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你会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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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可的话，我一字不差的听进去了，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的野心，可那也仅仅是她的，并不是我的意志；我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很强烈的欲望，尽管我心里知道，身为男人应当有建功立业的决心，但是我累了，年纪轻轻就累了，累到不在乎生死，不在乎别人的感受，更不在意别人的好意。
    我当然知道可可是一片好意，可是此时此刻听她的这番话，我心里还是产生了被逼迫的感觉，我想要的，只是她能兑现之前的承诺，拿到那一个亿，全部分配给我想给的人之后，我才能安心的去无人区。
    我怕可可会反悔，所以，我撒谎了，我对她说道：“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一定和你建功立业，我们做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黄金搭档。”
    “你说话算数？”
    “算数。”
    说完，我话锋一转，又向她问道：“对了，关于叶芷他们集团投资咱们公司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明天她也会来厦门参加吴怀电影的开机仪式，接着聊呗，只要她能表现出和宏宇资本相当的实力，我们就可以合作。”
    “我给你透露一点小道消息吧，听说，宏宇资本也有他们集团的股份，而且占比还不算少，所以他们集团投资，也几乎等同于宏宇资本投资，因为宏宇资本有的资源，他们一定也有……再加上他们集团本身就是上市公司，旗下拆分出去的两个子公司也已经成功上市，所以，关于上市这件事情，他们肯定已经有一套非常成熟的运作体系，我觉得，接受他们的投资，成功上市的概率不会比接受宏宇资本来的小，你自己慎重考虑一下吧。”
    “他们真的是宏宇资本的股东之一？”
    “这你可以去调查，这事儿很好打听的。”
    可可很慎重的应了一声，我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从她那里拿到一个亿的回报，是我目前最最在意的事情，不管是宏宇资本，还是叶芷，我都希望她能尽快做决定，然后兑现给我的承诺，为此，我不惜对她撒了谎，表现出一副自己对事业还有兴趣的假象。
    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尽管曾经有高人用徒步的方式成功穿越了无人区，但也有曹小北的不幸在前，我根本没有把握能活着从里面走出来。如果我死在里面了，我曾经渴望过的一切，不管是亲情，爱情，友情，都终究只是一场华而不实的梦，更不用说，我在进无人区之前，许下的这几个承诺了，所以，我不怕可可失望，也不怕贝娜难过，出不来就是出不来，在我从这个世界消失的那一瞬间，这个世界就彻底与我无关。
    我总不能在死之前，都不能自私一次。
    ……
    结束了和可可的通话，我只静坐了一会儿，房门便又被敲响，门外传来了赵小天的声音，他很是不解的向我问道：“哥，你回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呢？我听见你和别人打电话了。”
    我这才将房门打开，回道：“刚刚睡着了，你前面来敲过门？”
    这是我在这个晚上撒的第二个谎，我明明知道他来敲过门，我只是不想理他，这就是我现在的悲哀，我连想安静的待一会儿，都得找个理由，我怕伤了赵小天的自尊心，这更加让我觉得自己是不重要的，我好像永远是在为了别人的感受而活着，我本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诉赵小天，我就是不想理他，所以才假装没听见他之前的敲门声，可我知道他是个自卑的孩子。
    “我一回来就来敲你的门了。”
    “下次敲大力点……走，陪我去阳台喝一点，反正睡不着了。”
    ……
    我和赵小天坐在了屋檐上，如果不是赵小天，我还不知道这套房子的屋檐也是能坐的，坐在屋檐上的感觉更好，倒不是因为可以看得更远了，我喜欢的是那种倾斜着向下的角度，就好像一个人选择堕落，却是一种有底线有试探的堕落，它不是直线的，说堕落就堕落了，这很像我的人生，到了一个顶点之后，因为计较得失而抑郁了，抑郁也是一种堕落，因为心里渐渐就没有了欲望。
    “哥，你吃这个。”
    我看了一眼，是一块酥饼，我从赵小天手上接过，他又对我说道：“这是上海最好吃的酥饼，我排队等了一个小时才买到的。”
    “好吃！”
    得到我的赞赏，赵小天很高兴，他咧嘴笑了一会儿之后，又正色对我说道：“哥，谢谢你……要不是有你帮忙，我爸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是经不起一点风浪的，你不仅把他带出来了，还给他安排了一个再也不用被城管找麻烦的地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我不用你感谢，你就把这件事情好好记在心里，当成是动力去鞭策自己，你也不小了，要知道奋发图强，这就是个适者生存的社会。”
    “我心里有怨恨。”
    我瞥了他一眼，问道：“恨什么？”
    “恨这个世界不公平，为什么我妈和我哥都是侏儒，为什么我爸只是个街溜子，为什么我一生下来，
    就要矮别人一等？……哥，这两天我想了很多，我快被身上的压力压的喘不过气了，我好累，真的好累！只要一想到我的家庭，我就会发抖……”
    我要是能把这个世界想明白，我就不会生出去无人区找死的念头了，我就这么看着赵小天陷入到了沉默中，忽然，我在他的手上看到了一块很大的擦伤，他该不会是自残了？
    “你的手怎么了？”
    赵小天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伤势，他看都没看一眼，便回道：“没什么，送外卖的时候，摔的。”
    “怎么又开始送外卖了？”
    “想多赚点钱，我马上就要毕业了，用钱的地方很多……我想留在上海。”
    “留在上海，是因为不想回去面对你的家庭吧？”
    “嗯。”
    “抽根烟。”
    赵小天看着我递给他的烟，有点犹豫：“我不会吸烟。”
    “凡事都有第一次，男人排遣压力的方式不多，吸烟算一个……吸吧。”
    赵小天终于从我手上接过，他只吸了一口，便因为驾驭不住，被弄得又是咳嗽，又是掉眼泪，最后他就这么歪嘴叼着烟，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这个形象，我好像在某部悲剧电影作品里见到过。
    我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然后看着远处硕大的广告牌向他问道：“如果我现在给你一千万，你会快乐起来吗？”
    赵小天看着，他在想了想之后，很肯定的冲我点了点头。
    “那你的痛苦很好解决，你冲着这个目标去努力就行了。”
    “我太普通了，我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先不要急着下定论，就算最后赚不到，放在心里也是个念想，它会把你活着的目的变得特别明确……你能听明白我在和你说什么吗？”
    “明白……哥，你会痛苦吗？你什么都有了……”
    “你错了，我什么都没有……如果你觉得自己是一个失败的人，那我是一个比你更失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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