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出于一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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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老余和我妈的注视下，接通了茶小清打来的这个电话，她用很低沉的语气和我说道：“我这边听到消息，说贝娜她爸已经被立案调查了……”
    “嗯，贝娜和她妈都被传唤了，现在还在公安局。”
    “贝娜你不用担心，明天早上就能出来……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贝娜她妈妈可能暂时出不来，她和贝娜她爸爸有很深的经济牵连，大概率会被刑事拘留，除了她妈妈，他们公司的几个重要领导也都被传唤了……这次的事情很严重，上面是一定要深挖的。”
    尽管和我预计的差不多，但是从茶小清口中说出后，还是让我的心凉了一大截，并感到呼吸困难，如果贝娜她爸妈都要承受很严重的刑事处罚，贝娜独自一人生活，她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才能熬过这段至暗的岁月？
    无论如何，我都得陪着她，不能让她一个人去承受这一切；也许，我真的该在局面稳定下来后，带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我就这么恍恍惚惚地想着，片刻后，才意识到我还在和茶小清通着话，我强行振作了精神，然后开口向她问道：“这些消息，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省厅的领导。”
    “那八九不离十了……谢谢你把这个消息告诉我。”
    “你现在在漳州吗？”
    “嗯，我连夜赶回来的。”
    “明天我去找你吧，你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现在能站在她身边的就只剩下你，你千万不能把自己累垮了。”
    “我知道。”
    “那就先这样，明天再联系。”
    ……
    洗漱之后，我躺在了床上，我很努力的想让自己进入到睡眠状态中，可是，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贝娜正在接受审讯的样子，我无法坦然入睡，就这么坐起来，又躺下；躺下后，又坐起来……
    最后，我放弃了睡眠，穿上衣服，将车开到了公安局对面的停车场，我想在这里等着贝娜出来。
    我将座椅往后调了调，然后仰躺着，透过天窗看着天空，这是一个阴郁且闷热的晚上，所以天上没有星星，空气里也没有凉风……
    等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以后，周围的建筑也统统融入了到了夜色中，整个世界，变得像一个牢笼，你很想去摆脱，可是黑暗却紧紧将你包裹着，于是，能容留我的地方，就只剩下车厢里这小小的一块，我打开了车上的阅读灯，静静等候着黎明的到来。
    ……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我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玻璃刺进了车里，我闷热难当，只感觉身上黏糊糊的，那是我的汗。
    我顾不上清理，从中控台上拿起手机，一边向公安局的门口张望，一边拨打了贝娜的电话，手机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这证明贝娜还没有出来。
    这24小时，难熬的程度，堪比我在无人区受虐，我也不知道贝娜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来，现在距离24小时的期限，才过去了一半……
    如果他们就要审讯满24小时，这剩下的12个小时该怎么熬？
    我再次陷入到了恍惚中，感觉不到饿，感觉不到渴，感觉不到热，感觉不到光，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这是要虚脱的表现。
    一阵手机铃声，将我唤醒，我把满是手汗的手放在自己的背心上擦了擦，然后才接通；这个电话是可可打过来的。
    我有气无力的“喂”了一声，电话那头的她，用低沉的声音对我说道：“贝娜家发生的事情，我听说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忙，反正有需要花钱的地方，你和我说。”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情……”
    “很严重吗？”
    “嗯，很严重。”
    “贝娜现在的情绪怎么样？”
    “她被传唤了，我正在等她。”
    “连她都被传唤了！……看来这事儿……”
    可可没有说下去，她是怕我听多了焦虑，半晌才又转移了话题说道：“公司的事情你暂时不用操心，我会安排其他人接手你的工作……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推荐的，咱们公司的，或者公司外面的人，只要能胜任，我都愿意花重金。”
    我略微思考之后，回道：“不用从公司外面找，就让刘霖先接手吧。”
    可可有些惊讶，她问道：“你们俩不是一直不对付吗？”
    “这和工作是两码事情……我认可他的工作能力。”稍稍停了停，我又说道：“如果能借这件事情，化解我和他的矛盾，对公司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他要真有那胸襟就好了，我就怕他伺机报复。”
    “试试吧，那可是你亲自找来统帅全局的人，你多少给他一点信任。”
    “说实话，我已经想找机会把他从公司里面清理出去了，他这人手脚不太干净，之前
    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我有求于他……现在，他的资源，我都得到手了，他对我来说，就没有了利用价值，我不想养着这么一只吸血虫在自己身边。”
    “暂时不要有这个念头，公司正在融资的关键阶段，不宜给自己树敌太多……先利用好这个人吧，他是真的有做事能力的，如果你能权衡好他个人和公司的利益，他会为你解决很多经营上的麻烦……”稍稍停了停，我又放低了声音对她说道：“可可，创业这条路上，我可能陪你走不远了，你得学会自己去走剩下的路……这个世界上，每个跟你合作的人，都是有私心的，你不可能要求他们所有人都用和你一致的价值观来做事情，特别是公司的高层，如果真的是有能力的，你得试着适当去满足他们的私欲……就比如刘霖，贪是真的贪，但做事情也是真的做，所以，我不想你用非黑即白的眼光去看待这种人……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自己非清理他不可了，也一定要在这之前找到一个能完全替代他的人，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去做一些自断根基的事情。”
    “你说的话，我听进去了……可是，你能不能别说的这么伤感？”
    “事实如此，我也找不到更得体的说法了。”
    可可沉默，我随着她沉默了片刻后，便在她之前挂断了电话……我又下意识往公安局的门口看去，那里人来人往，却始终看不到贝娜的身影，我心里愈发难受，自我们结婚以来，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担心她。
    ……
    片刻之后，车窗被敲响了，我先是一阵麻木，然后才回头看了看，竟然是茶小清，她事先没有和我打电话，便在这里找到了我。
    想必，这也是出于一种了解，她知道，我一定会在这里等贝娜出来，所以，就直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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