妈会走到我前面，她可比我会保养啊，平时也就一点小毛病，怎么会就走了呢？”
相伴六十余载，夫妻感情很好，就算在那特殊年代，她也陪着自己一起吃苦，没有半点怨言。
“那年我们下放到乡下，从来没下过厨的她下厨给我煮面条，最后给我煮了一大盆的面糊糊……”回忆着老伴的种种，老爷子眼泪又流出来了。
“爸，您别说了。”赵崇庆哭道：“我妈怎么就舍得我们啊。”
他们是多么温馨的一家子啊。
“阎王要她的命，她也没办法啊。”看着老伴老爷子再次泪流满面：“她先去那边等着我吧。”
“爸，您别这样说行不行，你是想哭死我们吗？”
赵崇庆道：“妈走了，求求你好好的行不行，我们不要当没爸没妈的孩子啊。”
“小庆啊……”看着小女儿哭成这样，老爷子一声叹息：“去吧，打电话给殡仪馆把你妈带过去吧，也不知道你二哥哪天回来，你大哥和志远能不能回来？算了，时间上你们自己安排吧。”
这边杜红英好不容易找到了赵崇刚。
听儿媳说了后赵崇刚握着电话的手在发抖。
“红英，我有任务不能离开，你帮我给你奶奶面前多磕两个头。”
“爸，你任务什么结束，我们多留奶奶几天，等您回来看一眼行不？”
“不用了。”赵崇刚却直接拒绝：“另外，志远那边你也别打电话给他说了，家里有你就行了。”
“爸……”
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老太太最后一程了，老赵同志的意思是他们父子俩都不回来看一眼。
“有任务。”赵崇刚道：“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你爷爷奶奶都能理解。”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杜红英……还真是没敢给高志远打电话。
老赵同志说有任务，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可能是关系着祖国边境安全和战士们生命的大事，她不敢造次。
当赵崇庆问她那父子俩什么时候回来时，杜红英尴尬得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一张脸憋得通红。
“是回来不成吧？”赵崇庆自问自答了：“我早已经习惯了，这好好的人啊送去了部队心里就没有了家，亲妈死了照样不会回家……”
“姑姑，首长说有任务。”
“是啊，有任务，一年四季都是任务，从来就没有停过的任务……”赵崇庆越说越激动，然后大哭了起来。
“我妈八十五了，他从参军打鬼子起就出去了，这几十年就没有尽到一个儿子该尽的责任……”
“小庆，你怎么回事儿？”
老爷子走出来皱眉：“我还想休息一下，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休息？”
“爸，赵崇刚说他有任务不回来。”
“他不回来也正常。”老爷子道：“我早就知道是这么个情况了，志远也回来不了吧？没事儿，有你们在身边呢，他尽忠你们尽孝，我寻思着你可能真不懂这些事儿，去隔壁找你吴家奶奶过来帮帮忙，她懂这些。”
“爸……”
“去吧，好好的把你妈的后事处理好就是最大的孝顺了。”
赵崇庆哭着去了隔壁找吴婶子，也就是小胖的奶奶。
“怎么会这样啊，昨天不还好好的吗？”吴奶奶进门也是眼泪汪汪：“我们还约着过几天定制旗袍呢，怎么就走了？”
“吴奶奶，我们年轻，不懂该怎么办，请您老指点指点。”杜红英连忙上前要下礼，被吴奶奶一把托住：“好孩子，先把人送殡仪馆吧，确定好时间后该通知的亲戚朋友通知到，还有你奶奶生前的单位也要通知……”
赵崇庆只知道哭，杜红英就一一记在了心上。
亲戚朋友？
赵家的亲戚朋友她不知道都有谁，让赵崇庆去打电话通知，但是她还记得昨天奶奶和她说起和外婆的“斗争。”
人啊，果然是有预感的吧，她知道自己要走了吧，就回忆起了与外婆的恩怨。
杜红英一个电话打到周家。
“红英，你说赵家那个老太太走了？”周老太很是吃惊：“前几天不也说好好的吗？”
红卫结婚，周家派了在京城的亲戚带了一个礼过来，杜红英收到礼后打了电话回去感谢他们。
自然也就问到了几个孩子在赵家的情况，顺便问候赵家两个老人。
“嗯，昨天都还好好的，还说和您年轻的时候性子不合的事儿。”
“她没少说我坏话吧，这个女人就是胆小，这是怕我过来找她的麻烦先去阎王那里报到了？我这就和你爷爷来京城骂她……”
话是这样说，电话这端的周老太也是泪流满面。
都不知道和她斗个啥？
当年要是不吵不闹，贵青和赵崇刚的事儿一定很圆满，他俩也不用偷偷在部队结婚，志远也不会流落在外三十年……
“外婆，您和外公也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我知道，不像那个没用的，睡一觉就不起来了。”嘴硬，心却疼得很，这就是周老太与赵老太的爱恨情仇。
杜红英又打了电话给沈大娘。
“好，我知道了，红英，你节哀，要照看好孩子啊，人多注意安全。”
还有红卫和文菊那里也打了电话通知了一下。
这些人都算是自己的娘家人。
杜红英也打了电话给红兵，告诉爹娘一声。
冬梅娘听到这个消息直接就呆住了。
“咋个会呢？我们昨天走的时候都好好的呀？”
“娘，老太太是睡梦中去的，没有痛苦。”
“那也算是寿终正寝吧，老太太是有福之人。”杜红兵见太多那些被病痛折磨的老年人生命最后时刻的惨状，这会儿觉得像赵老太这样走也是福气。
“哎。”冬梅娘一声叹息：“现在怎么办？我们才回来，难不成又去京城。”
“要不，我跑一趟吧。”杜红兵道：“师傅曾经告诉过我，京城他有一个师弟，我一直想去拜访一下他，一直没空，这次我有三天假，正好去一趟。”
“也好，你去了京城就给小菊和她的孩子看看，那孩子身体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